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傻柱約會

這日是周末,軋鋼廠歇班。

天剛亮透,傻柱就醒了,翻來覆去再也躺不住,一骨碌爬起來,翻箱倒櫃收拾自己。

他找出壓箱底的那件藏青色中山裝,是他爹何大清流下來的,平時舍不得穿,疊得板板正正,領口袖口都還挺括。

又拎出一雙新做的黑布鞋,納得密密實實的千層底,是前陣子托巷口鞋匠做的,一直冇舍得穿。

他打了盆涼水,用胰子把臉洗得乾乾淨淨,連脖子根都搓了兩遍,

又對著牆上碎鏡子,把頭發梳得服服帖帖,連鬢角都抿了又抿。

他感覺鏡子裡的自己眉眼周正,就是皮膚糙了點,透著股工人的結實勁兒。

“挺好,精神。”

他對著鏡子嘀咕了一句,手心卻有點冒汗。

這是他頭一回正經跟姑娘約會。

前幾天楊廠長捎來話,說婁家那邊同意先接觸接觸,約了今天上午在什刹海見麵,遊湖逛逛。

他前半宿都冇睡踏實,一會兒怕自己說話太直得罪人,一會兒怕穿得太寒酸讓人笑話,

這會兒臨出門了,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

他揣好錢包,又摸了摸兜裡的糧票和零錢,確認都帶齊了,才深吸一口氣,準備出門

手剛搭上門栓,身後就傳來脆生生的喊聲:

“哥,你要去哪?”

傻柱回頭,就見何雨水揉著眼睛從裡屋走出來,小褂子扣子還扣錯了一顆。

他這才猛地想起,妹妹平常寄住在豐澤園王師傅家,昨兒傍晚剛回來歇周末,

他光顧著惦記約會,竟把這茬忘了。

“大人辦事,小孩彆瞎打聽。”

傻柱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急不可耐,腳已經跨出去了半步。

何雨水撇了撇嘴,上前拽住他的衣角:

“那我中午吃什麼啊?昨晚你把剩窩頭都給賈家送過去了,鍋裡乾乾淨淨的,我今兒還得去找小葉子玩呢。”

傻柱心裡記掛著什刹海的約會,哪有心思琢磨家裡的飯。

他摸了摸兜,掏出兩毛錢遞過去,語氣敷衍又帶著點兄長的乾脆:

“給你兩毛錢,中午自己去巷口買倆烤紅薯對付一口,剩下的買塊糖吃。我下午就回來。”

說完不等妹妹再說話,他拉開院門就往外走,腳步匆匆的,生怕去晚了讓婁小娥等。

何雨水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兩毛錢,站在院門口望著哥哥的背影撇了撇嘴,

又小心地把錢疊了兩疊,塞進貼身的上衣口袋裡,還按了按,生怕弄丟了。

五月的什刹海,柳絲正綠,風裡裹著湖水的潮氣,混著岸邊槐樹的花香。

周末人不少,沿岸三三兩兩都是遛彎的人,有穿工裝的工人結伴說笑,有領著孩子的大娘慢慢走,還有幾個穿校服的學生蹲在岸邊撈小魚。

放眼望去,大多是灰、藍、黑的布衫,偶有幾件素色布拉吉,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傻柱提前了一個小時到,站在約定好的老柳樹下,來回踱著步,目光不住往路口瞟。

手心攥得發潮,心裡跟揣了隻兔子似的,突突直跳。

正張望著,就見路口走來個姑娘。

婁小娥穿了件淡藍色的布拉吉,裙擺剛過膝蓋,腳上是白襪子配黑布鞋,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發梢係著細細的紅頭繩。

她手裡攥著個素布小包,步子輕輕的,一路東張西望,眉眼間帶著點靦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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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她身上,清清秀秀的,像株剛澆過水的白玉蘭。

傻柱的呼吸猛地頓了半拍。他以前見慣了秦淮茹那樣豐滿熱絡的,總覺得女人就得是會過日子、熱熱鬨鬨的模樣。

可這會兒看著婁小娥安安靜靜走過來的樣子,心裡軟乎乎的,像是被溫水泡過似的,說不出的舒服。

“婁小姐!”

他趕緊迎上去,聲音比平時粗了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你來了。我還怕我來早了。”

婁小娥見了他,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細的:

“何師傅,我也剛到。”

“叫我雨柱就行,或者傻柱也行,院裡人都這麼叫。”

他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咱沿著湖邊走走?”“嗯。”

兩人並肩沿著湖岸慢慢走,起初還有點生分,話不多。

風拂過湖麵,蕩起細碎的波紋,遠處的鼓樓在天光裡朦朦朧朧的。

傻柱先找了話頭,說食堂裡的趣事,說前兩天李主人弄來了肉,工人們搶著打飯的樣子,說得繪聲繪色。

婁小娥聽得抿嘴笑,偶爾插一句,說自己在家看書、侍弄院子裡的月季,說父親總念叨她悶。

聊著聊著,氣氛就鬆快了些。

傻柱偷眼瞧她,見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心裡更熱乎了,隻覺得這姑娘哪兒都好,連說話輕聲細語的勁兒都招人疼。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就到了租船的碼頭。

岸邊停著十幾條木船,船身刷著深褐色的漆,船板擦得乾乾淨淨。

管船的是個戴草帽的老漢,坐在小馬紮上抽旱煙,見他們過來,抬了抬眼皮:

“同誌,劃船不?”

“大爺,船怎麼租啊?”

傻柱上前問道。

“一小時兩毛,押金五毛,超時再加錢。”

老漢磕了磕煙袋鍋,

“救生圈船上有,都擱船頭呢,註意點安全。”

這價錢不算便宜,普通工人一天工資也就一塊多,劃一小時船抵得上小半天工錢。

可傻柱半點冇猶豫,當即從兜裡掏出七毛錢遞過去:

“行,租一條,先劃一個鐘頭。”

婁小娥想攔,話剛到嘴邊,傻柱已經把錢付了,回頭衝她笑:

“出來玩哪能讓你花錢,你跟著玩就行。”

老漢收了錢,遞過來個木牌,衝岸邊喊了一嗓子。

有個年輕小夥子過來,把船撐到岸邊,搭了塊木板讓他們上去。

船身輕輕晃了晃,婁小娥扶著船舷坐下,裙擺攏得整整齊齊。

傻柱拿起船槳,坐在對麵,手腕稍一用力,船就慢悠悠離開了岸,往湖中心漂去。

湖麵風更軟了,吹得婁小娥的碎發貼在臉頰邊,她抬手輕輕捋到耳後,低頭看著水裡的倒影。

傻柱劃著船,目光總忍不住往她臉上飄,見她安安靜靜的樣子,心裡美滋滋的。

槳葉劃開湖水,濺起細碎的水花,四周漸漸靜了下來,隻剩水波輕輕拍著船身的聲響。

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這婁小娥真美啊,我要是真娶了肯定能氣死許大茂。

要是真能成,以後天天給她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