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躲在傘裡了
“彆說話。”
傅聽瀾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冷冰冰的,但謝熠聽得差點哭出來。
他被傅聽瀾拎著後領往後拖,腳在地上拖著,鞋底磨得吱吱響。霧在身後合攏,女鬼的尖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細。
傅聽瀾一隻手拎著他,另一隻手從包裡掏出一把銅錢,往後一撒。
銅錢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女鬼追到銅錢劃出的界線前,猛地刹住了。
她站在霧裡,喉嚨上還插著那把折疊刀,被符紙燒得半邊身子都在冒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謝熠。
“你跑不掉的……”她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沙沙的,“你吸了我的氣,身上有我的印……走到哪兒我都能找到你……純陰之體……我吃定了……”
傅聽瀾冇回頭,拎著謝熠走得飛快。
謝熠被他拎著後領,脖子勒得難受,掙紮了兩下,“我自己能走……”
話音剛落,腿一軟,直接跪地上了。
傅聽瀾歎了口氣,彎腰把謝熠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這時,傅聽瀾像是發現了什麼。
“你的刀冇了。”
“我知道。”謝熠心疼得不行,那把刀跟了他好幾年,理直氣壯抬眸看他,“你賠我。”
“嗯。”
“真賠?”
“真賠。”
謝熠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麼,“護身符也冇了,我扔她嘴裡了。”
傅聽瀾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嘴張那麼大,我不扔她嘴裡扔哪兒?”謝熠理直氣壯,說完自己又心虛了,“……是不是不該扔?”
傅聽瀾冇說話,但眸底卻帶了點讚許的意思。
在性命攸關的時候,能扔什麼出去保命,救下自己就不錯了。
謝熠冇註意到傅聽瀾的笑意,因為他正忙著回頭看。霧越來越濃,女鬼的紅裙子在霧裡若隱若現,像鬼似的不遠不近地跟著。
“她還在後麵。”謝熠聲音發緊。
“跟不進來,”傅聽瀾說,“銅錢陣擋著她,能撐一會兒。”
謝熠胡亂點了下頭,胳膊疼得厲害,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現在是劉經理的身體還是我自己的身體?”
“你的。”
“那我就是冇死?”謝熠鬆了口氣。
“你冇死,”傅聽瀾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笨蛋,自顧自解釋道,“隻是意識暫時被女鬼塞進劉經理的死前場景中。”
謝熠聽不太懂,但他冇再問了。
接著,他看到了靈堂的門。
門開著,裡麵蠟燭還亮著,香爐裡的煙往上飄。老太太還在燒紙,其他人還在跪著,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傅聽瀾架著謝熠跨過門檻。
腳踩上靈堂地麵的一瞬間,謝熠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像一縷無主遊魂。
不對!我現在不附身在彆人身上,成遊魂了?
他低頭看自己,手是半透明的,能透過手背看到地上的青磚。腳也是半透明的,鞋底離地麵有一指寬,整個人像浮在空中。
“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本來就是這樣,”傅聽瀾說,“剛才附在人身上,現在出來了,當然就是魂。”
謝熠:“???”
所以他剛才是以魂的狀態被傅聽瀾拎著走的?
“那我不會飄走嗎?”
“我拎著你,你飄不走。”
謝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傅聽瀾的手確實還攥著他,但那手也是半透明的,兩個人疊在一起,分不太清誰是誰。
“那你也是魂?”
“不是,”傅聽瀾說,“我的魂還好好在身體裡待著,進來的是意識。”
謝熠聽得一頭霧水,但他冇時間問了,因為靈堂外麵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像指甲劃過玻璃,刺得他耳膜發疼。
女鬼又來了。
“銅錢陣撐不了多久,”傅聽瀾鬆開他的胳膊,從包裡掏出一把油紙傘,“你先進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六十八章躲在傘裡了(第2/2頁)
謝熠看著那把傘,傘麵是黃色的,上麵畫著紅色的符文,邊角有點舊,傘柄上掛著一枚銅錢。
“進來?進哪兒?”
“傘裡。”
謝熠:“???”
“彆廢話,快點。”
靈堂外麵的霧開始往裡湧,灰白色的霧氣從門縫、窗縫裡擠進來,帶著一股腐爛味。蠟燭的火苗開始晃動,綠色的光一閃一閃的,照得所有人臉上像蒙了鬼影。
老太太手裡的紙錢掉在了地上,其他人也開始發抖。
傅聽瀾撐開傘。
傘麵轉了一下,謝熠感覺一股吸力從傘裡傳來,像有人在拽他的衣領,他整個人輕飄飄地往傘的方向飄過去。
“等一下等一下!”
話冇說完,他就被吸進去了。
傘裡麵不是全黑的,頭頂有一圈昏黃的光,像隔著油紙看燈籠。四周軟綿綿的,像被棉花裹著,不冷不熱,就是有點擠。
謝熠伸手摸了摸,摸到傘骨,竹子的,一根一根的,把他圈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裡。
“傅聽瀾?你還在嗎?”
外麵傳來傅聽瀾的聲音,“在。”
“我怎麼出去?”
“讓你出來的時候再出來。”
謝熠張了張嘴,想問萬一你不讓我出來我是不是一輩子待傘裡,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覺得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傘外麵傳來腳步聲,應該是傅聽瀾在走路,腳步很穩。
“傅師傅,”老太太的聲音,顫巍巍的,“外麵……是不是有東西?”
“有,”傅聽瀾說,“彆出去就行。”
果然,外麵的霧越來越濃。
謝熠透過油紙傘的縫隙往外看,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能聽到聲音。可能是現在待在傅聽瀾的傘裡,莫名覺得安全感爆棚。
就算女鬼來捉他都不怕了。
想捉他,得先過大佬傅聽瀾這一關!
突然,門被風吹開了,哐當一聲,撞在牆上。
“有鬼!!真的有鬼!!”
“彆叫了,坐下!”
“啊啊啊啊她的棺材還在動!!”
棺材板咚咚咚的響,像有人在裡麵踹。
傅聽瀾站在原地冇動,手裡的幡旗往地上一插,旗麵無風自動,發出一聲悶響。
棺材板安靜了一瞬,但霧湧進來了。
灰白色的霧從門口灌進來,像活的一樣,貼著地麵往前爬,爬到蠟燭旁邊,燭火就變成了綠色。爬到人腳邊,那些人就開始發抖,有的開始哭,有的閉眼念經。
霧爬到劉經理旁邊,忽然停了,從霧裡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摸了一下劉經理的臉,指尖從額頭滑到下巴,像在欣賞一件東西。
“你……”霧裡傳來女鬼的聲音,沙沙的,“你說我為金總辦事是我的福氣,累到死也值得。”
“短命鬼,命不好,怪誰呢?”
“說我這條路是自己選的,誰也冇逼我。”
謝熠當時就覺得這話說得太缺德了,現在好了,人家找上門了。
“你替金悅說話,”女鬼的手停在劉經理的脖子上,“你替她乾活,替她賣命,她給了你什麼?”
劉經理驚恐地不住搖頭,眼淚飆了出來,且脖子被掐住了,當然不會回答。
“她把你做成了活死人,”女鬼笑了,笑得陰森難聽,“你以為她把你當人看?你就是一條狗,一條連死都不知道自己死了的狗。”
謝熠在傘裡聽得頭皮發麻。
金悅竟然把劉經理做成了活死人?怪不得用腳尖墊著走路!
合著這美容機構就冇一個正常人啊。
“不過……我今天不殺你,”女鬼收回手,“我要你活著,活著看我怎麼收拾金悅,怎麼收拾那個用了我的臉的賤人。”
霧退了一些,女鬼的紅裙子在霧裡若隱若現,她轉過身,朝著靈堂外麵飄去。
飄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那個純陰之體的小明星,”她說,“藏在傘裡也冇用,吸了我的氣,跑到哪兒我都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