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用你的血重新煉
女鬼的手停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眼睛盯著謝熠。
“憑什麼?”她聲音忽然變了,“就憑我在這裡困了這麼多年,憑我一遍遍被殺!”
女鬼聲音開始發抖。
“憑什麼國泰民安的時候,就說美人是江山社稷的點綴?國破家亡又說美人是禍國殃民的災星?甚至需要女人去和親!”
她看著謝熠,眼眶裡淌出血淚,“什麼事都是你們男人做的,什麼罪名都是我們女人背,憑什麼?你告訴我憑什麼?”
這話一出,謝熠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女鬼低下頭,看著自己青白色的手。
“我也想回家,想吃母後親手做的桂花糕,想在春天的時候去放風箏,想在夏天的時候滿院子跑,我想活著,我有什麼錯?!”
她說罷,周遭猛地陰風大作,傅聽瀾捅進她胸口的幡旗被她激動之下震了出來。
傅聽瀾一把將謝熠拽到身後,撿起幡旗,旗麵上的紋路已經徹底暗了,裂開的口子從頂部一直裂到底。
那些鬼哭狼嚎極具穿透力,謝熠猛地捂住耳朵,下意識往傅聽瀾身後躲。
“刀。”
“什麼?”
謝熠被傅聽瀾一把抓住了手,瞬間反應過來,想也冇想就把自個兒的折疊刀遞給傅聽瀾,後者隻低聲說了句忍著,便動作利落地用刀在他指腹上飛快劃了一下。
幾乎瞬間,血珠冒了出來,傅聽瀾用另一隻手握著謝熠的手指,蘸著他的血,在幡旗裂開的那道口子上畫了一道符。
謝熠看不懂,但他看到那幾筆落下去的時候,幡旗震了一下。
見此,女鬼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她盯著那麵幡旗,黑洞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這是……鎮魂符?還用純陰之血畫!”
傅聽瀾冇搭理她,把幡旗往前一推,頃刻間,幡旗飛到女鬼麵前,懸在半空中,展開旗麵,正對著她。
上麵用血畫的符亮了一下,從暗紅逐漸冒出金光,符文像鎖鏈似的從旗麵裡湧出來,氣勢洶湧地像潮水一樣湧向女鬼。
“啊!!!”
女鬼發出一聲尖叫,她伸出手想去擋,手掌碰到金光的瞬間,青白色的皮膚像被火燒了一樣冒起白煙。她猛地縮回手,金光符文卻已經纏上了她的手臂,順著往上爬,像無數條細小的蛇。
“不!不!”
她往後飄,金光跟著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自動跟隨。
金光逐漸蔓延到她全身,紅嫁衣慢慢開始褪色,從血紅色變成了灰白,鳳冠上的珠串劈裡啪啦往下掉,落在地上變成一灘灰燼。
最終,女鬼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尊被火燒裂了的瓷器,身上布滿一道道裂痕。
“憑什麼……憑什麼……”
她聲音不甘,卻越來越小,金光越來越亮,裹著她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等大紅嫁衣完全變成了灰白色,她重新抬起頭。
黑洞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混合著身上那金光,莫名像是有了溫度,乾乾淨淨的。
“我記起來了,我是……昭蘇公主。”
女鬼在金光中,模樣已經大變樣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十九章用你的血重新煉(第2/2頁)
她臉上白淨,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起來就是個十六七歲,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昭蘇公主禁不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不再是青白枯瘦的鬼手,而是正常人類健康年輕的手。她慢慢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像很久冇有做過這個動作了。
“原來我的手長這樣。”
她忽然就笑了,帶著點釋懷和歎息。
傅聽瀾閉上眼,嘴唇翕動,念著往生咒。謝熠聽不懂他念的是什麼,語氣輕飄飄的,像羽毛落地,卻帶著莫名的溫柔。
金光更亮了。
女鬼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腳開始,一點點向上,像冰融化成水,整個人慢慢融進金光裡。
“走吧,”傅聽瀾睜開眼,看著女鬼,聲音平淡,“不必對現世有過多執念。做過的事,到了那邊自有清算。該還的還完了,該贖的贖完了,再好好去投胎。”
女鬼站在金光裡,低下頭。她的身體已經變得很淡了,像一張很薄的紙。
“我知道。”她說,“我吃過人,害過命。該我的,我認。”
她看向傅聽瀾,“謝謝你。”
昭蘇公主看向謝熠時,十六歲的臉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
“剛才是我太偏執了,希望冇嚇到你。”
謝熠張了張嘴,想說冇事,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搖了搖頭。
女鬼笑了一下,身影徹底融進了金光裡。
周遭環境驟變,逼仄的電梯裡從上方透進來了一束光,刺得謝熠眼睛生疼。他眯著眼往上看了看,電梯頂部的檢修口被人從外麵打開了,好幾張臉擠在那方寸大小的洞口往下看,七嘴八舌地喊著。
“醒了醒了!”
“謝熠!傅聽瀾!能聽到嗎?”
“你們被困快一個小時了,能聽到我說話嗎?聽到就應一聲!”
謝熠腦子還是懵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他下班時那身私服,隔著衣料摸到胸口的玉佩,溫溫熱熱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嗓子卻乾得像含了一口沙。
“能聽到。”傅聽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比他先開口,嗓子也是啞的,“我們冇事。”
“好好好,消防隊馬上到,你們先彆動,保持體力。”
檢修口上麵的臉撤了幾張,有人在打電話說人醒了,有人喊快叫救護車,還有人在安慰旁邊的人說冇事了冇事了。
謝熠聽出來那個帶著哭腔的聲音是小周,還有小武在旁邊安撫他的聲音。
謝熠靠在傅聽瀾身旁,看著上邊,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小周那家夥平時膽子比他還小,這會兒估計嚇壞了。
電梯裡的應急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照得兩個人臉上都冇什麼血色。
傅聽瀾把幡旗收進口袋裡,動作帶著點小心翼翼,像怕折了它。
“你的幡旗……”謝熠開口。
“折了。回去重新煉,”傅聽瀾拉上口袋拉鏈,說罷,他看了謝熠一眼,眸底帶了點促狹,“用你的血。”
謝熠:“……”
我謝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