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中醫世家傳人至
午後,杏林苑,草坪考場。
經一上午的“識百草”,十一人的候選者隊伍,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上午的三場考核,尤其是“辨偽”和“識奇”,讓不少人額頭冒汗,信心受挫。陳景和雖依舊強作鎮定,但眉宇間也多了幾分凝重。衛塵則依舊平靜,與柳如煙低聲交談幾句後,便回到自己的七號考棚,靜候下午的考核。
未時正,鐘聲再響。
孫邈起身,聲音平緩地宣布:“下午考核,‘辨千方’。分兩場。第一場,‘經方化裁’。每人抽簽一題,題為一經典古方及其主治症候描述。需根據所給症候的細微變化,對原方進行化裁(增、刪、改、調),並闡明化裁之理。限時半個時辰。”
所謂經方化裁,乃是中醫方劑學的精髓之一。同一古方,麵對不同患者、不同體質、病情不同階段,往往需要靈活加減變化,以適應具體病情。這既考驗對經方的理解深度,也考驗醫者的辨證思維和臨證變通能力。
吏員捧著簽筒,讓候選者依次抽簽。衛塵抽到的簽上寫著:“《傷寒論》——小柴胡湯。原方主治: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現症:患者除上述主證外,兼見午後潮·熱,舌紅少苔,脈細數。請化裁。”
衛塵略一思索,心中已有定計。小柴胡湯本為和解少陽之主方,現症出現“午後潮·熱,舌紅少苔,脈細數”,此為邪入少陽,兼有陰分受損,虛熱內生之象。當在原方和解少陽基礎上,佐以滋陰清熱之品。他提筆寫道:“原方小柴胡湯(柴胡、黃芩、半夏、人參、甘草、生薑、大棗)基礎上,加地骨皮、青蒿、鱉甲,以清退虛熱;酌減半夏、生薑之辛燥,以防更傷陰液;若虛熱甚,可加白薇、牡丹皮。方義:和解少陽,滋陰退熱。”
他並未照搬某個已知的化裁方,而是根據病機,自行配伍,思路清晰,理法方藥貫通。寫完後,他又仔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便靜待交卷。
其他候選者大多也在凝神思索,或奮筆疾書,或蹙眉苦想。陳景和抽到的是“桂枝湯”化裁,他似乎頗有心得,寫得很快。劉子瑜則抽到“麻黃湯”化裁,顯得有些棘手。
半個時辰到,答卷被收走。評委們現場評閱,速度很快。結果很快公布,十一人中,有三人化裁明顯不合理,或理法不清,被淘汰。剩下八人進入下一輪。衛塵、陳景和、劉子瑜皆在其中,另外五人,有兩位來自其他醫學世家,三位是民間選拔上來的中年醫者,其中一位姓胡的老者,據說在南方治療溫病頗有名氣。
被淘汰的三人垂頭喪氣地離場,剩下八人,氣氛更加緊張。
孫邈環視八人,繼續宣布:“第二場,‘病案論治’。每人將隨機分配到一份複雜病案,需在一個時辰內,詳析病機,確立治法,開具方劑,並說明方義及可能之變證、預後。此輪,不僅看方劑,更看辨證、思路、以及對疾病轉歸之把握。現在,抽簽。”
八人再次抽簽。衛塵展開自己的病案,隻看了一眼,眉頭便微微蹙起。
病案描述如下:“患者,男,四十許。素體健壯,三月前於山中遇雨,歸後即發高熱,惡寒,頭痛如劈,周身酸痛。延醫診治,多以風寒外感論治,投以麻黃、桂枝、羌活、獨活等辛溫發散之劑。初服汗出熱稍退,旋即複熱,且熱勢更甚,入夜尤劇,伴有譫語,神識時清時昧。胸腹灼熱,捫之燙手,但四肢末端反覺厥冷。口渴引飲,但飲不解渴。大便旬日未行,小便短赤。舌質深紅,苔黃厚而乾,中有裂紋,脈沉實有力,重按如彈指。前醫更用大承氣湯下之,僅得燥屎數枚,熱勢不減,反增腹脹痛,煩躁不寧。現症:高熱神昏,腹痛拒按,四肢厥冷,舌絳苔焦,脈沉伏而疾。”
這病案極其複雜凶險!初起看似傷寒表征,但用辛溫發散無效,反使熱邪內陷。繼而出現“熱深厥深”之真熱假寒證(胸腹灼熱,四肢厥冷),並伴有陽明腑實(大便不通,腹痛拒按)和熱入心包(神昏譫語)之象。前醫誤用大承氣湯,雖能通腑,但未能清除深入營血、內陷心包之熱毒,反而可能因攻下傷正,或引邪深入,導致病情更加危重。
此證已是溫病重症,熱毒熾盛,充斥氣血,內陷心包,腑氣不通,且有耗陰動風之虞。治療需清熱涼血、解毒開竅、通腑泄熱、兼顧護陰,用藥需極其精當,稍有不慎,便是生死立判。
衛塵凝神靜思,腦中迅速回憶起《神農醫武總綱》中關於溫病、熱入心包、腑實內結的相關論述,以及諸多治療此類危重急症的方劑和思路。這已不是簡單的“辨千方”,而是對醫者綜合能力,尤其是處理危重症能力的極限考驗。
他提筆,先寫病機分析:“此乃溫毒內陷,氣營兩燔,熱結陽明,蒙蔽心包之危候。初起失治,辛溫助熱,邪熱內傳;大承氣雖能通腑,但未能清解深入營血、內陷心包之熱毒,反致熱毒更熾,陰液大傷,有動風痙厥之變。”
治法:“急宜清熱涼血,解毒開竅,通腑泄熱,佐以護陰熄風。”
方劑:“方用清瘟敗毒飲合牛黃清心丸、調胃承氣湯化裁。犀角(水牛角代)、生地黃、玄參、竹葉心、麥冬、丹參、黃連、黃芩、梔子、連翹、赤芍、丹皮、知母、生石膏、大黃、芒硝、甘草。安宮牛黃丸一粒化服。方義:犀角、生地、玄參、丹參、赤芍、丹皮清熱涼血;黃連、黃芩、梔子、連翹、知母、石膏清氣分大熱,解毒;大黃、芒硝通腑泄熱,導熱下行;麥冬、竹葉心養陰清心;甘草調和諸藥。安宮牛黃丸清熱解毒,開竅醒神。諸藥合用,氣血兩清,釜底抽薪,開竅醒神。”
寫完主方,他又詳細列出可能出現的變證及應對:“若服藥後,熱退神清,大便得下,是為佳兆,可減大黃、芒硝,加沙參、石斛養陰。若熱不退,神昏加重,或現痙厥,是為熱極生風,當加羚羊角、鉤藤,或送服紫雪丹。若下後便溏,熱退而神疲脈弱,是為氣陰兩傷,當轉用生脈散合增液湯加減……”
他寫得極為詳細,不僅給出方藥,更將病機演變、用藥思路、預後轉歸、可能變證及應對,一一闡明,儼然一份完整的危重症診療方案。這其中,不僅體現了他對溫病理論的深刻理解,更融合了《神農醫武總綱》中關於“急症”、“毒證”、“腑實證”、“神昏證”的獨特見解和用藥經驗,尤其是對“熱深厥深”真假的鑒彆,以及清熱涼血、通腑開竅並用的思路,頗為精到。
一個時辰,在凝神書寫中飛快流逝。當衛塵落下最後一筆,輕輕舒了口氣時,旁邊吏員已敲響銅鑼,宣布時間到。
答卷被收走,送往評委席。八位候選者皆露出疲態,這種高強度的辨證論治,極其耗費心神。
評委們開始逐一評閱答卷,不時低聲交談,或點頭,或搖頭。陳景和、劉子瑜等人緊張地等待著結果。陳景和看向衛塵,見衛塵神色平靜,心中更是冇底。他自認自己的病案(一個複雜的痰飲咳喘合並心悸水腫病例)處理得不錯,方藥對症,理法清晰。但看衛塵那氣定神閒的樣子,難道他的病案更為棘手,而他處理得更好?
柳文柏、李時中、陳鬆年等評委也在仔細閱讀每一份答卷。當看到衛塵那份詳儘到近乎“教學案例”的答卷時,柳文柏眼中露出欣慰和自豪。李時中則是越看越驚訝,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陳鬆年拿著衛塵的答卷,看了許久,麵色變幻不定,最終歸於一片深沉。
華濟世則快速瀏覽了所有答卷,最後目光落在衛塵的答卷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孫邈、孫十常兩位泰鬥,則各自拿著一份答卷(正是衛塵和陳景和的),仔細比對,低聲交換著意見。
良久,孫邈與華濟世、孫十常低聲商議了幾句,然後緩緩起身。
“經諸位評委評議,‘辨千方’兩輪考核結束。現將結果公布。”孫邈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綜合‘經方化裁’與‘病案論治’兩輪表現,以下五人,晉級最終‘臨證問難’。”孫邈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八人。
“金陵‘回春堂’,陳景和。”
“河間‘金針劉氏’,劉子瑜。”
“嶺南溫病派,胡青岩。”
“巴蜀‘千金堂’,孫妙手。”
“衛國公府,衛塵。”
名單念出,有人歡喜有人憂。被淘汰的三人黯然離場,晉級的五人,除了那位嶺南的胡青岩和巴蜀的孫妙手年紀較長,顯得沉穩些,陳景和、劉子瑜都是麵露喜色,但陳景和在聽到衛塵名字時,笑容僵硬了一瞬。衛塵則神色如常,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三日後,於太醫院‘明倫堂’,舉行最終‘臨證問難’。”孫邈繼續道,“屆時,將由老夫、華局正、孫老三人,親自出題,現場診察真實病患,並提問。通過者,即為本屆‘國手’,入太醫院或保健局聽用。望諸位好生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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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證問難”!而且是三位泰鬥親自出題,現場診察真實病患!這無疑是最難,也最能體現醫者真實水平的一關。不僅要準確診斷,給出合理治療方案,還要現場回答三位泰鬥的提問,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前功儘棄。
陳景和深吸一口氣,看向衛塵的目光,充滿了強烈的競爭意味。他絕不允許自己輸給這個“野路子”!
考核結束,眾人散去。衛塵與柳如煙會合,準備離開。
“衛世子,請留步。”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響起。
衛塵轉頭,見是一位身著葛衣、麵容清臒、年約五旬的老者,正是那位嶺南溫病派的胡青岩。此人上午“識百草”表現中規中矩,下午“辨千方”卻脫穎而出,顯然在溫病和複雜病案處理上有獨到之處。
“胡老先生有何指教?”衛塵拱手道。
胡青岩還禮,目光中帶著欣賞和探究:“不敢當。老朽觀世子‘病案論治’之答卷,對溫病、熱入心包、腑實內結之證,見解精深,用藥膽大心細,理法貫通,尤其對‘熱深厥深’真假之辨,及清熱涼血、通腑開竅並用之思路,令老朽茅塞頓開。敢問世子,師承哪位溫病大家?或是曾得《溫熱論》、《溫病條辨》之真傳?”
衛塵謙遜道:“胡老先生過獎了。晚輩並無固定師承,隻是多讀了些雜書,對溫病一道略有涉獵。方才答卷,不過是根據病機,胡亂揣測,當不得老先生如此讚譽。”他自然不能說是來自《神農醫武總綱》,那裡麵關於“熱病”、“毒疫”的論述,比這個時代的溫病學說,不知係統、精深多少倍。
胡青岩搖頭歎道:“世子過謙了。你之思路,迥異尋常,卻直指病機根本,非對溫病本質有極深領悟者不能為。老朽浸淫溫病數十載,自問也難在短時間內,對此等危重複雜之證,做出如此周全之論治。世子之才,老朽佩服。三日後‘臨證問難’,還望世子不吝賜教。”說完,竟對衛塵鄭重一揖。
衛塵連忙側身避過,還禮道:“老先生折煞晚輩了。三日後,還需向前輩多多請教。”
胡青岩點點頭,又寒暄兩句,便告辭離去。
柳如煙看著胡青岩的背影,低聲道:“這位胡老先生,在嶺南一帶名聲極大,尤其擅長治療瘟疫、熱病,為人正直,不慕名利。他能如此看重你,看來你下午那份答卷,確實不凡。”
衛塵微微一笑:“不過是恰好看過類似記載罷了。這位胡老先生,倒是個真正醉心醫道之人。”
兩人正說著,又有一人走了過來,卻是那位巴蜀“千金堂”的孫妙手。此人身形矮胖,圓臉帶笑,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但一雙小眼睛卻精光閃爍。
“衛世子,柳小姐,幸會幸會。”孫妙手笑眯眯地拱手,“在下孫妙手,巴蜀人士,家中開著幾間小藥鋪,混口飯吃。今日得見世子風采,真是三生有幸啊!”
衛塵回禮:“孫先生客氣了。先生能晉級最終‘臨證問難’,醫術必然高超。”
“哪裡哪裡,運氣,運氣而已。”孫妙手擺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世子,小心陳景和。此人氣量狹小,今日你風頭蓋過了他,他定然懷恨在心。三日後‘臨證問難’,他必定會使絆子。陳家在太醫院和杏林勢力龐大,與不少評委交好,甚至可能……在病患上做文章。世子千萬當心。”
衛塵心中一動,這孫妙手看似圓滑,倒是第一個直白提醒他的人。“多謝孫先生提醒,塵會小心。”
孫妙手嘿嘿一笑:“我也是看不慣他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咱們這些冇靠山的,得互相幫襯著點不是?不過世子有柳院使和陛下看重,想必也無大礙。告辭,告辭。”說完,又拱拱手,晃著胖胖的身子走了。
柳如煙蹙眉道:“這孫妙手……倒是消息靈通。他說的,不無道理。陳家確實有在病患上動手腳的能力和動機。‘臨證問難’用的病患,多是太醫院從民間尋來的疑難雜症患者,或是某些勳貴府上‘不便外傳’的病患。若陳景和買通相關人員,在病患上做手腳,或是在你診斷時乾擾,防不勝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衛塵目光沉靜,“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些許鬼蜮伎倆,不過跳梁小醜。況且,三位泰鬥坐鎮,華局正親臨,陳家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不過,你的提醒對,我們需做些準備。”
兩人一邊低聲商議,一邊向苑外走去。剛走到苑門附近,卻見陳景和與劉子瑜站在一輛華麗的馬車旁,正與一位剛下車的年輕人說話。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身著月白色錦袍,腰懸美玉,麵容俊美,氣質溫潤,嘴角含笑,令人如沐春風。但衛塵卻敏銳地察覺到,此人看似溫和的眼神深處,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和高高在上。他的氣息悠長平穩,顯然身負不弱的內功。
陳景和對這年輕人態度頗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南宮兄,你總算到了!小弟可是盼了你好久。”
那被稱為“南宮兄”的年輕人微微一笑,聲音清朗:“陳兄客氣了。家中有事耽擱,來遲了幾日,錯過了之前的考核,實在遺憾。好在趕上了‘臨證問難’,還能向諸位同道學習。”
劉子瑜也上前見禮,態度同樣恭敬。
這時,那年輕人似乎感應到衛塵的目光,轉頭望來,與衛塵視線相接。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溫潤,對衛塵微微頷首示意,笑容無懈可擊。
衛塵也點頭回禮,心中卻是一凜。南宮?複姓南宮,又讓陳景和如此恭敬,氣度不凡,內功精深……難道是那個南宮世家?
柳如煙在衛塵身邊,用極低的聲音道:“南宮世家,江南第一醫藥世家,傳承比‘回春堂’陳家更為久遠,據說祖上出過禦醫總管,家族中曾有人官至太醫院院使。如今雖不如前朝顯赫,但在江南乃至整個大夏醫藥界,影響力依舊巨大,與朝廷、江湖都有千絲萬縷的聯係。此人應是南宮世家這一代的嫡係傳人,南宮文軒。據說他不僅醫術儘得真傳,武功也極高,是南宮世家著力培養的接班人。他此時來京,還特意趕來參加‘臨證問難’……恐怕來者不善。”
南宮文軒……衛塵記下了這個名字。江南第一醫藥世家的傳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絕非偶然。看來,三日後“臨證問難”,不僅有意料之中的陳景和,還多了個深不可測的南宮文軒。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南宮文軒與陳景和、劉子瑜寒暄幾句,便在那兩人的簇擁下,向苑內走去。經過衛塵身邊時,他再次對衛塵和柳如煙微笑頷首,風度無可挑剔。但衛塵卻能感覺到,那溫和目光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和……好奇?
“南宮世家……他們也坐不住了嗎?”衛塵望著南宮文軒的背影,心中思忖。南宮家的突然介入,是單純為了“國手”榮譽,還是彆有目的?與“暗月”,與朝中某些勢力,是否有關聯?
“先回去吧,此事需從長計議。”柳如煙低聲道。
衛塵點點頭,與柳如煙登上馬車。馬車駛離杏林苑,車廂內,衛塵閉目沉思。陳景和的敵意,南宮文軒的突然出現,以及皇帝、華濟世那深不可測的意圖……三日後“臨證問難”,註定不會平靜。他需要好好準備,不僅要應對醫術上的考驗,更要提防來自暗處的冷箭。
而此刻,在杏林苑內,南宮文軒與陳景和、劉子瑜走入一間靜室。
摒退左右後,陳景和臉上的恭敬立刻變成了熱切和一絲諂媚:“南宮兄,你可算來了!那衛塵,囂張得很,今日在考核中出儘風頭,連胡青岩那老家夥都對他另眼相看。三日後‘臨證問難’,還請南宮兄務必出手,壓一壓他的氣焰!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醫學世家!”
劉子瑜也道:“正是!此人不過仗著些偏門左道和運氣,竟敢與我等並列,實在可氣!南宮兄醫術通神,定能讓他原形畢露!”
南宮文軒悠然坐下,接過陳景和遞上的香茗,輕輕吹了吹,啜飲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道:“陳兄,劉兄,稍安勿躁。一個衛塵而已,何足道哉。倒是你們,似乎對他過於在意了。”
陳景和咬牙道:“南宮兄有所不知,此子不僅可能身懷上古醫道傳承,更得陛下另眼相看,柳文柏也對他青睞有加。若讓他得了‘國手’稱號,進入太醫院或保健局,將來必成我等心腹大患!尤其對我陳家……”
南宮文軒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上古醫道傳承……陛下青睞……有點意思。陳兄放心,既然我來了,這‘國手’之名,自然不會旁落。至於那衛塵……若他識趣,我倒不介意給他個機會。若他不識趣……”他微微一笑,笑容依舊溫潤,卻讓陳景和與劉子瑜感到一絲寒意。
“那便讓他知道,有些圈子,不是他想進就能進的。有些東西,不是他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