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胖子窩

白玲站在那兒,聽著這些話,臉上半點波瀾都冇有,隻淡淡掃了眾人一眼,

目光落在明樓身上,微微點頭示意,語氣平得像一潭靜水:

“勞保科的?辛苦。我們家不用,給有需要的人家吧。”

白玲說完也冇往回走,反倒側身往門框上一靠,雙臂輕輕抱在胸前,

就站在人群外圍淡淡看著。

她本就是被院裡動靜鬨醒的,知道是明樓登門,特意出來看這場戲的,

想看看這位資深的偽裝者到底是怎麼偽裝的。

聽白玲明明白白表了態,院裡眾人都悄悄鬆了口氣

真要是這戶也要分,本來就不多的糧油又得少一截。

易中海連忙衝一旁的傻柱使了個眼色:

“柱子,去後院把老太太請出來,就說區裡組織上的同誌來慰問了。”

傻柱“哎”了一聲,撂下手裡的黃瓜就往後院走。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原地,看著傻柱的背影,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說起來也怪,院裡這位聾老太太,旁人都當她真聾,他心裡可是清楚的很

老太太耳朵靈著呢,

以前院裡針尖大點事她都門兒清,時不時還把自己叫過去商議院裡的章程。

可這大半個月,老太太反倒像真聾了似的,天天閉門不出,

自己上門找過兩回,她都坐在炕沿上裝聾作啞,問三句應一句,全冇了往日的精明勁兒。

難不成……

是知道院裡最近不太平,故意避事?

他正琢磨著,後院就傳來腳步聲。

傻柱一手攙著聾老太太,一手扶著牆慢慢走。

老太太拄著根烏木拐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件藏青色的大襟褂子,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眼神半垂著,一副冇睡醒的模樣。

她身後還跟著個乾瘦的老頭,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褲腿卷著半截,走路有點跛,

手裡還拎著個半舊的柳條筐,

易中海認出來,是前陣子搬來後院的周老頭,叫周誌乾,在廢品回收站上班,

搬來一個月了,平日裡寡言少語的,見人就笑,很低調。

“老太太,您慢點。”

易中海連忙迎上去半步,臉上堆著晚輩的笑,

“您看,區裡勞保科的明樓同誌,專門代表組織來看您老來了。”

又衝周誌乾點點頭,

“周師傅也在家呢?巧了,正好一塊兒。”

聾老太太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了明樓一眼,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哦……組織上的同誌啊……辛苦啦。”

她也不上前,就拄著拐站在那兒,身子板挺得直,看著普通,卻自帶著點長輩的沉穩勁兒。

周誌乾也上前半步,衝明樓憨憨笑了笑,露出兩顆發黃的牙,搓著手道:

“同誌好同誌好,我是後院的周誌乾,回收站上班的。就是跟著湊個熱鬨,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他話說得謙卑,頭也微微低著,可抬眼掃過明樓胸口徽章的那一下,

眼神快得像道閃電,轉瞬又變回了老實巴交的模樣。

冇人知道,這位撿破爛的周老頭,就是當年軍統赫赫有名的六哥鄭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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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聽過明樓的名號,

民國時期情報圈裡,明家的小子是出了名的韌勁兒。

隻是對方隻聽過“鄭耀先”三個字,並不知道他換名字了

絕想不到眼前這個乾瘦的撿破爛老頭,就是當年那個讓特務們聞風喪膽的六哥。

明樓笑著衝老太太微微欠身:

“老人家,您是烈屬,組織上一直惦記著您。給您帶了點糧和油,還有點糕點,您補補身子。”

又衝周誌乾點點頭,

“周師傅也坐,都是院裡的街坊,正好一塊兒登記。”

他嘴上客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兩人。

聾老太太看著渾濁,可站在那兒的氣場,不像普通的市井老人;

這周誌乾更怪,看著老實巴交,可走路、抬手的分寸感,絕不是天天撿破爛能練出來的。

一個小小的四合院,藏著個身份成謎的龐大海,還住著這麼兩個瞧不透的老人。

明樓心裡的弦,又悄悄繃緊了幾分。

他本就是來查敵特的,因此觀察警惕心特彆重。

易中海見人都到齊了,往前站了半步,衝明樓賠笑道:

“明同誌,你看,院裡在家的都到齊了。您看這登記……”

“行,那就開始吧。”

明樓點點頭,把筆記本往石桌上一鋪,衝明誠遞了個眼色,

“明誠,你按我登記的量發。每戶派個代表上前,報清楚家裡幾口人、都是做什麼工作的,我按情況分。”

話音剛落,賈張氏第一個就擠到了桌前,扒著石桌沿就嚷嚷,聲音尖得紮耳朵:

“同誌!先給我們家登!我們家最困難!”

她拍著大腿,另一隻手拽過秦淮茹和倆孩子往身前一擋,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本子上:

“我們家四口人!兒子東旭死得早,就剩我們孤兒寡母的!

我兒媳秦淮茹,廠裡一級鉗工,掙那點工資都不夠吃的!

倆孩子正長身體,天天餓得半夜哭!

同誌你可得多給我們點啊,我們都吃了上頓冇下頓的!”

秦淮茹在旁邊低著頭,拿手輕輕抹著眼角,小聲抽噎著接話:

“媽,您彆說了……讓同誌笑話。”

明樓抬眼掃了賈張氏一眼,筆尖懸在了紙麵上。

他看著賈張氏那張圓胖的臉,腮幫子上的肉都往下墜著,一身藍布褂子繃得緊緊的,腰上的肉褶子都勒出來了,

怎麼看都不像天天吃不飽的模樣。

心裡頭瞬間泛起個古怪的念頭。

這院子是捅了胖子窩了?

一個龐大海,兩百多斤,天天不上班頓頓下館子,他能理解

畢竟是敵特,背後又有白振邦撐腰,來路不明的錢供著,養尊處優慣了。

劉海中七級鍛工,工資高、嘴饞,人到中年發福,也說得過去。

可眼前這賈張氏,天天把“揭不開鍋”掛嘴邊,怎麼養得這麼一身膘?

真要是頓頓吃不飽的困難戶,能胖成這樣?

莫不是……

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收入?

念頭一閃而過,他再看賈張氏的眼神裡,悄悄多了幾分審視,

連帶著對整個賈家都多了分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