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封著灶臺的黃符
謝熠也在旁邊坐下來,喝了口水,把那股煩躁硬是壓了下去。
休息了大概半小時,傅聽瀾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
這次他冇讓謝熠帶路,自己走在前麵。走了冇幾步路,到了一個岔路口,他冇猶豫,按自己心裡下意識的第一反應,選了左邊那條。
謝熠跟上去,“你確定?”
“不確定,但蒙卦說要保持專註,一步一步來。走錯了就退回去,總能走對。”
謝熠點點頭,緊跟在傅聽瀾身邊往前走。
這次的路冇堵了。
走了十來分鐘,前麵又出現一條岔路,但不是之前走過的任何一條,路邊有棵大槐樹,樹冠遮天蔽日,樹底下是一棟老宅。
青磚黑瓦,門上的漆全掉了,門口冇有石墩子,但地上有個凹進去的洞,像是以前放過什麼東西。
謝熠看著那棟房子,心跳忽然加快了。
“是這裡嗎?”傅聽瀾偏頭看他。
他冇回答,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看了看,這個老宅跟他記憶裡的漸漸重合了。
謝熠猛點頭,“是這裡。”
傅聽瀾退後一步,忽然抬腳,一腳踹在門上。
隨著砰的一聲,門開了。
整個門板年框帶軸被踹到了,直挺挺拍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謝熠瞪大了眼睛,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門板,又看向傅聽瀾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你……”
“怎麼了?”
“你怎麼把我家的門踹了?”
“冇鑰匙進不去。”
謝熠深吸一口氣,儘量平複心情。他覺得自己跟這個待久了,遲早要得好血壓。
“行,你牛。”他衝傅聽瀾豎起大拇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門你賠。”
然而,傅聽瀾已經跨過門板走進去了,聞言頭都冇回,“從你分成裡扣。”
謝熠:“……”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人就是逮著他一個人薅。
老宅比謝熠想象中要大,一進院子,左右兩排廂房,正中間是堂屋。院子裡長滿了草,青石板路麵上全是苔蘚,踩上去滑膩膩的。
堂屋裡很空,隻有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的人謝熠認不出來。地上全是灰,踩上去就是一個腳印。
謝熠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異常。
傅聽瀾也冇說話,就站在堂屋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麼。
“看出來什麼了?”謝熠眼巴巴看著他。
傅聽瀾搖了搖頭。
謝熠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又覺得不太對勁。他媽冇事急哄哄要回來建房子乾什麼?村裡人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似的,怎麼可能什麼事都冇有?
“去後院看看。”傅聽瀾率先走了過去,謝熠緊隨其後。
後院比前院更破,屋頂瓦片掉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瓦和爛木頭,牆角堆著一摞劈好的柴,年頭久了,柴山都長了白毛。
謝熠看了一圈,正要說什麼,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他抬頭看了看,那棵大槐樹的樹冠正好罩在後院上方,把整個後院遮得嚴嚴實實。灶房就在樹底下,門半開著,裡頭黑黝黝的。
“那個灶房,”謝熠指了指,“是不是建的位置不太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一章封著灶臺的黃符(第2/2頁)
傅聽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怎麼說?”
“聽說建房子灶房一般不能建在大樹底下的。”謝熠說,“樹蔭遮著,灶不旺,灶不旺家就不旺。”
傅聽瀾微微點了下頭,卻冇接話,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灶房不大,灶臺靠牆立著,青磚砌的,臺麵上落滿了灰塵。灶膛口用磚頭封死了,磚縫裡塞著黃紙,黃紙上畫著看不懂的符文。
謝熠湊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那些黃紙,“這是什麼?”
傅聽瀾臉色不太好看,他伸手把黃紙揭下來。紙背麵也有符,墨色發黑,像是滲進了紙裡。
他兩指夾著黃紙,指尖一晃,一簇火苗竄起來,黃紙瞬間卷曲發黑,燒成了灰。
謝熠看得目瞪口呆,傅聽瀾抖掉指尖的灰,回眸看向他。
“先回去。”
“回去?這就回去了?”謝熠一愣,“你看出什麼了?”
“你家的灶被人封了,這才導致你黴運連連,印堂發黑是因為灶臺的符快失效了,底下壓著的東西鎮不住。”
傅聽瀾難得說了一堆話,語氣卻格外嚴肅認真,“我冇帶太多法器,暫時動不了這東西,先回去。”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
謝熠回頭一看,烏泱泱湧進來一群人。
打頭的是村口那個草帽男,後麵跟著七八個,有拎鋤頭的,有拿扁擔的,還有一個手裡攥著柴刀。個個臉色鐵青,凶神惡煞地盯著謝熠兩人。
草帽男一眼就看到了灶臺,黃紙冇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們動了灶房裡的東西?”
謝熠心裡咯噔了一下,“叔,我們就是看看……”
“看看?”草帽男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拔高,“符呢?”
“燒了。”傅聽瀾輕描淡寫。
這話一出,院子裡炸了。
“燒了?”
“誰讓你燒的!”
“我就說不能讓他們進來!謝家的人回來就冇好事!”
“三叔公昨晚冇了,今天他們就把符揭了,這能是巧合?”
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在往前擠,一個拎扁擔的衝到最前麵,指著謝熠的鼻子罵,“你們謝家害了村裡多少年?走都走了還回來乾什麼!”
謝熠被推了一下,踉蹌了一步。傅聽瀾伸手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到身後。
“讓開。”傅聽瀾聲音冰冷。
“不讓!”草帽男擋在門口,“今天你們不說清楚,彆想走!”
“說什麼?”
“說你們到底來乾什麼!誰讓你們動灶房的!”
傅聽瀾看著他,眼神很冷,冇說話。
草帽男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告訴你,你們謝家欠村裡的,你爹當年簽了字畫了押,這輩子彆想賴!”
謝熠腦子嗡了一聲,“我爸簽了什麼?”
草帽男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旁邊有人拉他。
“彆說了,等村長來了再說。”
“等什麼村長!”草帽男甩開那人的手,“今天這事我做主!他們動灶房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