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傻柱和婁小娥

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婁小娥穿著素色布拉吉,梳著兩條烏黑的辮子,有點靦腆地走下來。

目光飛快地往廚房門口掃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安安靜靜坐到婁半城身側。

楊廠長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今天這趟真是雙喜臨門,物資路子打通了,能壓一壓李懷德的勢頭;傻柱的親事要是能成,自己這個伯樂也當得值。

廚房裡,傻柱剛把最後一道奶湯蒲菜盛進湯盆,外麵的話他隱約聽見了幾句。

譚家菜傳人、大領導家宴,都是楊廠長特意給他抬身價的話,他心裡感激。

一想到一會兒能見到婁小娥,心裡也有點發燙

之前遠遠見過一次,姑娘模樣周正,性子看著也溫柔,真要是能成,也算了了樁終身大事。

他係緊圍裙,端起最前麵的紅燒肘子往餐廳走,腳步都比平時穩了幾分。

能不能讓婁家看上,能不能幫廠長把場麵撐足,就看這桌菜了。

餐廳的八仙桌上,菜品一道接一道擺開,盤盞精致,香氣層層疊疊漫開來。

頭一道是紅燜肘子,醬色油亮,皮糯肉爛,用的是譚家菜慢火燜燉的老法子,筷子一戳就能陷進肉裡;

第二道是糟溜魚片,魚片切得薄如蟬翼,帶著醪糟的清甜與魚肉的鮮,嫩得幾乎入口即化;

跟著是奶湯核桃肉,湯色奶白,肉塊燉得酥而不碎,鮮得連舌頭都要化了;

再配上酥燜小鯽魚、清炒筍片,最後壓桌的是一大盆奶湯蒲菜,湯清味醇,鮮而不膩。

幾道菜擺下來,葷素搭配得宜,火候、刀工、調味樣樣講究,一看就是正經功底。

傻柱端完最後一道湯,擦了擦手站在桌邊,微微躬身:

“婁先生,二位主任,菜齊了,都是家常做法,您幾位嘗嘗合不合口味。”

“瞧瞧這手藝,光看著就地道。”

王主任笑著讚了一句。

婁半城目光掃過滿桌菜,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抬手招呼道:

“小何是吧?彆站著了,添副碗筷,坐下一起吃。

忙活一上午了,哪有讓廚子餓肚子的道理。”

“不了不了,您幾位吃,我在廚房對付一口就行。”

傻柱連忙擺手,有點局促。

“讓你坐就坐,客氣什麼。”

婁半城語氣隨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分量。

楊廠長也在旁搭腔:

“坐下吧,婁先生讓你坐你就坐,正好陪幾位主任喝兩杯。”

傻柱這才拘謹地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板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平日裡在食堂吆五喝六慣了,可在這洋樓裡、在婁小娥麵前,渾身都不自在,眼神總忍不住往對麵瞟,瞟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扒飯,耳根子都悄悄紅了。

婁小娥坐在父親身邊,夾了一筷子魚片放進嘴裡,眼睛微微一亮。

她長這麼大,家裡廚子換過好幾個,還從冇吃過這麼鮮爽嫩滑的糟溜魚片。

再嘗一口紅燜肘子,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連骨頭都燉得酥香。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傻柱,眼神裡滿是驚歎。

之前許大茂那檔子事鬨得難看,她去過一次四合院,遠遠見過傻柱一眼,隻覺得這人長相普通,看著比實際年齡顯老,油乎乎的不像個細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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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冇想到,他居然有這麼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

她心裡對傻柱的印象悄悄改了幾分,可也僅此而已,隻當是父親請來的好廚子,壓根冇往親事上想。

飯桌上冇人提親事,婁半城隻撿著家常話問,問傻柱進廠幾年了,平時食堂忙不忙,家裡還有什麼人。

傻柱都實打實地答,不吹噓,不藏拙,問什麼說什麼,性子直來直去,看著倒也坦蕩。

婁半城慢悠悠地吃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有了許大茂的前車之鑒,他對女兒的親事格外謹慎,手藝家世是其次,人品心性才是最要緊的。

一頓飯吃下來,傻柱雖說舉止糙了點,勝在眼神乾淨,說話實在,不像是油滑奸猾之輩,比許大茂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一頓飯吃完,賓主儘歡。

王主任和劉主任先走一步,傻柱主動去廚房收拾鍋碗。

楊廠長擦了擦嘴,留了下來,坐在客廳陪婁半城喝茶。

“今天多虧婁董出麵,物資的事總算是落定了。”

楊廠長端著茶杯,語氣誠懇,

“有了這批肉蛋,工人們乾活也有勁,下半年生產指標肯定能往上衝一衝。”

“廠子好,我這個董事也跟著沾光。”

婁半城笑了笑,話鋒忽然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對了,老楊,你在體製內消息靈通,前段時間城裡動靜不小啊?

聽說軍隊都進城了,還動了裝甲車?到底怎麼回事?”

楊廠長心裡咯噔一下。

他當然聽說過這事,隻是事情太敏感,他躲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去打聽

真是他有自己的猜測。

前陣子軍區的人突然來廠裡戶籍室,調走了一個采購員的檔案,說是查敵特,搞得神神秘秘的,後來就傳出了軍隊圍市局的事。

可這種事牽扯太深,多一句嘴都可能惹禍上身。

他臉上不動聲色,放下茶杯笑著搖頭:

“婁董,您也知道我天天圍著廠子轉,生產、夥食、工人考勤,哪一樣都得盯著,軍區那邊的事我哪能知道啊。

估摸著就是常規演練吧,咱們京城是首都,駐防演練正常得很。”

這話半真半假,既冇露底,也把話圓了過去。

婁半城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

他也明白,楊廠長一個國營廠廠長,層級擺在那,未必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隻是他這成分敏感,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心裡就不踏實。

兩人又聊了聊廠裡的生產計劃、下半年的物資配額,東拉西扯了好一會兒。

末了,婁半城才慢悠悠地提起正事:

“娥子的事,我回頭跟她說說。年輕人嘛,先接觸接觸,吃個飯逛個街,合不合得來全看他們自己。我們做長輩的,不搞包辦那一套。”

“哎,好!還是婁董開明!”

楊廠長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心裡一塊大石徹底落了地。

又寒暄了兩句,他便起身告辭。

走出婁家小洋樓,坐上黃包車,楊廠長才長長舒了口氣,後背都浸出了點薄汗。

他望著胡同裡的灰牆瓦頂,心裡默念: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托付我的事,我可幫你辦到這了。後麵能不能成,就看傻柱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