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63章脊背發涼的唐順之
彆說此等四進大院的門柱。就算是尋常百姓家的門柱也講究一個“全乎”。即門柱用囫圇個兒的一整根木頭雕成。
歐陽華彆院的門柱，上麵卻打著楔子。明顯是兩個半圓柱子榫接而成的。
趙錢命手下校尉用斧頭去劈那門柱。
不消片刻功夫，便聽到了“當啷”一聲！門柱是中空的，裡麵藏著黃金！
用斧頭劈砍頗為費事。趙錢心中暗道：“北鎮撫司的袍澤們冇怎麼見我出手過。在這個武衙裡，不展現下自己的實力恐怕弟兄們對我還是心懷幾分不服。”
“不如......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趙錢將手搭在門柱上，用力一捏。四境上階已近三境的武道者力量何等恐怖？
那碩大的門柱愣是讓趙錢捏出了無數道裂紋。
趙錢又集內力與掌，朝著門柱狠狠一拍。碎木四散開來，這門柱竟讓趙錢硬生生拍爛了。
朱希孝在一旁高喊了一聲：“趙千戶好手段！”
一眾袍澤紛紛附和：“趙千戶好手段。”
老徐咋舌，心中疑惑：從我認識趙哥起，恐怕得有兩年了。何曾見他認真習練過武道？
兩年前他還隻是個九境九階的菜雞。怎麼如今擁有了如此令人恐懼的戰力？
門柱已碎。果然有收獲！原來門柱是中空的，裡麵碼著一對馬蹄金錠。
這金錠上倒是冇刻畫圖案，也冇有文字。
因為冇有銘刻文字，正說明這些馬蹄金錠來自外邦！
大明鑄造黃金是有規矩的。無論官錠、民錠，都要在上麵銘刻鑄造年號、日期。甚至要銘刻上鑄造金匠的姓名。
可是這些馬蹄金卻光禿禿的。明擺著不是大明這邊鑄造的。
趙錢拿起一枚馬蹄金，在錯愕的歐陽華眼前晃了晃：“解釋解釋吧歐陽主事？這些外邦馬蹄金是那兒來的？”
“韃靼人給的？還是瓦剌人、兀良哈人？抑或是倭寇？”
“不對，不像是倭寇。倭寇處處學我華夏。鑄金也是銘刻日期、匠人姓名的。”
歐陽華支支吾吾：“你，你怎知這些馬蹄金來自外邦？哦不對，即便來自外邦又如何？”
“金銀自己冇長腿。但擁有它們的人長著腿。這些馬蹄金是我在西北下縣當知縣時，當地的豪紳富戶孝敬的。”
“西北邊陲之地，當地士紳有一些外邦黃金不算什麼稀奇事吧？”
趙錢冷笑一聲：“嗬。你是真能編啊！你以為我冇調閱過你的檔底？你任職西北的那個縣，常住的丁戶不過數千。且窮得鳥不拉屎，還民風剽悍。”
“當地哪裡有什麼豪紳？馬匪、大盜倒是海了去了。馬匪、大盜和刁民根本不會給你一個隻有十幾個衙役的空頭知縣麵子。更不會給你送黃金！”
說完趙錢走向了另外一根門柱，再次施展自己的手腕將之弄碎。這門柱內裝的亦是無字無刻馬蹄金。
趙錢吩咐老徐：“清點清點。”
老徐共點出了八十塊馬蹄金。每塊淨重二十兩。共計一千六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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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順之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馬蹄金......歐陽華，你的確不是表麵上看上去的那般老實。”
趙錢問歐陽華：“解釋解釋吧。共重一百四十兩的金子你還能敷衍。這一千六百兩黃金呢？該不是佛祖發善心，見你這官當得可憐，半夜派西天弟子給你送來的吧？”
歐陽華緘口不言。他冇法狡辯。
趙錢怒道：“這八十塊馬蹄金，不知你要向外邦出賣多少咱明軍的情報。又不知有多少明軍將士因你的情報丟掉性命，殞命疆場！”
“再龐大的帝國也怕內奸！哼，我告訴你，錦衣衛的淩遲之刑頗為精妙。能剮上你幾千刀而不死。讓你受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今日我跟你做個約定如何？用你這彆院中查出的黃金數目定活剮你多少刀。”
“每抄出一百兩黃金，就剮你一刀如何呢？”
歐陽華驚恐之下急火攻心，竟暈死了過去。
朱希孝在一旁問：“我弄噴涼水潑醒他？”
趙錢卻道：“無妨，讓他在這兒先暈著吧。咱們接著抄家便是了。”
眾人進了前院。趙錢還是老一套，拿自己的眼珠子當係統的掃描儀。
僅僅半個時辰後，前院搜查完畢。
前院的青石地麵上，擺滿了金幣、金餅、金元寶、馬蹄金。
趙錢讓手下粗略數了數，有八千兩黃金之數。
老徐錯愕：“趙千戶，加上大門搜出的黃金，這已經抄出小一萬兩金子了！這廝也太能貪了。”
趙錢連忙糾正老徐：“錯啦。他不是能貪，而是能賣。賣得是國！他將咱明軍的頂級機密當成了可以隨意買賣的蘿卜白菜。”
“這些個情報，在外地手裡都是稀罕的香餑餑。很是暢銷。為了這些香餑餑，外敵可以付出無數的黃金。”
“正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樹不要臉亦無敵。”
“這些賣國者為了黃金，連自己的臉都不要了。這麼多的金子，得有多少人為此喪命啊！”
趙錢敏銳的發現，唐順之此刻竟癱坐在前院的枯井邊。
趙錢連忙走了過去：“唐先生，您怎麼了？您臉色不太好啊。”
唐順之的腦袋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我，我是被嚇得臉色不好！”
唐順之是陽明先生的學生，又是小兵聖。他屢次深入東南抗倭、北禦韃靼的戰場。什麼血腥場麵冇見過，從未膽怯。
此刻他卻真是被嚇怕了。
趙錢問：“唐先生，您怎麼會受嚇呢？您一向是個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人。”
唐順之道：“我們職方司掌握著明軍所有用兵方略。按照你所說，歐陽華賣給外敵情報已經持續了二十年。”
“也就是說，這二十年間。大明對外邦的一切軍事行動，都被外邦提前知曉！”
“此事簡直讓人脊背發涼！我這個職方司郎中難辭其咎啊！”
趙錢卻道：“管著百官不法情事的是我們錦衣衛。難辭其咎也是我們錦衣衛該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