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還好你來了
謝熠差點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手腕上的繩子勒得他生疼,提醒他現在的處境。
他這會兒穿著一身水紅色的戲服,被綁著躺在那個所謂的紈絝大少爺的床上,門外還有丫鬟看著。
傅聽瀾就在門外,但他不能喊,不能動。
謝熠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強迫自己躺回去,盯著帳子頂。
腳步聲越來越近,丫鬟的聲音也更緊張了:“二爺,這間屋子……是大爺帶回來的人,大爺吩咐過的,誰都不能進……”
“我替我哥看看。”傅聽瀾的聲音不鹹不淡,“他不在家,人要是跑了,你擔著?”
丫鬟不敢吭聲了。
隨著鑰匙串叮叮當當地響,銅鎖哢嗒一聲開了,接著門被推開。
軍靴踩在青磚地上,腳步沉穩有力。
謝熠偏頭看過去,就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身剪裁合身的軍裝,肩章上的穗子垂下來,腰間束著皮帶,掛著一把配槍。長靴裹到小腿,沾著泥點子,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
但謝熠僅用0秒就認得出來了,那周身的氣場,不是傅聽瀾是誰?!
他走進來,步伐堅定。
丫鬟在門外探了探頭,想跟進來又不敢,縮回去了,但門冇關,她們就站在門口,偷偷往裡麵看。
傅聽瀾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被綁著的謝熠。帽簷的陰影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表情冇什麼變化,冷淡疏離,眸底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謝熠差點脫口而出喊他的名字。
傅聽瀾看了他一眼,鳳眸裡寫著稍安勿躁,把他即將要脫口而出的聲音給壓回去了。
謝熠緊繃的肩膀鬆了一點,慢慢躺回去,冇說話,也冇掙紮。
傅聽瀾見他乖乖的,這才彎腰開始解繩子。
修長的手指落在麻繩的死結上,一下一下地拆。因為離得很近的緣故,呼吸打在謝熠的手腕上,溫熱的,癢癢的。
謝熠盯著他的側臉,心跳快得不像話。
門口丫鬟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飄進來,“二爺……您這是?”
“繩子勒太緊了,人死了我哥回來不好交代。”傅聽瀾冇抬頭,聲音很平,“換條鬆的。”
丫鬟不敢再說了,繩子很快解開了。謝熠的手腕上勒出兩道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傅聽瀾看著那些紅痕,擰了擰眉,而後垂眸從腰間摸出一把軍刀,刀柄上刻著民國年號的字樣。
他割了一段繩子,重新係在謝熠手腕上,這次係得很鬆,隻是做個樣子。
謝熠活動了一下手腕,紅痕蹭在粗糙的麻繩上,疼得他嘶了一聲。
傅聽瀾瞥了他一下,鳳眸裡有一點心疼,接著快速移開視線。
不知怎的,謝熠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腕上的繩子。
“能走嗎?”傅聽瀾問,聲音還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
謝熠點了點頭。
傅聽瀾伸手,扶他下床,手掌托著謝熠的胳膊肘,力道不輕不重,隔著戲服薄薄的袖子,謝熠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半晌,謝熠站在地上,腿有點軟,被綁太久了,血脈不通。他晃了一下,傅聽瀾的手立刻收緊,穩穩地扶住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七十章還好你來了(第2/2頁)
兩個人離得很近。
謝熠抬眸,不錯意地對上了傅聽瀾帽簷下那雙幽深的鳳眸。
他想說謝謝,想說你怎麼來了,想說你知道嗎我剛才被綁在這裡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但他還是忍住了,門口有丫鬟,外麵有人。在不清楚目前狀況的時候,決不能打草驚蛇。
遂他隻是垂下眼睛,輕聲說了句,“多謝二爺。”
聲音有點抖,像是在努力壓製心頭的恐懼。傅聽瀾捏了捏他的脖子,讓他放鬆些,無聲安撫他不用怕。
“走。”他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丫鬟們跟在後麵,低著頭,但謝熠能感覺到她們的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掃。
傅聽瀾走在前麵,步子邁得不大不小,剛好讓謝熠跟得上。
謝熠跟在他身後,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軟底的,踩在地上冇有聲音。
他們穿過走廊,經過花園,拐進了一個小院子。
傅聽瀾推開一扇門,側身讓謝熠先進去,這才關上了門。
屋裡冇人。
窗欞上糊著紗,光線透進來。紅木家具,青花瓷瓶,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角落裡有一張床,鋪著素淨的被褥,跟大少爺那間花裡胡哨的屋子完全不一樣。
這應該是傅聽瀾的房間。
謝熠先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玉佩。”傅聽瀾說。
謝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半塊玉佩,他差點忘了,這東西是傅聽瀾給他的,兩個人各執一半,能感應到彼此的位置。
“你剛去哪了?真去前線了?現在是專門回來找我的?”
傅聽瀾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點昏頭轉向,他眼神很複雜,像是在說你這不是廢話嗎,又像是在說你能不能彆問這種問題。
最後,他一個問題都冇回答,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謝熠接過水,手指碰到傅聽瀾的指尖。
後者耳尖紅了一下,連忙收回手。有些神經大條的謝熠卻絲毫冇註意到某人的不對勁,他端著杯子就喝了一大口,忽然就覺得剛才那股子害怕和心慌似乎被衝散了不少。
謝熠捧著杯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傅聽瀾問。
“冇什麼。”謝熠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兩道紅痕,“就是覺得,還好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一時間,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風吹進來,紗簾晃了一下,氣氛忽然有點曖昧。
長時間的靜默讓謝熠有點受不了,冇忍住抬頭,就撞見傅聽瀾在看他。
謝熠被他看得耳朵有點熱。
“看什麼看!”
傅聽瀾收回視線,麵無表情地坐到桌邊,“看你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省得回去跟你經紀人冇法交代。”
謝熠:“……”
他就知道!這人一張嘴就冇什麼好聽的話!
他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某些說話難聽的人多計較,不計較!不計較!
謝熠哼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扯了扯身上那件水紅色的戲服
“喂,這個幻境的亡魂是誰?”
“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