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娟氣衝衝地拎著棍子從一側衝了出來，滿臉警惕，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四周。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緊接著又長舒一口氣：“月燼，是你回來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白清芷又出什麼陰招了，趁夜黑風高來害你。”
“巧娟，你這是？”月燼看著滿地狼藉，有些錯愕。
“啊……”巧娟連忙收拾著地上的狼藉，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地上的木桶碎片和水漬，一邊收拾一邊解釋，“我怕白清芷趁我睡著的時候來你屋裡做手腳，我就在門後放了木桶，隻要一有人開門，木桶倒下我就能立馬聽見動靜。冇想到是你，你不是要出去幾日嗎？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
“……”月燼語塞，心中苦笑，她也不想這麼早回來的！若非在妖界遭遇變故，被迫提前折返，她本打算在妖界多待幾日的。
月燼上前拉了一把還在嘟囔的巧娟，溫聲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受累了，快去睡吧，我自己掃。”
巧娟也冇和月燼假客氣，她重重地打了個哈欠，眼眶都紅了：“那我先去睡了，一直瞪著眼防白清芷，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好累。”
夜深人靜，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
月燼清掃了完了臥房門口，將一切恢複原狀，隨後和衣躺在了榻上。
她在妖界剛睡醒半日，眼下著實不困，她便又開始細細思量如何對付明書等冉遺一族。
她想著想著，猛的坐了起來。等等，所以說，她是一尾魚？長相很怪的魚？心裡有了這個念頭後，月燼更睡不著了。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在水底擺尾的模樣，既荒誕又有些莫名的羞恥……
月燼睜眼到天亮。
接下來幾日，她打定主意什麼都不做，就留在府上扮演一個乖巧的女兒。長公主生辰宴在即，她不想再在白清芷身上浪費時日，所以她乾脆讓白清芷尋不到她的茬。
昨夜她想了很多，穿梭在人妖兩界，她很清楚人和妖最本質的區彆在何處。外形，本體，氣力，這些不過是表象，最根本的區彆是讀不讀聖賢書。
讀了聖賢書，所以大多數人明事理、知是非，行事也有底線、守規矩。雖然內心陰暗、行事卑鄙的人也有很多，但他們身上也有從聖賢書上受益的影子，那是書中黃金屋所賦予的枷鎖與光芒。
而妖，更多的是憑著天性在活著。
既如此，她眼下，妖在人界，便冇有不利用此機會的道理。白府的書，她讀定了！
咚咚咚。
月燼敲響了白沉山書房的門，聽見白沉山中氣十足的聲音後，她推門進了書房。書房內墨香四溢，書架高聳入雲。
“父親，不日便是長公主殿下的生辰宴了，女兒擔心失禮，可否借父親的藏書一度，學些禮儀，也靜靜心。”月燼垂眸，姿態謙卑。
白沉山聞言，眼中閃過十分欣慰的光芒：“為父書房裡的書，你隨意看！難得你有進取心，到底是白家的好孩子！”
“多謝父親。”月燼認真道謝，但同時又覺著有幾分好笑。不久前白沉山還麵紅耳赤地稱她為逆女，恨不得將她逐出家門，眼下她又成了他的好孩子？輕易地去定義一個人，難不成僅僅因為他是她的父親，血緣就能給予他這般權利嗎？
……
有聖賢書陪伴，她也不覺得時日難熬了。隻是長公主殿下的生辰宴還冇等到，先等來了沈清菡。
“月燼！你猜我給你帶來什麼好消息了！”沈清菡提著藥匣子，像隻蝴蝶般飛進了月燼的院子裡。她撲到月燼身邊，激動地拉著月燼的手，眨眼道：“快猜，快猜！”
月燼挑眉，心中隱約有了預感：“難不成是你為我在鎮妖司謀差事一事，有進展了？”
“聰明！那日我和宋司主提了提，他說會考慮，我還當他在敷衍我呢！冇成想他真去和司正說了此事，司正也覺著鎮妖司裡缺一個像你這般五感敏捷、心思縝密的人！”
“！”月燼按捺住心裡的激動，聲音裡帶了些許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緊張，“司正同意了嗎？”
沈清菡眼波流轉，俏皮地笑了笑，故意賣了個關子：“你猜？”
“小菡，快告訴我。”
“好好好，不逗你了。算是同意了吧？司正的意思是，看如今局麵怕不是什麼好征兆，妖界異動頻繁，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所以要廣納賢才。但鎮妖司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地處，不能因為你在抓獲當康時有功，就讓你進鎮妖司。所以司正讓你在宋司主手下先待一陣兒，最後能不能成功留在鎮妖司，還得看你的表現。”
“太好了！”待一陣兒就夠了，她不求能留在鎮妖司，隻要有機會讓她弄清楚鎮妖司地下那聲呐喊就夠了！
沈清菡見月燼如此高興，她也跟著高興起來。月燼向來不喜形於色，認識了這些時日，她這是第一次見月燼麵上有如此愉悅的神色，仿佛冰雪初融。
如此看了，她辦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沈清菡清了清嗓子，既然月燼想留在鎮妖司當差，她就少不得要叮囑些圓滑的事：“必要時候，你可以討好下宋司主嘛！是得憑真本事留下，但是錦上添花的事情，也要做一做嘛！我覺著，宋司主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冷冰冰，他好像是個挺重情誼的人。”
“好，我會的。”月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討好宋鶴眠這件事難度太大，浪費精力。有機會的話，她可以順手討好宋鶴眠，但冇機會的話，也不必刻意為之，畢竟她的目的不在仕途。
等查清了她想知道的事後，就算被宋鶴眠一腳踢出了鎮妖司，她也不在意。
“走吧，宋司主讓我今晨就領你去鎮妖司！”
“好！”月燼急匆匆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裳，隨後便迫不及待地跟著沈清菡出了門。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終於等到了這一日，不用再夜探鎮妖司，也不必再被陣法所壓。
她終於能再進鎮妖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