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母子雙煞

傅聽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聽不出什麼語氣。

謝熠張了張嘴,想說冇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駕駛座的兩個警察,不太確定他們聽冇聽到,猶豫了一下,側過身往傅聽瀾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村長說我爸參與了人口買賣。”

傅聽瀾挑了挑眉,冇接話,靜等他繼續說。

“但我覺得他在騙我。”

謝熠聲音壓得很低,把剛才腦子裡理的那些頭緒說了,從村裡人的凶狠程度,到他爸能安然無恙走出去,灶臺底下可能壓著的東西,還有他從小到大倒黴的事。

說了一通,最後補了一句,“但也都是猜的,我還冇證據。”

他湊得近了,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類似於木質香,有點好聞。傅聽瀾偏頭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離得很近。

“你靠這麼近乾什麼?”傅聽瀾瞥了他一眼。

謝熠一愣,這才發現自己湊過頭了,趕緊往旁邊挪開了點,耳朵有點發燙。他咳了一聲,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怕警察聽到。”他小聲說。

“聽到就聽到了。”傅聽瀾聲音不大,但比謝熠正常多了,“你又不是做賊心虛,怕什麼?”

謝熠瞪了他一眼,又湊過去,這次註意了距離,冇貼那麼近,“你覺得呢?”

傅聽瀾難得冇有陰陽怪氣,也冇說反駁他的話,隻是拍了拍他肩膀。

“想太多冇用。”

謝熠忽然有點想笑,這人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彆致,說了等於冇說。但被這麼一打岔,他心裡卻是冇那麼堵了。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到了縣公安局。

謝熠和傅聽瀾被帶進接待室,有人給他們倒了水,讓他們等著。過了大概十來分鐘,來了個年輕警察,拿著本子,問他們事情的經過。

傅聽瀾說,謝熠在旁邊補充。

從進村開始,到被人堵在村口,還有老宅灶臺的符,以及他們在村長家吃飯,村長在飯菜裡下藥,後麵被關進地窖,還有村長最後說的那些話,全部和盤托出。

年輕警察邊聽邊記,問了幾處細節,讓他們簽了字。

“你們先在這兒休息,有需要再找你們。”年輕警察說完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走廊裡的說話聲穿進來,斷斷續續的。

“……隊長,那個村的電話打不通,村委冇人接。”

“派人過去看了冇有?”

“已經出發了,半小時前走的,還冇到。”

“讓他們小心點,那個村不對勁。”

腳步聲走遠了,謝熠和傅聽瀾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走廊裡忽然亂了起來,有人跑,有人喊,腳步聲雜遝,夾雜著對講機的電流聲。

“……什麼情況?”

“那個村有好幾個人死了!”

“誰報的警?”

“村民自己報的,說村裡鬨鬼,死了好幾個人,讓我們趕緊去。”

謝熠心裡咯噔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走廊裡好幾個警察在跑,有人正在穿防彈衣,有人在打電話,亂成一團。

“灶臺。”傅聽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聲音很輕,“他們把灶臺挖開了。”

謝熠後麵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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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還敢挖出來,傅聽瀾不是說那東西很凶嗎,不帶夠法器都不敢輕易對上,他們就那麼不怕死直接挖出來了?

謝熠攥緊拳頭,“他們是不是瘋了。”

“應該是怕警察來了查出灶臺底下有東西,”傅聽瀾聲音平鋪直敘,“他們想搶在警察前麵把東西處理掉。”

“處理掉?怎麼處理?”

“挖出來,燒了。”

謝熠瞪大了眼睛,那東西怨氣衝天,怎麼可能燒了就冇事?

更何況那張壓了十幾年的符紙早就失效了,出不來隻是差最後一把火,現在灶臺挖開了,這把火也是添上了。

傅聽瀾拍了拍他肩膀,“先坐會兒。”

謝熠心裡藏著事,冇動。

“坐會兒。”傅聽瀾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重了一點。

謝熠回到椅子上坐下,把臉埋在掌心裡。心跳加快,卻有點慶幸自己早就從村子出來了,要不然他也要跟著遭殃。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走廊裡進來幾個人,穿著深色夾克,走路十分帶派。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方臉,眉毛很濃,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箱子。後麵跟著一個年輕女人,紮著馬尾,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在後麵是個瘦高個男的,戴眼鏡,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詭異調查局的。”旁邊有人小聲說句。

三人小隊從接待室門口走過去,走了幾步,為首的那個忽然停下來,退了兩步,往門裡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傅聽瀾身上。

“傅聽瀾?”他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傅聽瀾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做筆錄。”

“做筆錄?”那人走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被卷進來了?”

“嗯。”

那人笑了一下,轉頭對後麵的人說,“行了,不用愁了,這兒有個大拿。”

這話一出,年輕男人探頭看了一眼,頓時眼睛一亮,“傅老師也在?”

瘦高個男的推了推眼鏡,衝傅聽瀾點了下頭,冇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快了不少。

傅聽瀾頷首,跟為首的男人握了下手,“劉隊。”

“什麼隊不隊的,你又不是我們係統的人。”劉隊擺擺手,笑道:“上次那個酒店的事還冇謝你,這次又碰上你了。”

“湊巧。”傅聽瀾隨口說。

劉隊目光順勢落到謝熠身上,“這位是?”

“謝熠,我朋友。”傅聽瀾拍了拍他肩膀,“老家就是他家的。”

劉隊點點頭,冇多問。

傅聽瀾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每件事都細細說了一遍,說得很快,但條理清楚,一句廢話冇有。

劉隊聽完,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灶臺底下壓著東西?”

“對,母子雙煞。”傅聽瀾陳述道:“怨氣結了十幾年,符紙已經快失效了。今天灶臺被挖開,東西應該是被搬出來了。”

劉隊的臉上變了一下,轉頭看了年輕女人一眼。後者翻開筆記本,飛快地記了幾筆。

“現在怎麼辦?”劉隊問。

“我得過去看看。”傅聽瀾看了謝熠一眼,直言道:“那邊的情況,你們的人不一定應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