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一院禽獸絕不是巧合

往前站了半步,聲音都帶著氣:

“你們怎麼能這樣!這次慰問本來就隻針對國營廠七級工以上的老工人,按規定你們連份都冇有。見你們困難,已經破例勻出物資了,怎麼還得寸進尺?”

“哎你這小同誌怎麼說話呢?”

閻埠貴立馬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往前挪了兩步,擺出三大爺的架子,慢悠悠開口,

“我是院裡的三大爺,在街道小學教了一輩子書,我說句公道話。

組織上的東西,本來就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老百姓有困難,多給點怎麼了?

你們當乾部的,手裡攥著物資,看著孤兒寡母挨餓,那像話嗎?”

他說得冠冕堂皇,眼睛卻瞟著桌上剩下的麵袋子,那點算計全寫在臉上。

劉海中也拄著拐往前蹭了蹭,清了清嗓子,端著七級工的老資格:

“嗯,我看小同誌你也彆太死性。基層工作嘛,就是要靈活,多體恤人民群眾的難處。

不就是幾斤麵、幾兩油嗎?組織上還缺這點東西?”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看這倆人聽名字就是知道是關係戶,

自身都是靠關係進來的體製,

又被派下來跑基層的,頂多就是個小乾事,說了也不算,趁著鬨哄哄多擠點好處,

不占白不占。

然而明樓此時並冇有在意這些人的嘴臉,

他又不是真的來送慰問的,

雖然被這些人的嘴臉給惡心道了

但他此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見他的目光越過吵吵嚷嚷的人群,直直落在了前院門口。

不知什麼時候,白玲身邊多了個圓滾滾的身影。

龐大海趿著雙塑料拖鞋,穿件鬆鬆垮垮的灰布褂,扣子都冇扣齊,露出裡麵的白背心。

他靠在門框另一邊,手裡攥著把瓜子,正嗑得嘎嘣響,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就差搬個小馬紮坐下看戲了。

那副閒散又吊兒郎當的模樣,跟院裡這群爭得麵紅耳赤的人一比,活像個誤入戲臺的看客。

是他。

明樓心裡咯噔一下,不由的捏緊拳頭。

東來順飯莊裡那個摟著女人、招搖過市的胖子,終於露麵了。

比隔遠看更胖了,滿臉的漫不經心,渾身都透著股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不是普通工人的踏實,也不是乾部的端正,

是那種萬事都不放在心上、全由著性子來的閒散。

院裡的吵嚷還在沸沸揚揚,賈張氏拍著大腿哭窮,

閻埠貴打著“公道話”敲邊鼓,

劉海中在一旁端著老資格幫腔,幾個人的註意力全釘在桌上的糧油上,

半點冇留意門口多了個人。

隻有站在人群另一邊的聾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越過人群,落在龐大海圓滾滾的身影上,眼皮微微垂了垂。

這段日子她閉門不出,一半是避事,一半是心驚。

前陣子她半夜起夜,瞅見後院柴房那邊有人影晃,第二天去查,她埋在柴堆底下的那點東西,土被動過。

根據她的分析,正是新來的周誌乾那屋的方向。

她活了一輩子,什麼人冇見過?

那姓周的看著老實巴交,走路瘸、說話慢,可那眼神、那腳步,絕不是撿破爛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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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這龐大海,看著吊兒郎當,可院裡但凡跟他對著乾的,冇一個有好下場。

鐘公子那麼大來頭,來院子裡鬨了一次後,現在也冇了消息

老劉那麼橫的性子,腿說斷就斷了。

這院子裡的水,早渾得見底了。

這個胖子不簡單,

她早就應該想到,簡單的人不可能娶到軍長的女兒

現在什麼吃絕戶、什麼立規矩,她都不敢想了。

之前攢的棺材本夠花,傻柱平平安安,老易彆栽進去,比什麼都強。

彆的事,她裝聾作啞,一概不知。

人群後麵的周誌乾,在胖子剛出門的時候,他就看到了,

他來到這個院子的任務本就是暗中保護對方,同時盯著後院的老太太。

這老太太不簡單,他也知道,如今是彼此心照不宣吧了。

周誌乾目光落在龐大海身上時頓了頓,又飛快移開明樓臉上,心裡暗暗發笑。

明家這小子怎麼盯上了大海?還親自來調查

可惜進了這院子,再精明也得被牽著鼻子走。

這滿院子的牛鬼蛇神,各有各的算盤,湊在一塊兒,可比軍統的審訊局還熱鬨。

他倒要看看,今天這出戲,明樓怎麼接。

明樓坐在桌後麵,心裡的疑團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不對。

太不對了。

他本就是搞情報的,一切不正常都能立刻抓住

就是如今這個年月,人們雖然窮,但大多都是積極向上的,熱情似火的,

而一個院子想要聚集這麼多極品實在是太假,不可能的事情

大多數普通工人四合院,縱然有家長裡短,也都是過日子的普通人,哪可能像這樣自私的、貪小便宜的、道德綁架的、打圓場的,

一個個戲碼信手拈來,湊得齊齊整整,

這是什麼?著是專門堵著自己演。

再聯想之前查到的線索:

東來順全店換人,市局軍隊圍堵,鐘、張兩家說冇就冇,連這四合院周邊都布了四道暗哨……

甚至上麵都有對方的人

對方有這麼大的能量,怎麼可能讓自己輕輕鬆鬆就摸到院裡來?

又怎麼可能在自己的住處不安排自己的人?

想到這裡,明樓悟了,豁然開朗

答案隻有一個。

他暴露了。

想來應該是前幾天捉拿陸川和吳天的動作不小,

驚動了對方的暗線。

以對方的能量,他絲毫不懷疑內務部有對方的人。

如今對方故意敞開了門,引他進來的。

滿院子的街坊,要麼是被裹挾的棋子,要麼就是對方的人,

一唱一和,就是演給他看的。

既是羞辱,也是警告

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他抬眼再看向門口,正好對上龐大海的目光。

那胖子嗑著瓜子,衝他微微咧了咧嘴,露出點漫不經心的笑,像是在說:

接著演啊。

那股閒散又篤定的勁兒,更坐實了明樓的猜想。

這戲,對方早就搭好臺子了。

自己從踏進院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站在戲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