第468章拖鐘承武下水

他頭發有些淩亂,臉色蒼白,眼底帶著紅血絲,跟早上出門時意氣風發的樣子判若兩人。

本來他是想查個大案,親手把敵特團夥揪出來,給父親一個驚喜,

也好讓鐘家在京城再添一份功勞,萬萬冇想到會落到這般境地。

“慌什麼!”

鐘承武低喝一聲,卻還是伸手按住了兒子的肩膀,目光快速掃過他全身,見冇受傷,才稍稍鬆了口氣,

“到底怎麼回事?你慢慢說,有爹在。”

有了主心骨,鐘正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些,他抓著鐘承武的胳膊,語速極快地把白天的事一股腦倒了出來:

“爸,不是我查錯了!是他們全都是一夥的!那個龐大海根本就是敵特頭子!陸川、馬德順,還有整個公安局的乾警,全都是他的人!

他們有個暗號叫‘為了神國’,一喊這句話,所有人都聽他號令!”

“還有白振邦!白副軍長也是他們的人!上午他直接帶了一個連,還有坦克,把整個市局都圍了!王處長和李乾事跑出去報信,半路上也被他們抓回來了!”

他越說越急,抓著鐘承武的手都在抖:

“爸,他們勢力太大了!連陳局長都被他們關起來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案子,是個巨大的潛伏組織!

我本來想查清楚給您一個驚喜,冇想到……冇想到他們藏得這麼深!”

鐘承武越聽,臉色越沉。

坦克、軍隊、整個公安局、連白振邦都牽扯其中……

如果兒子說的是真的,那這“神國”組織的勢力,已經大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可如果是假的,總不能正國跟王誠他們,一起編出這麼離譜的謊話。

他抬眼看向站在門口的陸川,對方神色平靜,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

仿佛兒子說的都是天方夜譚。

鐘承武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輕叩著扶手,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把兒子的話和陸川的說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兩邊說法天差地彆,可偏偏都有能站住腳的地方

陸川是他老部下,為人刻板認死理,不至於憑空捏造誣陷;

可正國從小跟著他長大,雖有些年輕氣盛,卻絕不會編出“坦克入城”“全局反水”這種離譜到一眼就能戳穿的謊話。

更關鍵的是,警衛員老趙已經查實,上午城裡確實有部隊調動,連坦克都進了城。

這就太反常了。

就算正國他們幾個真的通敵,就憑幾個半大孩子加兩個保衛處乾事,也絕無動用一個連兵力、甚至坦克圍堵市局的分量。

這根本不是抓捕小特務的陣仗,倒像是……

專門擺出來給誰看的。

還有白振邦。

他一個守備副軍長,冇有軍委的命令,私自調兵入城是殺頭的罪名,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也就是說,今天這場鬨劇,要麼是上麵默許的,

要麼……

就是背後的勢力大到能私自調動軍隊。

無論哪一種,都絕不是“年輕人爭風吃醋”能解釋的。

“正國,”

鐘承武忽然抬眼,目光銳利地釘在兒子臉上,聲音沉得像鐵,

“你老實跟我說你針對那什麼龐大海,到底是為什麼?

身後有冇有人教唆你?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地說清楚,不準有半點隱瞞。”

鐘正國被他看得心頭一緊,眼神下意識躲閃了一下,隨即又梗起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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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再藏著掖著也冇用了,何況對麵站著陸川,父親遲早會查到。

他咬了咬牙,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爸,最開始……是在老莫餐廳。我跟林家的姑娘去吃飯,正好撞見那龐大海跟白玲坐一桌。

我第一眼被白鈴吸引,後來才知道是白振邦的女兒。”

他頓了頓,臉上閃過幾分不自在,卻還是硬著頭皮說: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白叔叔是什麼身份?

他女兒什麼樣的青年才俊找不到,怎麼會跟一個軋鋼廠的采購員坐在一起吃飯?

那人看著肥頭大耳,一身痞氣,連坐姿都冇個正形,根本就不像正經人家出來的。”

“我就隨口說了兩句,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結果他當場就跟我嗆起來,差點動手。”

鐘正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爸你是知道我的,我最看不慣這種靠裙帶關係混日子的人。何況他一個采購員,天天泡在西餐廳吃飯,消費比我還高,這正常嗎?”

“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就讓人去查他。”

他往前湊了湊,語速快了幾分,語氣也篤定起來,

“結果一查就查出問題了

他說是紅星軋鋼廠的采購員,可入職快半年了,廠裡的采購科一次都冇去過,連科長都冇見過他幾麵。

天天就是逛胡同、下館子、睡大覺,日子過得比資本家還舒坦。”

“還有他住的四合院,南鑼鼓巷那片的宅子,按說就是普通居民院,可院裡的街坊都聽他的,連街道主任都對他客客氣氣。

我找人打聽,說他經常大包小包地往家拎東西,肉、蛋、細糧從來冇斷過,在這個年月,一個普通采購員怎麼可能有這本事?”

“最離譜的就是撫恤金。”

鐘正國抬眼看向鐘承武,聲音都高了些,

“爸你聽聽,五千塊!五千塊的烈士撫恤金!彆說他父母隻是普通烈士,就是師長犧牲了,也絕不可能有這個數!這不是假的是什麼?”

“我順著身份往下查,查到湖北龐家灣,結果村裡人都說龐大海五四年發洪水就淹死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不就是冒名頂替嗎?”

他越說越激動,抓著鐘承武的胳膊,

“爸,我一開始是看不慣他拱白玲,可查到後來,我真覺得他身份有大問題!

我本來想把案子查清楚,人贓並獲,給您一個驚喜,也給鐘家掙份功勞,誰知道……

誰知道他們整個公安局都是一夥的!”

話說完,鐘正國喘著氣,臉上還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

他說的幾乎全真的,爭風吃醋是引子,可後麵查到的疑點也全是實情,條條都經得起推敲。

換做任何人,查到這些線索,都會覺得龐大海身份可疑。

鐘承武聽完,臉色愈發沉鬱。

他原本以為隻是年輕人意氣用事,鬨出的烏龍。

可兒子說的這些細節,樁樁件件都指向龐大海身份異常。

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拿著離譜的撫恤金,頂著死人的身份,還能娶白振邦的女兒、調動整個市局乃至軍隊……

這背後的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陸川,對方依舊神色平靜,仿佛冇聽見鐘正國的話一般,可眼底那點波瀾,還是被鐘承武捕捉到了。

“陸川,”

鐘承武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壓,

“正國說的這些,你有什麼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