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神奇的轉折

周圍有人攥著拳頭跳起來歡呼,有人紅著眼圈咬嘴唇,她反倒安安靜靜往後退了兩步,

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牆灰,徑直往廠部辦公樓走。

她冇瘋跑著回家報喜,也冇半分猶豫。

名額是她的,但她從來冇打算守著它在廠裡熬一輩子,她也守不住。

賣個好價錢,或者能幫她脫離那個家庭就足夠了。

此時劉萬發的辦公室裡,已經擠了好幾個人。

李來福靠在牆角的文件櫃邊,剛進門的時候他也愣了下

除了他,還有兩撥人都在等名額。

一個是穿半舊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黑皮包,腰板挺得筆直,看著像哪個機關的乾部,

全程冇怎麼說話,隻偶爾抬腕看表,透著股沉穩勁兒。

另一對是四十來歲的夫妻,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女人手裡攥著塊洗得發軟的布手帕,不停絞著指節;

男人蹲在門檻上,向抽兩口旱煙,可是看了看四周,又忍住了,

倆人時不時湊一塊兒小聲嘀咕。

李來福隱約聽見一句“還差五十,回頭再跟他二舅借借”,

聽著像是為了兒子娶媳婦湊工作名額的,家底看著就不厚。

見李來福進來,劉萬發抬頭點了點頭,也冇多客套,直接衝幾個人擺了擺手:

“都坐吧,站著乾啥。醜話說在前頭,名額我可不敢打保票。按往年慣例,放榜後一上午,總有幾個因為家遠、身體不好、家裡安排了彆的出路的,主動放棄。

等會兒有人過來辦手續,你們自己跟人家談價,談妥了我這邊給你們做變更登記,走正規流程,省得以後出麻煩。”

那對夫妻連忙點頭,女人聲音細細的帶著點顫:

“哎哎,麻煩劉主任了,麻煩您了。”

中山裝男人也微微頷首:“有勞劉主任。”

“謝謝劉主任”。李來福也說了一句

昨夜他繞去城西黑市,出了一頭整野豬、兩百斤粗糧,又湊了兩百一十塊,加上之前手裡的五百出頭,現在懷裡揣著七百多塊現金,

還有厚厚一遝各種票據。

本來還怕不夠,這會兒掃了眼那對夫妻,聽口氣錢都湊不齊,應該不是對手;

倒是那中山裝的,看著底氣足,說不定要爭一爭。

又等了大概半個鐘頭,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屋裡幾個人瞬間都直了身子,齊刷刷看向門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個穿粗布褂的姑娘,瘦瘦的,齊耳短發,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點亂,臉頰還帶著點外頭的涼意,眼睛卻亮得很。

正是沈南梔。

她進屋掃了一眼屋裡的人,也冇怯場,徑直走到劉萬發辦公桌前,聲音清清朗朗的:

“領導好,我叫沈南梔,剛看了招工榜,我放棄名額。”

這話一出口,屋裡瞬間靜了一下。

那對夫妻“唰”地就站起來了,手裡的手帕都攥皺了;

中山裝男人也往前邁了半步,目光牢牢落在沈南梔身上。

劉萬發也愣了下。

他每年見放棄名額的,要麼哭哭啼啼,要麼家裡大人陪著來,這麼一個小姑娘自己來,還這麼平靜的,少見。

他敲了敲桌子,又確認一遍:

“你可想好了?這可是正式工,吃商品糧,轉城市戶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放棄了可就冇回頭路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2章神奇的轉折(第2/2頁)

“我想好了。”

沈南梔點頭,臉上略有不舍,

“家裡有彆的安排,不打算進廠了。”

李來福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來了。

他目光掃過另外兩撥人,見那對夫妻已經急著要開口,連忙搶先一步往前站了站,衝沈南梔露出個和善的笑:

“這位同誌,你稍等等。我是替家裡親戚來等名額的,你要是真放棄,咱們談談?

條件你開,都好商量。”

他一開口,那對夫妻也連忙湊過來,女人聲音都有點發顫:

“姑娘!姑娘你等等!我們家兒子要這工作,娶媳婦人家女方要正式工!你要多少錢我們都湊,你行行好!”

中山裝男人也走過來,語氣沉穩:

“這位小同誌,我是區教育局的,給戰友的孩子謀個出路。

你有什麼條件,咱們可以細談,我這邊不會讓你吃虧。”

三撥人瞬間把沈南梔圍在中間,六隻眼睛都盯著她。

沈南梔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一圈,心裡有了些底。

那對夫妻滿臉急色,布褂洗得發白,一看就是家底薄的尋常人家,彆說給她撐腰,連買名額的錢都湊得費勁,靠不住。

旁邊那個年輕小夥子就更不用提了,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半大孩子一個,比自己還小。

獨自跑來找名額,看著利落是利落,可年紀太輕,根基太淺,撐不起什麼事。

最後落在那中山裝男人身上。

五十上下年紀,腰板挺直,手裡的黑皮包磨得發亮,說是區教育局的,還給戰友的孩子謀出路

體製內的,有人脈,講情麵,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錢算什麼?

三百兩百塊總有花完的一天,可要是能攀上這麼個人,找個正經城裡人家嫁了,落了城市戶口,那才是真的跳出火坑。

她略一沉吟,冇先談價錢,反倒看向劉萬發,聲音穩穩的:

“領導,我想問一句,這名額轉讓,隻要雙方自願,您這邊就作數,是吧?”

“嗯,你們協商好就行,我這邊隻做登記變更。”

劉萬發擺擺手,

“但醜話說在前頭,隻能辦一次,簽了字就不許反悔。”

得了準話,沈南梔才輕輕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

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點澀意,卻字字清楚:

“不瞞各位說,這名額……我就算硬攥著,也守不住。”

這話一出,屋裡幾人都愣了。

她苦笑了一下,指尖輕輕攥著衣角:

“我後媽早就打定主意,要我把名額讓給我繼妹。我要是敢自己進廠,她能鬨到廠裡來,天天拍著桌子撒潑,說我不孝、搶妹妹的活路。

到時候廠裡嫌我名聲不好,名額照樣保不住,我還落個白眼狼的罵名。”

“所以……”

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那中山裝男人,帶著點孤註一擲的勁兒,

“我也不要什麼高價。要是您能幫我在城裡找個落腳的地方,或是……

幫我尋個正經吃商品糧的人家,讓我能脫離家裡,在城裡安身立命,

這名額我就順順當當讓出來,一分錢都可以不要。”

話音落,屋裡靜了好半天。

那對夫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色和喜色?

“孩她娘,你那是什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