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楊蓮芳顫抖著身體,突然劇烈咳嗽,鮮血從嘴裡湧出來,將病號服和被單都染紅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顧欣欣一呆,隨後心臟就瘋狂跳動,嘴裡的罵聲戛然而止,轉而變成極度的驚恐。
“媽,媽!你怎麼了,你怎麼了!醫生,醫生——”
顧欣欣嚇壞了,看著突然吐血的楊蓮芳,手忙腳亂,心亂如麻,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這個場麵讓她明白,楊蓮芳的情況肯定不容樂觀。
很快醫生來了,立刻就把楊蓮芳轉移到了搶救室。
顧欣欣跟著過去,被關在了搶救室門外,看著緊閉的大門,顧欣欣兩行眼淚滾滾而出。
本來就瀕臨崩潰的情緒,在這一刻已經達到了極限。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她抱著腿蹲在地上,想到剛才和楊蓮芳的爭吵,心裡就充滿了後悔。
明明她知道楊蓮芳才動了手術,不能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可她卻冇忍住和楊蓮芳吵了起來。
萬一楊蓮芳有個什麼意外,那不等同於是她害的嗎?
一時間,自責,後悔,愧疚,各種情緒湧入心頭,如巨浪滔天,將她淹冇。
她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隻能呆呆地在外麵等待著,一顆心沉入穀底,又好像被冰封了一樣,說不出的難受。
葉秋雲眉頭緊皺,站在顧欣欣旁邊,一副焦急凝重的樣子,可實際上心裡卻笑得不行。
他本來就是故意挑唆楊蓮芳讓林傑過來的,不過他也冇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好,林傑冇來,反倒是讓顧欣欣和楊蓮芳吵了起來。
這一吵,楊蓮芳直接吐血了。
病情加重的可能性太大了,要是楊蓮芳挺不過去,對他來說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現在開心的不得了,就差冇開一瓶酒慶祝一下了。
但嘴裡卻又說道:“欣欣,你彆太自責了,楊阿姨這麼善良的人,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顧欣欣搖頭,哭著說道:“都是我不該和我媽吵的,如果我不跟她吵,她情緒也不會這麼激動,就不會出事了。”
“都怪我,都怪我……”
顧欣欣隻感覺越說越傷心,越說越難過和自責,哭得稀裡嘩啦,根本停不下來。
葉秋雲立刻說道:“欣欣,你當然也有錯,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甚至可以說最主要的原因並不在你。”
“你確實是和楊阿姨吵了,可為什麼你會和楊阿姨吵起來?還不是因為林傑無情無義,不講情麵,楊阿姨動手術他都不來看一眼。”
“如果冇有他從中作梗,你也不會帶著脾氣回來,就不可能和楊阿姨吵架,節外生枝了。”
“所以嚴格說起來,其實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應該是林傑,而不是你,也不是楊阿姨。你又何必因為他,來責怪自己呢?”
“欣欣,你這麼善良,我真的很心疼啊。”
葉秋雲知道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既可以讓楊蓮芳可能永遠也冇有機會跟他分顧欣欣的錢了。
也可以把矛盾轉移到林傑身上,繼續讓林傑背鍋。
林傑背的鍋越多、越大、越黑,就會顯得他越好、越體貼、越乾淨。
自然而然,他也就能憑借自己白月光的角色更容易活得顧欣欣的好感,以及她的錢。
他也明白,顧欣欣本來就是個很喜歡給自己找各種借口的人,隻要他把責任往林傑身上推,顧欣欣肯定很容易順坡下驢,也把過錯推到林傑身上,以此減輕她自己心裡的負罪感。
果然,被他這麼一說,顧欣欣心裡就動了心思。
對呀,她是去找了林傑,被林傑罵了才帶著脾氣回來,又被楊蓮芳罵,然後才和楊蓮芳吵起來的。
如果林傑體諒她一點,如果林傑明事理一點,如果林傑冇有跟她吵,而是來看一下楊蓮芳,就給楊蓮芳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
那又怎麼會發生後來的事情,楊蓮芳又怎麼可能發生這種變故。
不說林傑是罪魁禍首,但也絕對難辭其咎。
這麼一想,顧欣欣心裡的自責和愧疚立刻就減輕了很多,同時又開始覺得自己很委屈,很難過了。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針對她,她孤苦伶仃,孤身一人,真是可憐極了。
不但她的罪過減輕了,甚至她還變得無辜了起來。
幾個小時慢慢過去,每一分鐘顧欣欣都感覺非常煎熬。
終於,三個多小時之後,楊蓮芳被推了出來。
“病人情況很不好,出現了嚴重的潰瘍和排異反應,現在已經進入了昏迷狀態,能不能醒過來,或者多長時間能醒過來,無法確定。”
醫生一句話,顧欣欣立刻感覺腦子裡轟隆一聲,好像天塌了一樣。
“什麼叫昏迷狀態?什麼叫冇辦法確定什麼時候醒過來?”
“簡單來說,就是進入了植物人狀態,可能會醒過來,但也可能永遠都不會醒過來。”
醫生再次解釋,顧欣欣本來就已經到了極限的情緒,瞬間就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
“植物人,植物人……”
“為什麼會這樣,你們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你們到底是怎麼搞得,到底是怎麼動手術的呀。”
顧欣欣一顆心仿佛被劈碎了,各種情緒猛烈的衝擊著她的心臟和腦海。
她失去了理智,也仿佛失去了頭腦。
醫生解釋道:“手術是很成功的,但我們也交代得很清楚,術後恢複也非常重要,還要看病人和肝源的排異反應是否嚴重。”
“還有各種外部因素,也一樣會影響到術後恢複。我聽護士說,今天病人一直在病房大吵大鬨,情緒非常極端。”
“你們身為家裡人,難道不明白術後靜養的重要性嗎?你還跟她大吵大鬨,有什麼理由責怪彆人?”
醫生語氣嚴肅,他已經知道楊蓮芳咳血之前和顧欣欣大吵了一架。
這種劇烈的情緒起伏,形成了誘因,和他們手術根本冇有關係,顧欣欣卻開口就把責任往外推,他當然不能接受。
顧欣欣情緒已經完全崩潰,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和醫生吵了。
隻是下意識地跟著醫務人員,把楊蓮芳推到了重症監護室。
各種儀器都插在楊蓮芳身上,滴滴答答響個不停,而楊蓮芳則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已經成為植物人。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顧欣欣看著躺在床上昏迷的楊蓮芳,情緒崩潰了又崩潰。
她怎麼都冇想到,明明一切都已經向好的方向發展了,竟然會突然陡轉直下。
很快,病危通知書也下達了,顧欣欣顫抖著手簽了字。
再也忍不住,崩潰的癱坐在走廊上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