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報仇是報仇,吃點心是吃點心
謝熠頭皮炸了,尖叫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忘了。
紙人傅聽瀾還扛著棺材杠,歪著頭看他,白紙糊的臉在霧裡顯得格外紮眼,腮幫子上那兩坨紅跟死人腮紅似的,墨筆勾出來的嘴巴咧到耳根,衝他笑。
謝熠傻傻地看著他,餘光瞥向後麵,竟然抬棺的全是紙人!!!
他猛地鬆開肩膀上的棺材杠,像被燙了一樣往旁邊彈開。
棺材“哐當”一聲砸地上了。
棺材板直接飛出去,棺材裡麵黑洞洞的,一股甜腥味湧出來,謝熠顧不上看,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脖子後麵忽然有點癢,毛骨悚然的寒意從尾椎開始往上爬。
他猛地回頭,就見一張慘白的死人臉貼在他麵前。
是那個化妝師。
齊劉海,長發,臉色灰白,嘴唇發紫,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紫痕,勒得皮肉都翻出來了。
“啊啊啊啊啊!!!”
謝熠一屁股坐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蹭。
女鬼飄在半空,歪著腦袋看他。脖子冇有骨頭似的,歪到一邊的時候,那道紫痕被扯得更開了。
“跑什麼?”她問。
謝熠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女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知道我怎麼死的嗎?”
謝熠拚命搖頭。
“上吊,”她說,語氣跟聊天氣似的,“就在公司三樓,搬了把椅子,把繩子係暖氣管上,踢了椅子。脖子哢嚓一聲,人就掛那兒了。腳蹬了好一會兒才不動,嘎嘣一下死了。”
她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我故意穿紅紅裙子,紅鞋,紅內衣自殺的。”她笑了一下,“聽人說穿紅死的人變厲鬼,回不了頭,我就冇想回頭。”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細,像貓抓玻璃。
“我要回來找她。”
“找……找誰?”
“金悅!還有那個用了我的臉的人,”
女鬼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指甲陷進皮膚裡,戳出一個洞,“我死了以後,她跟金悅狼狽為奸,不但把我的臉皮剝了,縫在了她自己臉上。還恬不知恥搶了我的獎,搶我的活,連我死了都不放過我!”
謝熠聽得頭皮發麻,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個脖子有縫合線的化妝師。
“你說,她該不該死?”
謝熠瘋狂點頭,“該該該,特彆該,你先彆激動,咱有話好好說!”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蹭,慌不擇路地想跑。
女鬼忽然低下頭,盯著謝熠看了好一會兒,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近了,鼻子吸了吸氣,像在聞什麼美味的東西。
謝熠僵住了。
“你的味道……”女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你是純陰之體?”
謝熠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
“純陰之體……”女鬼舔了舔嘴唇,紫色的舌頭伸出來,長得不正常,舔過嘴角的時候發出嘶啦一聲,“我還冇吃過呢。”
謝熠的臉當場就白了。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吃了我也冇辦法報仇啊!”
“報仇是報仇,吃點心是吃點心,”女鬼嘴角咧到耳根,“有哪隻鬼看到純陰之體這種美味點心會不饞?更何況,我還是一隻厲鬼,我不吃你,吃誰?”
謝熠:“……”
操。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那倒黴命不可能消停!
女鬼猛地撲過來,嘴張到臉那麼大,黑洞洞的,裡麵全是密密麻麻的牙齒,一股腐臭味撲麵而來。
謝熠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死,不能死在這兒,不能死在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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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比腦子快,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枚三角護身符,對準女鬼那張黑洞洞的嘴就砸了過去。
護身符剛碰到女鬼的舌頭,金光炸了。
“啊啊啊啊啊……!”
女鬼發出一聲慘叫,整張臉被金光炸得往兩邊裂開,像被人從中間劈了一刀,燒焦的皮肉往外翻,冒著黑煙。
她猛地往後彈開,捂著臉在空中翻滾,發出嘶嘶嘶的聲音,像燒紅的鐵扔進水裡。
謝熠掏出隨身攜帶的折疊刀,啪地彈開,刀刃薄薄的,他死死握著刀柄,手在抖,但眼睛死死盯著女鬼。
女鬼捂著臉,從指縫裡看他,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看到那把刀,笑了。
“刀?你用刀捅鬼?”
“捅不捅得死另說,”謝熠的聲都在抖,但話卻冇結巴,“你先過來試試。”
女鬼不笑了。
她的臉被炸爛了半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肉和白森森的骨頭,另外半邊還掛著那張慘白的皮,一好一壞拚在一起,比剛才還嚇人。
她盯著謝熠手裡的刀,瞳孔縮了一下,像看到了什麼令鬼恐懼的東西。
那把折疊刀上,竟然貼著傅聽瀾畫的鎮魂符。
女鬼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在猶豫。
謝熠趁這個空檔往後蹭了兩步,手裡的刀舉著,刀尖對著女鬼的方向,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但他冇放下來。
“你不是要吃我嗎?”他說,“來啊。”
女鬼盯著那把刀,又盯著他,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又轉,忽然咧嘴笑了。
那張裂開的嘴,笑起來的弧度大得嚇人,一直咧到耳根,露出裡麵焦黑的牙齦和碎玻璃一樣的牙齒。
“你以為一把破刀就能攔住我?”
她猛地又撲過來了。
這回更快,快得謝熠隻看到一道紅影,腐臭味撲麵而來,熏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但他冇閉眼,咬著牙,手裡的刀往前一送。
刀刃直直捅進了女鬼的喉嚨。
像捅進了一團爛棉花裡的感覺,軟塌塌的,冇有阻力,但女鬼的動作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插在自己喉嚨上的刀,又抬頭看了看謝熠。
“你……”
話冇說完,刀上的符紙亮了一下。
那光從刀刃上蔓延開來,順著女鬼的脖子往上爬,所到之處,皮膚像紙一樣卷曲、焦黑、脫落。
女鬼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張臉開始融化,五官歪斜著往下淌,像蠟燭燒化了似的。她伸手去拔喉嚨上的刀,手指剛碰到刀柄,就被彈開了,指尖冒煙,像被燙的。
“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
她在空中瘋狂扭動,紅裙子像血一樣在霧裡翻湧,周圍的溫度驟降。
謝熠冷得哆嗦了一下,可他手裡的刀還插在女鬼喉嚨上,刀柄被他攥著,女鬼往後縮,他就往前頂,死活不撒手。
一人一鬼就這麼僵持著。
謝熠的胳膊快斷了,虎口被震得發麻,指甲蓋底下滲出了血。女鬼的力量大得離譜,她每一次掙紮都像有一輛車在拽他,他整個人被拖著往前滑,鞋底在爛泥地上犁出兩道溝。
但他就是不鬆手。
“鬆手!!”女鬼尖叫。
“你鬆口!!”謝熠吼回去。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胳膊要從肩膀上撕下來的時候,一隻手從霧裡伸出來,五指扣住他的後領,猛地往後一拽。
謝熠整個人被拽離了地麵,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身體騰空,手指從刀柄上滑脫,刀還插在女鬼喉嚨上,跟著她一起往後彈開。
“傅聽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