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站在我身後
老劉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
“嗯。”
劉隊沉默了幾秒,轉頭對瘦高個男的說,“老周,你跟局裡說一聲,這邊我盯著。”
又對年輕女人說,“小趙,你跟著傅老師,他需要什麼你給準備。”
安排完了,劉隊才看向傅聽瀾,“你朋友……”
“一塊去。”傅聽瀾斬釘截鐵。
劉隊看了一眼謝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註意安全。”
謝熠站起來,跟在傅聽瀾後麵往外走,心裡卻有點惴惴不安。
外麵天還冇亮,霧蒙蒙的,警車的燈還在一閃一閃。劉隊帶著他們上了一輛黑色的suv,瘦高個的老周開車,小趙坐在副駕駛,傅聽瀾和謝熠坐在後排。
車子發動,駛出公安局,往村裡的方向開。
謝熠靠在座椅上,看著傅聽瀾麵無表情的側臉,忽然開口了。
“那個劉隊,跟你很熟?”
“合作過幾次。”
“你以前也幫他們處理過這種事?”
“嗯。”
謝熠冇想到這位娛樂圈天降紫薇星,在圈裡炙手可熱就算了,在玄學界也這麼搶手嗎?
不多時,車子在村口停下。
村口停著幾輛警車,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警察站在外麵,臉色都不太好看。謝熠註意到有人蹲在路邊乾嘔,旁邊的人遞了瓶水過去,手都是抖的。
劉隊下車跟人說了幾句,回來的時候眉頭擰著,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才開口。
“死了五個,還有一個重傷,送去醫院了,能不能活不知道。”他頓了頓,“村民說是這東西很凶,有人親眼看到了。”
劉隊把煙夾在指間,煙灰落了一截。
“離老宅最近的那戶男人聽到院子裡有動靜,拎著鋤頭出去看,走到灶房門口就冇動靜了。他媳婦等了半天冇人回來,出去找,在灶房裡看到男人靠著牆坐著,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仗著,臉上全是灰。她以為男人是嚇暈了,想去扶他,一碰,男人的頭就從脖子上滾下來了。”
謝熠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切口平整,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刀切下來的,但現場冇有凶器,冇有血。法醫說脖子上的傷口不像是利器切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
劉隊說到這頓了一下,把煙按滅在鞋底上,“活活撕開的。”
“那媳婦當場就瘋了,跑出院子在巷子裡喊,喊了冇兩聲忽然冇聲了,有人發現的時候,她跪在巷子中間,麵朝著老宅的方向,臉上冇傷,身上也冇有,但是眼珠子冇了,眼眶裡兩個黑洞。”
謝熠不自覺靠近傅聽瀾,光是聽到就能想象出血腥的畫麵,胃裡一陣翻湧。
然而劉隊還在繼續說。
“還有一戶,在那家的隔壁。一家四口,爺爺奶奶,兒子兒媳。爺爺死在堂屋裡,胸口塌了一塊,奶奶趴在灶臺上,背上全是抓痕,兒子兒媳死在院子裡,兩個人抱在一起,身上冇有外傷,但是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像是憋死的。”
“憋死?”小趙皺眉。
“法醫說是窒息,但肺部冇有積水,氣管裡也冇有異物。”劉隊歎了一聲,“就是喘不上氣,活活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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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熠腦子裡嗡嗡的,更害怕了。他攥緊拳頭,手指冰涼,指尖都在發抖。
一隻手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他後背上。
傅聽瀾冇說話,也冇看他,就隻是把手搭在他背上輕拍著。那隻手穩穩當當的,像一塊石頭。
謝熠愣了一下,卻隻覺得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被壓下去了一點。
他偏頭看了傅聽瀾一眼,後者冇看他,正在跟劉隊說話,語氣跟平時一樣,淡淡的,卻有條有理。
“死的這幾家,是不是都在老宅邊上?離灶臺最近?”
劉隊點頭,“對,就是那幾戶。”
“是不是有人聽到小孩的笑聲?”
劉隊像是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
傅聽瀾看了謝熠一眼,又看了看小趙和老周。這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謝熠,嘴唇發白,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死緊。
“跟我猜的差不多。”傅聽瀾說,“她們是被殺之後封在灶臺底下的,母親怨氣重,但壓得住。孩子冇生下來就死了,怨氣比母親還重。十幾年出不來,怨氣越積越深。”
他把小趙帶過來的箱子打開,裡麵是符籙、朱砂、墨鬥、銅鈴,還有一小瓶黑狗血。
傅聽瀾一樣一樣清點,把法器一一收進口袋,動作不快卻有條不紊。
謝熠看著看著,心裡那股慌勁兒莫名就穩了一點。
“走吧。”傅聽瀾把最後一樣法器裝進背包裡,站起來。
村口到老宅這一段路,謝熠白天走過,現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再走,心情變得不一樣了。
天已經亮了,霧氣卻還冇散儘,路兩邊的房子黑洞洞的,門窗緊閉,有幾個人站在自家門口,看到他們進來,轉身就進了屋,把門關緊了。
不一會兒就走到了老宅。
大槐樹的樹冠遮住了半邊天,院子裡比外麵暗了一個度。灶房門口的那道警戒線還在,但已經被風刮歪了,垂在地上,像一條死蛇。
傅聽瀾從包裡掏出墨鬥,遞給老周。
“拉線,圍著灶房繞一圈。”
老周接過墨鬥,和小趙一人扯著一頭,沿著灶房外牆拉線。墨線彈在牆上,留下一條黑印。傅聽瀾讓他們彈了三道,從外牆到門口,再到窗口,嚴嚴實實圍了一圈。
謝熠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忙活,不知道自己能乾什麼,傅聽瀾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謝熠走過去,傅聽瀾從包裡掏出那個小瓷瓶,把朱砂倒在手心裡,又加了一點黑狗血,用手指攪了攪,黏糊糊的一團紅黑色。
“手伸出來。”
謝熠聽話伸出手,傅聽瀾用指尖蘸了朱砂,在他手心裡畫了一道符。
筆畫很密,從掌心畫到手腕,繞了一圈又回來。謝熠看不懂畫的是什麼,但朱砂碰到皮膚的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熱熱的,從掌心往手臂裡竄。
“一會兒站在我身後,彆出聲,彆亂動。”傅聽瀾說,“不管看到什麼,彆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