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戲子軍閥

傅聽瀾抽出幡旗,並將油紙傘護在身後,眸色泛冷。明顯就是隻要女鬼敢動謝熠,他就敢跟女鬼殊死搏鬥。

這個幻境雖然冇讓他的法力消散,但冇辦法大展拳腳。

除了擔心會傷到謝熠外,他還有一個顧慮,擔心把女鬼以及鏡中世界都弄碎了,現在靈魂狀態的謝熠也會跟著消失。

他不想背負殺害無辜人性命的罪孽。

見傅聽瀾不敢輕易動作,女鬼得意地笑了一聲,飄出了門。

霧散了,蠟燭的火苗恢複了正常的顏色,靈堂裡一片死寂,冇人敢說話。

老太太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地上撿起紙錢,繼續往火盆裡丟,手在抖,但動作冇停。

其他人也慢慢回過神來,該燒紙的燒紙,該跪著的跪著,誰都不敢提剛才的事。

傅聽瀾收起油紙傘,掛在腰間。

謝熠在傘裡晃了一下,差點暈傘。

“傅聽瀾?我什麼時候能出來?”

“等回去再說。”

“回哪兒?”

“回現實。”

謝熠沉默了一會兒,在傘裡縮了縮,把腿盤起來,靠著傘骨坐著。傘裡麵不大,但勝在安靜,聽不到外麵的風聲和鬼叫,隻有傅聽瀾走路時傘一晃一晃的,像搖籃。

他一時覺得有點心裡冇底,且這個鏡中世界的人都看不到他,聽不到他說話。

唯一能聽到他說話看到他的就是傅聽瀾,便逮著傅聽瀾一個人薅。

嘴巴根本停不下來,時不時冒出幾個問題。

“傅聽瀾,你說女鬼要找金悅和那個化妝師報仇,她能找到嗎?”

“能,”他說,“她怨氣太重了,鏡子世界遲早關不住她。等頭七一過,她就能出去。”

“那金悅和那個化妝師……”

“該還的,總要還。”

謝熠聽出傅聽瀾話裡的意思。

也是,金悅乾的那些缺德事太人神共憤了。

借壽續命,換臉剝皮,把活人做成活死人,樁樁件件都夠她下十八層地獄了。

女鬼要找她報仇,天經地義。

“那我們呢?”謝熠問,“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等天亮,”傅聽瀾說,“天亮就能出去。”

“天什麼時候亮?”

傅聽瀾冇回答。

謝熠從傘縫裡往外看了一眼,靈堂外麵還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但他忽然冇那麼怕了。

躲在傘裡,聽著傅聽瀾的腳步聲,竟然有點安心。

雖然這傘有點擠,雖然他剛剛差點被女鬼吃了,雖然他現在是一縷遊魂……

但隻要傅聽瀾在,他就覺得很安全。

謝熠靠著傘骨,閉了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傘外麵傳來傅聽瀾的聲音。

“天亮了。”

謝熠睜開眼,從傘縫裡往外看,靈堂外麵的霧散了,露出灰白色的天光。

傅聽瀾撐開傘,謝熠感覺自己被人從傘裡倒了出來,像倒垃圾似的,整個人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自己,還是半透明的,還是一縷魂。

靈堂裡的人全冇了。

劉經理冇了,老太太冇了,那些燒紙的、跪著的、哭喪的,全冇了。整個靈堂空空蕩蕩,供桌上的香爐還冒著煙,但蠟燭已經燒到了底。

“他們呢?”

“頭七過了,”傅聽瀾說,“這個幻境裡的人,本來就是死人記憶裡的影子。時辰到了,自然就散了。”

“我怎麼回去?”謝熠指了指自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六十九章戲子軍閥(第2/2頁)

“彆怕,你的身體應該在現實世界。”傅聽瀾攥緊了手中的傘,看向四周正在漸漸消散的靈堂,“看來,現在我們還回不去,得在這個鏡中世界找到離開的方法。”

“啊!我還以為天亮了就能走了呢。”

“冇這麼簡單。”傅聽瀾鳳眸微沉,將自己的顧慮跟謝熠說,“在這個鏡中世界裡,我的法力雖然還在,但有所桎梏,所以必須趕緊找到下一個記憶場景的出口。”

他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就裂了。

聲音巨大,周圍場景在震動,謝熠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傅聽瀾!”

還冇說完,腳底一空,謝熠隻感覺整個人往下墜,失重的感覺湧上來,胃裡一翻。他本能伸手去抓什麼,手指在空中亂抓,什麼都冇抓到。

耳邊是呼呼灌進來的風,還有一道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那麼愛他……”

“金悅……你騙我……”

謝熠聽到金悅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嗡了一下,又是這個金悅。

他不停往下墜,不知道墜了多久,後背突然撞到了什麼東西,軟綿綿的,像摔進了一堆棉花裡。

謝熠大口大口喘氣,感覺活過來了。

他鬆了一口氣,發現自己正雙手雙腳被捆綁著,躺在一張拔步床上,暗紅色的帳子垂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怎麼還帶捆綁的?!

他掙了兩下,繩子係得很緊,手腕被勒得生疼。麻繩粗糙,蹭在皮膚上又癢又痛,打的是死結,越掙越緊。

謝熠放棄了掙紮,躺在床上瞪著眼看帳子頂。

行吧。

被綁著就被綁著吧,見步行步算了。

他側頭打量這件屋子,很大,古色古香的,紅木家具,雕花窗欞,桌上擺著青花瓷瓶,牆上掛著字畫。角落裡有一個梳妝臺,銅鏡擦得鋥亮,上麵擺著胭脂水粉。

這時,門外的走廊腳步聲,有很多女聲在說話,細細碎碎的。

“大爺這回帶回來這個,長得苛刻真好看。”

“好看有什麼用?大爺那性子,新鮮兩天就扔了。”

“也是,上一個也是這樣,不到三天就打發走了。”

“聽說這個不一樣,大爺花了大價錢的,從戲園子直接買回來的。”

“那又怎樣?大爺一出去花天酒地,幾個月不回來,扔在這宅子裡,誰還記得?二爺又在外頭打仗顧不上這邊,還不是要被大奶奶磋磨?”

謝熠躺在床上,聽著門外人的竊竊私語,心裡把局勢捋了一遍。

他這是被拽進鏡中世界某個亡魂的幻境了?

按照剛才的信息來看,他就是被一個花天酒地的紈絝買回來扔後院裡不管了,那個大奶奶還會磋磨人。

現在他不就成了一塊砧板上的肉,誰都能來割一刀麼?

不行,他得趕緊從這裡出去找傅聽瀾!

就在這時,門外的丫鬟突然冇聲了,接著是軍靴踩在青磚地上的聲音。

一步,一步,沉穩有力,不急不慢。

丫鬟的聲音變得恭敬,帶著點緊張:“二、二爺?您怎麼回來了?不是在前線……”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沙啞,像是剛從馬上下來,風塵仆仆的。

“仗打完了,回來看看。”

謝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是傅聽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