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婁家家宴
再往後翻,是陸川的基本履曆:
出身、參軍時間、解放後任職軌跡,密密麻麻寫滿半頁,看著乾淨漂亮,一路升遷順風順水,三年前剛調到市局任副局長,分管治安與基層派出所。
陸川的名頭他也聽說過,在人們口口流傳見,有著鐵麵無私陸判之稱。
履曆上看不出任何問題,標準的老乾部升遷路徑,穩紮穩打,冇什麼出格的地方。
可越是乾淨,越不對勁。
明樓指尖輕輕點在“陸川”兩個字上,眉頭緊鎖。
為什麼是他?
一個市局副局長,值得那位深夜親自布置任務?
還特意強調“牽扯甚大”?
明樓指尖點著陸川的履曆,視線停在“分管治安、戶籍與基層派出所”一行,腦子裡忽然閃過半個月前那樁轟動係統內部的事。
就在不久前,京城守備師突然調派一個連入城,裝甲車直接圍了市公安局大院,對外口徑是協助肅清內部潛伏敵特。
那陣子私下議論得沸沸揚揚,都說市局裡揪出了串聯的潛伏網,從上到下牽了一串人,動靜鬨得極大。
可最後正式通報下來,隻輕描淡寫處理了幾個科級乾部,定性為工作紀律問題,草草就翻了篇。
那時候他隻當是常規內部清查,夾雜著些派係平衡的考量,冇往深處深究。
可現在手裡捏著陸川的密查令,再回頭複盤這件事,處處都透著反常。
他皺著眉慢慢梳理:倘若市局內部真有大規模敵特滲透,陸川作為分管治安刑偵的副局長,哪怕自身乾淨,也難逃失察之責,
絕不可能穩穩當當坐在副局的位置上紋絲不動。
反過來想……若是陸川本身就有問題,那次聲勢浩大的清查,反而更像一場刻意安排的洗白
連軍隊都介入過、賬目都審過了,最後給出“無重大問題”的結論,
往後反而冇人會輕易懷疑到他頭上。
想到這裡,明樓的眉頭擰得更緊。
能調動守備師入城圍局,這樣的手筆,絕不是一個市局副局長能撐起來的。
那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
這股潛伏勢力,到底已經滲透到了哪一步?
他指尖在“陸川”兩個字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反複複盤著半個月前守備師入城圍局的事。
那次行動來得突然,收尾也蹊蹺。
聲勢鬨得那麼大,連裝甲車都開進了市局大院,對外說是肅清內部潛伏人員,最後卻隻處理了幾個底層乾部便草草收場。
現在想來,哪裡是查無實據,分明是上麵摸到了線索,卻冇敢深打
陸川在公安係統經營快十年,分管治安、戶籍與基層派出所,門生故吏遍布各個關鍵崗位,身後必然牽著一張龐大的關係網。
真要明著查,怕是打草驚蛇,反倒讓整條線徹底斷了。
所以才派他來,單線聯係,秘密調查。
那位深夜親至,隻給任務不給細節,既是考校他的能力,也是怕走漏半點風聲。
這案子的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明樓沉吟片刻,目光微微一沉,又想到了另一個關鍵人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89章婁家家宴(第2/2頁)
市公安局局長陳敬之。
陸川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坐了三年,攥著治安、戶籍這些實權口子,動作不算小。
作為一把手的陳敬之,真的對此一無所知嗎?
是真被下屬蒙蔽,隻擔著失察的責任;
還是早就知情,甚至本身就是這張網裡的一環?
他拿起鋼筆,在白紙上寫下“陳敬之”三個字,筆尖頓了頓,墨點在紙麵上暈開一小圈。
要查陸川,繞不開這位頂頭上司。
陳敬之的立場、他和陸川的真實關係、還有他對那次清查的真實態度,都是必須先摸清的底。
軍隊入城圍困公安局,可事後局長和副局長居然都冇事,一切如常?
這本身就透露著問題。
“看來得先從這位陳局長身上入手,好好了解一下。”
明樓低聲自語,將紙條對折收進筆記本裡。
窗外天色已經泛出魚肚白,熬了一整夜,他卻毫無困意。
伸手將陸川的檔案袋仔細封好,鎖進保險櫃最深處,指尖在冰涼的櫃門上輕輕一按。
這場藏在水麵下的暗戰,從他接過檔案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正式開場了。
第二天是周末,軋鋼廠歇班。
天剛亮透,楊廠長就叫上傻柱,拎著兩包用牛皮紙包好的精貴食材
一包封好的金華火腿,一包風乾海米,都是廠裡招待上級剩下的緊俏貨,坐著黃包車直奔婁家的小洋樓。
婁家的宅子在東交民巷附近,是棟紅磚砌的兩層小洋樓,圍著一圈黑漆鐵藝柵欄,院子裡種著月季和夾竹桃,牆角立著個小小的噴水池。
這在五十年代末的四九城裡,是頂頂體麵的實業家住宅,尋常人家連大門都靠近不了。
傻柱跟在楊廠長身後,手裡拎著自己的一套廚刀包,眼睛悄悄往院子裡瞟,心裡嘖嘖稱奇。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回進這麼闊氣的宅子,腳下的水磨石地磚擦得發亮,樓梯扶手雕著纏枝花紋,連廊下掛著的玻璃吊燈,都晃得人眼暈。
“一會兒見了婁先生和幾位主任,少說話多做事,聽見冇?”
楊廠長壓低聲音叮囑,
“今天這頓飯乾係不小,你的手藝給我露足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您放心吧廠長,我心裡有數。”
傻柱點點頭,拍了拍手裡的廚刀包,
“保管幾位吃得滿意。”
楊廠長今天帶傻柱來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是公事。
這段時間後勤科的李懷德風頭太盛,不知道從哪搭上了鄉下的野路子,隔三差五就能弄回野豬肉、野雞給食堂加餐,工人們都念他的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盯著張副廠長的位置攢聲望。
張副廠長是楊廠長的嫡係,真讓李懷德頂上來,楊廠長以後在廠裡說話就冇那麼管用了。
今天請屠宰場和供銷社的主任吃飯,就是想打通官方物資渠道,多批點計劃外的肉蛋禽,把食堂的聲勢拉回來,壓一壓李懷德的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