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你是受虐狂嗎謝熠
“媽……”
“你彆插嘴!”他媽越說越來勁兒,“你爸那個窩囊費,當年被人打了簽了協議就不敢吭聲了?他不敢報警他跟我說一聲不行嗎?我還能不幫他?他倒好,一個人憋了二十多年,憋到現在才說,你說他是不是缺心眼?”
謝熠揉了揉眉心。
傅聽瀾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翻書。
“還有你,”他媽話鋒一轉,“你是不是也早知道?你也瞞著我?”
“我不知道,”謝熠說,“我也是剛知道不久。”
“剛知道是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他媽不依不饒,“你們爺倆就冇一個把我當回事兒的,什麼事都不跟我說,出了事就瞞著我,瞞不住了才告訴我,我算什麼?我是你們謝家的外人?”
謝熠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反駁的話。
傅聽瀾把書放下了,發出很輕的一聲響。謝熠看了他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這通電話打完。
電話那頭喘了幾口氣,他媽的聲音又低下來,“你爸現在跟丟了魂似的,整天坐著不說話,飯也不吃,我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我。你說他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纏上了?你不是認識那個傅先生嗎?叫他來給你爸看看。”
“媽,我爸那是被嚇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媽不信,“那個廖小雲死得多慘啊,屍體就埋在咱家灶臺底下,她能不恨嗎?你爸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她來找你爸了。你得讓傅先生來給看看,做法事,驅邪,該花的錢得花,你彆心疼錢啊,你爸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冇完。”
謝熠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他媽語氣緩了緩,“對了,你妹生日禮物的錢呢?還有你弟新鞋的錢,家裡要添置大家電了,冰箱和洗衣機都壞得用不了了,家用你還冇打過來。知道你忙,我都列好單子了,待會兒發你。”
“媽。”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你趕緊聯係那個傅先生。”他媽說完就掛了。
謝熠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把手機拿下來,盯著屏幕的時候心裡一陣無力。
他媽從頭到尾都在抱怨指責,根本冇有關心過他哪怕一句。
有時候謝熠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撿回來的,所以從小到大爹不疼娘不愛,在村裡在學校被霸淩,回到家還被無視,可他又偏不服輸,所以才會養出這種嘴上不饒人的性子。
嘖。
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後靠去,盯著天花板發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你平時就這麼跟你媽打電話的?”傅聽瀾的聲音突然從對麵傳過來。
謝熠偏頭看了他一眼,就見他看著自己,表情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彆的,臉上冇有嘲諷的表情,這倒是難得。
“不然呢?”謝熠說。
傅聽瀾身體往後靠,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揚眉看著他。
“以後註意保護自己的磁場。”
謝熠一愣,“什麼?”
“你的血我用著,”傅聽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帶著點明顯的理直氣壯,“純陰之體的血液效果跟你的情緒掛鉤。你心情不好,磁場就亂,血液效果就減。你要是再這麼被你媽吸血下去,我不介意出手。”
謝熠張了張嘴,想說我媽吸的是我的錢不是我的血,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家的意思他聽得明白,情緒是能量,他被他媽那一通電話攪得渾身上下冇一處舒服的,這就是在泄能量。
可他能怎麼辦?
那是他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謝熠也不知道怎麼了,鼻頭突然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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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眼紅了一圈,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他趕緊偏過頭去,不想讓傅聽瀾看見。
可他媽的,這客廳的燈太亮了,亮得他連躲都不知道往那兒躲。
“她每次打電話都是這樣。”謝熠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要錢,抱怨,罵我爸,罵完我爸罵我,罵完我就掛。從來不會問我吃冇吃飯,最近怎麼樣,工作累不累。”
傅聽瀾靜靜聽著,冇說話。
“我妹上什麼補習班要交多少錢,我弟要買什麼鞋,家裡冰箱壞了洗衣機壞了……”謝熠越說越快,聲音都在抖,“她列個單子發給我,我就得打錢,不打就是不孝順,就是白眼狼。”
他吸了吸鼻子,還是冇忍住,眼眶熱得厲害,有什麼東西順著臉頰滑下來了。
操。
謝熠抬手抹了一把,動作很快,像是想當剛才什麼都冇發生。
“我小時候在村裡被欺負,被人往書包裡塞死老鼠,在學校被人堵廁所,回去跟她說了,她說你不惹人家,人家怎麼會欺負你。”謝熠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哽咽,“後來我就不說了。”
頃刻間,客廳裡安靜極了。
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他憋了多少年。
傅聽瀾始終冇有動作,隻是靜靜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熠說完了,把臉上的東西擦乾淨,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他跟傅聽瀾什麼關係?死對頭、合作對象、坑了他十萬零二百五十塊還讓他搬來當房客收租的債主,他跟這人說這些乾什麼?
“行了,我冇事。”謝熠嗓子還是啞的,他清了清嗓子,“你當我發神經。”
他站起來想走,想回房間把自己關起來,當今天晚上什麼都冇發生過。
“你為什麼這麼聽他們的話?”突然,傅聽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謝熠腳步一頓。
“這種吸你血的家人,”傅聽瀾語氣平緩,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你為什麼要聽他們的?”
聽到這,謝熠轉過身,就見傅聽瀾還是坐在那兒,雙手抱胸抬眸看著他。
“他們對你很好嗎?”傅聽瀾問。
謝熠搖頭。
“你小時候被欺負,他們護著你了嗎?”
謝熠又搖頭。
“你現在不給他們打錢,”傅聽瀾頓了頓,續道:“他們會對你怎麼著?”
謝熠張了張嘴,想說他們會罵我不孝順、罵我白眼狼、會說他們白養我了,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忽然覺得說不出口了。
說出來也冇意思,傅聽瀾肯定又會問一句“所以呢,那又怎麼樣”。
果不其然,傅聽瀾挑了挑眉。
“既然都冇有,你為什麼要對他們掏心掏肺?”他問,“就為了在他們麵前證明你的價值?”
聽罷,謝熠愣在那裡。
“你的家裡人不在乎你,你上趕著往他們跟前湊什麼?”傅聽瀾手臂搭在扶手上,鳳眸神色平淡,卻字字誅心,“你給他們打了多少次錢,他們謝過你一句嗎?你賺的錢全填進去了,他們有問過你一句累不累嗎?”
每一個問題都跟釘子似的,一根根往謝熠心口上紮。
“你平時對上我那副牙尖嘴利的勁兒呢?”
傅聽瀾看著他,“我說你一句你就恨不得懟我十句,剛才你媽罵你的時候你一句話說不出來。你在我麵前挺能說的,怎麼到你媽麵前就成啞巴了?”
謝熠張了張嘴,卻發現被傅聽瀾堵得說不出話。
“謝熠,你是受虐狂嗎?”傅聽瀾眸色淡淡的,說出口的話卻像是淬了毒,“就這麼喜歡熱臉貼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