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西醫頂尖專家臨
回到衛國公府,衛塵立刻找來韓厲,讓他加派人手,查探南宮文軒的底細,以及南宮世家近期在京城的動向。同時,他也讓玄七通過“靖暗司”的渠道,了解是否有關於南宮世家與朝中勢力,尤其是與“暗月”或“燭龍”可能存在關聯的蛛絲馬跡。
安排完這些,衛塵回到書房,拿出那枚保健局“特聘顧問”的黑木令牌,細細摩挲。令牌觸手溫潤,非金非木,正麵陰刻“保健”兩個古樸篆字,背麵則是一個複雜的雲紋圖案,中間隱約是個“禦”字。這令牌不僅代表著身份和特權,更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和責任。
“看來,陛下和華局正,是把我當成了一柄試探各方反應的‘探路石’,或者,一把用來攪動太醫院和杏林這潭深水的‘刀’。”衛塵心中明了。皇帝想要整頓醫界,清除積弊,甚至可能想借此機會,敲打或清理一些與“暗月”有染的勢力,但牽一發而動全身,直接動手阻力太大。而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身負“上古傳承”、又得到皇帝一定程度關註的“外來者”,正好可以成為一個“變量”,吸引火力,試探水深,甚至引出一些藏在暗處的人和事。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們所願。”衛塵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本就需要一個平臺和身份,來更快地積累力量,調查“暗月”,保護家人。成為“國手”,獲得保健局顧問身份,無疑是一條捷徑。至於隨之而來的風險和挑戰,他早有準備。
接下來的兩日,衛塵深居簡出,除了處理必要的府務,大部分時間都在聽雨軒中,與柳如煙探討醫理,尤其是溫病、疑難雜症的處理思路,並結合《神農醫武總綱》中的記載,融會貫通。柳如煙家學淵源,又有阿史那賀魯這位用毒宗師的部分傳承,見解獨到,與衛塵交流,雙方都受益匪淺。阿史那賀魯也偶爾過來,指點一二,他雖非正統醫家,但用毒解毒之道,與醫道相通,尤其是對藥性、毒理的深刻理解,常能給衛塵帶來啟發。
韓厲那邊也很快有了回音。關於南宮文軒,明麵上的信息不多:南宮世家這一代嫡長子,自幼聰慧,文武雙全,師從家族隱世不出的老祖宗,據說儘得真傳。醫術高明,尤擅針灸和疑難雜症,在江南有“小神醫”之稱。武功深不可測,曾有過單人匹馬挑翻江南某個二流門派的戰績。為人溫潤儒雅,交遊廣闊,在江南士林和江湖中名聲頗佳。此次進京,明麵上的理由是遊學訪友,並觀摩“國手選拔”。
但“靖暗司”的暗線傳回一些模糊的信息,顯示南宮世家近期與朝中幾位清流官員走動頻繁,其中就包括禮部右侍郎鄭元吉。另外,南宮家在京城的幾處產業,最近資金流動異常,似乎在暗中收購一些珍稀藥材,甚至是……一些明令禁止流通的毒物原料。這條線索,立刻引起了衛塵的警惕。
“南宮世家……收購毒物原料?他們想做什麼?”衛塵手指輕敲桌麵。是正常的醫藥研究所需,還是……與“暗月”有關?南宮世家傳承古老,精通醫藥,若說他們掌握一些不為人知的用毒、製毒秘法,也並非不可能。如果南宮世家也牽扯進“暗月”之事,那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繼續查,盯緊南宮文軒,還有與他接觸的所有人。尤其是與鄭元吉有關的。”衛塵吩咐韓厲。鄭元吉這條線,洛千殤那邊還在查,但進展緩慢。如果南宮世家這條線能打開突破口,或許能有所收獲。
“是!”韓厲領命而去。
柳如煙得知南宮世家可能涉及毒物交易,也麵露憂色:“南宮世家在江南樹大根深,與當地官府、駐軍關係盤根錯節,甚至與一些江湖門派也往來密切。若他們真的心懷不軌,將是一股極大的勢力。而且,他們精通醫藥,若用毒……防不勝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衛塵沉聲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日後的‘臨證問難’。南宮文軒此時出現,必有所圖。他若想在醫術上壓我一頭,我接著便是。就怕他……另有所圖。”
“你是擔心,他會在病患上動手腳?”柳如煙問。
“不無可能。而且,以南宮世家的底蘊,他們能接觸到、甚至能‘製造’出的疑難雜症,恐怕遠超常人想象。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衛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過,有三位泰鬥和華局正坐鎮,他若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耍花樣,也需掂量掂量後果。我們小心應對便是。”
就在衛塵為“臨證問難”和南宮世家之事做準備時,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讓整個太醫院,乃至京城醫界,都掀起了一陣波瀾。
西洋諸國駐大夏使館,聯合向鴻臚寺遞交了一份照會,表示對即將舉行的“大夏國手選拔”抱有濃厚興趣。一支由歐羅巴諸國頂尖醫者組成的“西醫考察團”,在英吉利皇家醫學會副會長、著名外科醫生兼生理學家威廉姆斯爵士的率領下,已於三日前抵達天津港,不日將進京,並希望觀摩“國手選拔”最終輪“臨證問難”,以期促進東西方醫學交流。
消息傳來,朝野震動。自海禁漸開,西洋傳教士、商人、學者陸續來華,西洋的醫術、藥物(如金雞納霜等)也漸有傳入,但多為零散,不成係統。像這般由多國頂尖醫者組成正式考察團,並提出觀摩最高級彆醫學選拔的請求,尚屬首次。
朝廷對此事意見不一。保守派認為,西洋醫術乃是“奇技淫巧”,不足為道,且“國手選拔”乃大夏醫學盛事,關乎國體,豈容外夷窺視?有損天朝上國威嚴。而開明派,以工部尚書徐光啟(精通西學,與西洋傳教士交往密切)為代表,則認為西洋醫術在解剖、外科、某些疾病治療上確有獨到之處,可資借鑒。允許其觀摩,既可彰顯大夏海納百川之胸懷,亦可借此了解西洋醫學進展,取長補短。
爭論最終傳到禦前。皇帝沉吟許久,征詢了太醫院院使孫邈、保健局局正華濟世,以及幾位重臣的意見後,下旨:準西洋醫者考察團觀摩“臨證問難”,但需遵守大夏禮儀,不得乾擾選拔進程。同時,著太醫院、禮部、鴻臚寺妥善接待,安排通譯,並“可擇機與之切磋探討,揚我國威”。
這道旨意,既體現了皇帝的自信與開放胸襟,也暗含了較量之意——允許你們看,甚至允許交流切磋,但要在我們的地盤,按我們的規矩來,還要“揚我國威”。
消息傳到衛國公府時,衛塵正在翻閱阿史那賀魯給他的一本關於西域奇毒的手劄。聽聞此事,他放下手劄,陷入沉思。
西洋醫學考察團?在這個時間點,要求觀摩“國手選拔”?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若是後者,是誰推動的?目的又是什麼?僅僅是為了醫學交流?
“威廉姆斯爵士……”衛塵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前世曆史中,似乎有個同名的英國醫生,在外科和生理學上頗有建樹,但年代似乎稍晚。不過在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出現同名人物也不奇怪。關鍵是,此人的到來,以及這個考察團,會給本就複雜的“國手選拔”,帶來什麼變數?
柳如煙也聞訊趕來,神色間帶著憂慮:“西洋醫者?他們此時要求觀摩,恐怕來者不善。我聽聞,西洋醫術與我中華醫術迥異,他們重解剖,重實證,用藥也多以金石提煉為主,與我等陰陽五行、辨證論治之道格格不入。若他們在觀摩時質疑、詰難,甚至故意提出些稀奇古怪的病症,恐生事端。”
阿史那賀魯也撚著胡須道:“老夫年輕時遊曆西域,也曾見過一些波斯、大食的醫者,其法與中土大不相同,多用刀割放血,或以古怪藥粉。這歐羅巴的醫術,想必更加奇異。此等關頭,他們摻和進來,絕非好事。”
衛塵沉吟道:“陛下既然下旨允許,必有深意。或許,是想借西洋醫者之眼,看看我大夏醫界的成色。也或許,是想借我大夏醫者之手,壓一壓這些西洋人的氣焰。畢竟,近來西洋諸國船堅炮利,屢犯海疆,朝廷麵上懷柔,暗中恐怕也想在某些領域找回場子。醫學,或許就是其中一個領域。”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柳如煙問。
“以不變應萬變。”衛塵道,“無論來的是誰,無論他們有何目的,‘臨證問難’考較的是我大夏醫者的真本事。我們隻需做好自己,拿出真才實學,便是最好的應對。至於他們的質疑或挑戰……”衛塵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若他們以學術探討之心而來,我們自當以禮相待,交流互鑒。若他們心懷叵測,故意刁難,那便讓他們看看,何謂中華醫道之精深!”
他並非盲目自大。前世作為特工,他對現代醫學(西醫)有相當了解,深知其在解剖、生理、病理、外科、以及許多急性病、傳染病治療上的巨大優勢。但同時也明白,中醫在整體觀、辨證論治、慢性病調理、養生保健以及某些疑難雜症方麵的獨特價值。兩者體係不同,各有所長。若能拋開成見,取長補短,對醫學發展自是好事。但若有人想借此貶低、打壓中醫,他也不介意用《神農醫武總綱》中的智慧,給對方一個教訓。
“隻是,如此一來,三日後‘臨證問難’,恐怕會更加複雜。”柳如煙歎道,“不僅要應對陳景和、南宮文軒,還要應對西洋醫者的審視。你的壓力……”
“無妨。”衛塵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壓力也是動力。正好,也讓那些坐井觀天、固步自封之輩看看,何為天外有天。至於陳景和、南宮文軒之流,不過跳梁小醜,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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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衛塵心中卻並未放鬆警惕。西洋考察團的到來,讓本就微妙的局勢,增添了更多變數。他隱隱覺得,這次“國手選拔”,恐怕不再僅僅是大夏醫界內部的競爭,更可能演變成一場東西方醫學理念的碰撞,甚至可能牽扯到更深層的政治、文化博弈。
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讓柳如煙去搜集更多關於西洋醫學,尤其是這個威廉姆斯爵士及其考察團成員的信息。同時,自己也靜下心來,重新梳理《神農醫武總綱》中的內容,尤其是其中關於人體結構、生理病理的一些超越時代的認知,思考如何在與西洋醫者可能的交流或交鋒中,既展現中醫之長,又不至於顯得過於驚世駭俗。
次日,關於西洋醫者考察團即將觀摩“臨證問難”的消息,已傳遍京城醫界,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太醫院內,更是暗流湧動。有人興奮,覺得這是揚名立萬、讓西洋人見識中華醫術玄妙的好機會;有人憂慮,怕在洋人麵前丟了臉麵;也有人漠不關心,隻專註自身。
陳景和得知消息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算計。他找到祖父陳鬆年,密談許久。之後,又去拜訪了剛剛安頓下來的南宮文軒。
“南宮兄,西洋醫者要來觀摩,這可是天賜良機!”陳景和眼中閃著光,“那些洋鬼子,懂什麼陰陽五行、辨證論治?屆時在‘臨證問難’上,我們隻要展現出精湛醫術,定能讓他們目瞪口呆,也能讓陛下和諸位泰鬥,看到誰才是真正能代表大夏醫界未來的人!至於那衛塵……哼,在洋人麵前,他那套不知所謂的‘上古傳承’,恐怕更會貽笑大方!”
南宮文軒依舊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羊脂玉扳指,慢悠悠地道:“西洋醫術,倒也並非一無是處。其於解剖、外科一道,確有可取之處。家祖早年遊曆歐羅巴,曾與當地醫者交流,亦獲益匪淺。此次他們前來,觀摩學習是真,但恐怕也存了比較、甚至挑釁之心。陳兄想借此壓過衛塵,想法不錯,但……”他抬眼看向陳景和,笑容溫和,“陳兄有把握,在西洋醫者可能的詰難下,穩勝衛塵嗎?”
陳景和臉色一僵,隨即咬牙道:“隻要南宮兄肯助我,定能讓那衛塵出醜!我們可以這樣……”他壓低聲音,在南宮文軒耳邊低語起來。
南宮文軒靜靜聽著,不置可否,隻是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劉子瑜也在暗中活動,聯絡了幾位交好的評委和太醫院吏員,顯然有所圖謀。
那位嶺南的胡青岩,在得知西洋醫者要求觀摩後,隻是皺了皺眉,歎道:“多事之秋。”便不再多言,繼續閉門研讀醫書。
巴蜀的孫妙手,則眼珠一轉,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轉眼,三日之期已至。
“臨證問難”,將在太醫院“明倫堂”舉行。與之前的內部評審不同,此次選拔最終輪,允許少量特定人員觀禮。除三位泰鬥、十餘名評委、五位候選者外,還特彆安排了部分太醫院資深醫師、相關衙門的官員、以及得到許可的醫界名宿旁聽。而西洋醫者考察團,也將作為特邀觀摩者列席。
辰時未到,明倫堂外已是人頭攢動。獲準進入堂內觀禮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未能進入的,則聚集在堂外,翹首以盼,議論紛紛。
“聽說西洋來了個什麼爵士,帶著一堆黃毛綠眼的醫生,要來看咱們選國手?”
“可不是嘛!這些洋人,懂什麼醫術?怕是來看笑話的!”
“也未必,我聽說西洋有種‘開刀術’,能把肚子劃開治病,聽著就嚇人!”
“那是邪術!我中華醫術,博大精深,豈是那些蠻夷可比?”
“話不能這麼說,洋人的藥粉,治瘧疾(打擺子)挺靈的……”
“肅靜!肅靜!”守衛的兵丁高聲維持秩序。
衛塵與柳如煙乘車到來時,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如今的衛塵,在京城已是風雲人物,國公世子、武道新星、疑似身負上古醫術傳承、皇帝眼前的紅人(至少在某些人看來)、國手選拔熱門人選……種種光環加身,想不引人註目都難。
麵對或好奇、或羨慕、或嫉妒、或審視的目光,衛塵神色平靜,與柳如煙並肩而行,步入明倫堂。
堂內,布局與內部評審時類似,但更加莊重。三位泰鬥端坐主位。華濟世坐在孫邈下首,其旁多設了一排座位,是給西洋考察團預留的。柳文柏、李時中、陳鬆年等評委分坐兩側。候選者的席位設在堂中,正對評委席。觀禮區則設在兩側及後方。
陳景和、劉子瑜、胡青岩、孫妙手已到。南宮文軒也到了,他獨自坐在一旁,神色淡然,與周圍略顯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見衛塵進來,他微笑著點頭致意,目光在柳如煙臉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隨即恢複如常。
衛塵回禮,與柳如煙在指定的候選者席位落座。柳如煙作為“家屬”兼“助手”(名義上),被允許坐在衛塵側後方。
辰時正,鐘聲響起。
孫邈、華濟世、孫十常三位泰鬥聯袂而入,眾人起身行禮。落座後,孫邈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五位候選者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今日‘臨證問難’,規矩如下:由老夫、華局正、孫老三人,輪流提出病案,或引入真實病患,由你等五人依次診察、辨證、論治、處方。我等會根據你等表現,提問、質疑。最終,綜合評定,選出本屆‘國手’。望爾等沉著應對,儘展所學。”
話音落下,堂內一片肅靜。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陣略顯喧嘩的腳步聲和通譯的說話聲。緊接著,在鴻臚寺官員的引領下,一行人走入明倫堂。
為首者,是一位年約五旬、高鼻深目、金發碧眼、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外罩一件醫師白袍、胸前掛著金色懷表鏈的西洋老者。他身形高大,步履沉穩,目光銳利如鷹,顧盼之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學者的嚴謹氣質。正是英吉利皇家醫學會副會長,威廉姆斯爵士。
在他身後,跟著七八位同樣穿著白袍或正裝的西洋人,有男有女,年齡不一,皆氣質不俗,顯然都是歐羅巴各國的頂尖醫者。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明倫堂內古色古香的陳設,以及滿堂黑發黑眸、身著傳統服飾的大夏人,眼中帶著審視、好奇,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優越感。
鴻臚寺官員上前,向孫邈等人介紹:“孫院使,華局正,孫老,這位便是英吉利皇家醫學會副會長,威廉姆斯爵士。這幾位是來自法蘭西、普魯士、奧地利等國的醫學專家。威廉姆斯爵士,這位是我大夏太醫院院使孫邈孫大人,這位是保健局局正華濟世華大人,這位是‘藥王’孫十常孫老。”
通譯在一旁快速翻譯。
威廉姆斯爵士摘下禮帽,按西洋禮節微微躬身,用略帶口音、但還算流利的大夏語說道:“尊敬的孫院使,華局正,孫老先生,以及各位大夏的醫學同行,很榮幸受邀觀摩貴國最高規格的醫學選拔。我們對曆史悠久的中華醫學充滿敬意,並期待通過此次觀摩,增進了解,促進東西方醫學的交流與友誼。”他的話聽起來很客氣,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姿態,卻難以完全掩飾。
孫邈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禮:“威廉姆斯爵士,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歡迎。請入座觀摩。我大夏醫道,講究‘望聞問切,辨證論治’,與貴國醫學或有不同。今日選拔,旨在考較後輩醫者臨證之能。諸位若有疑問,可在選拔間隙提出,我等願與諸位探討。”
通譯翻譯後,威廉姆斯爵士點點頭,帶著考察團成員在那排預留的座位坐下。他們的到來,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也使得堂內的氣氛,更加凝重和微妙。許多大夏醫者看向他們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警惕,甚至是一絲敵意。
陳景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看了衛塵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在洋人麵前,看你這“野路子”如何出醜!
南宮文軒依舊神色淡然,仿佛西洋考察團的到來,與他毫無關係。
胡青岩眉頭緊鎖,孫妙手眼珠亂轉,不知在想什麼。
衛塵則平靜地看向威廉姆斯爵士等人,目光在那些西洋醫者臉上一一掃過。他能感覺到,這些西洋醫者身上,帶著一種屬於這個時代西方殖民者和科學先驅混合的、充滿自信(甚至自負)的氣質。他們的到來,絕非簡單的“觀摩交流”那麼簡單。
“好了。”孫邈的聲音將眾人的註意力拉回,“‘臨證問難’,現在開始。第一位病患,請。”
隨著他的話音,兩名太醫院醫士,用擔架抬著一位麵色蠟黃、骨瘦如柴、昏迷不醒的老者,走入堂中。
東西方醫學的第一次正式碰撞,在這象征著大夏醫學最高殿堂的明倫堂內,伴隨著“國手選拔”最終輪的開啟,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