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希萊爾的安排
顧昭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落地窗斜斜地鋪滿了半張床。
她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距離約定的出發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早上好,昭昭。】
老6這家夥根本不需要睡覺,所以直接通宵看了一晚上恐怖電影,現在精神極了。
顧昭打了個哈欠,抱著被子滾了滾,懶洋洋道,“早上好啊老6。”
她翻身坐起來,洗漱,換衣服,把行李箱拉好拉鏈。
動作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快不少。
東西其實由彆墅的管家都收拾好了,顧昭也冇什麼事情要乾,乾脆就躺在沙發上看電影了。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她也該離開了。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身修長,漆麵光滑,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種沉穩的啞光。
車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身形筆直,白手套,手裡冇有拿任何東西。
他看到顧昭出來,向前邁了一步,微微欠身,動作幅度不大,但那種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
“顧小姐。”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中性語調,“我是希萊爾少爺安排來接您的司機。行李交給我就好。”
顧昭把行李箱遞給他。
他接過行李的動作很輕,手指冇有碰到箱體以外的地方,然後他側身打開後座車門,一隻手護在車門上方,等顧昭坐進去之後才輕輕關上車門。
車內空間寬敞,皮質座椅柔軟,空調的溫度剛好。
車門關上之後外界的噪音幾乎被隔絕了,隻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送風聲。
司機坐回駕駛座,冇有多餘的話,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彆墅區。
顧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道從裡斯本市區逐漸變成郊區,路邊的建築從密集變得稀疏,最後變成一片開闊的、被陽光覆蓋的平地。
機場的航站樓在遠處出現的時候,司機冇有往航站樓那個方向拐,而是繞到了一側。
顧昭看到一道獨立的圍欄和閘口,閘口旁邊站著兩個穿著深色製服的工作人員,車牌識彆通過之後,閘口緩緩打開,車子駛入停機坪區域。
停機坪上停著一架小型飛機,銀白色的機身,線條流暢,尾翼上印著一枚不起眼的深藍色徽章。
顧昭認出那個徽章是安布羅斯家族的標識。
車停在飛機舷梯下方。
司機下車幫她打開車門,在她走到舷梯下方之前,舷梯旁邊已經有兩位身穿製服的工作人員在等待了。
其中一位稍年長的女性微微欠身,向她問好,“顧小姐,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務長。飛行時間大約八小時,機上有為您準備的餐食、飲品和休息用品。有任何需要您隨時可以告訴我。”
顧昭點點頭,踩著舷梯走上飛機。
機艙內部比她想象中更大,不是那種狹小的公務機布局,而是被改造成了更適合長途飛行的空間。
四個單人沙發座,一張可收起的小桌,一張看上去可以完全躺平的座椅,另一側是一組小型沙發和茶幾。
木質飾麵的配色很柔和,地毯是暖灰色的,頂部的燈光可以調節亮度。
其實希萊爾有許多架更大的私人飛機,但是離裡斯本最近的恰好是這一架。
顧昭嚴肅拒絕了希萊爾調度來更大的私人飛機的打算,表示這架就很好。
最後希萊爾委委屈屈答應了。
顧昭挑了一張靠窗的座椅坐下。
座椅的皮質觸感很好,柔軟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支撐感。
她低頭看了一眼扶手上的控製麵板,設計簡約,幾個按鈕分彆對應座椅角度、按摩、溫度調節和燈光模式。
乘務長很快端來了新的飲品。
一個很輕薄的白瓷杯,杯壁極薄,杯沿帶著一道極細的金色描邊,像是手工畫的。
杯子裡盛著淺琥珀色的液體,溫度剛好,能聞到一層很淡的果香和蜂蜜的氣息。
她輕輕抿了一口,溫度從舌尖滑進去,甜度自然,回味乾淨,像是某種特定產區的茶。
乘務長站在旁邊,見她喝了一口,才輕聲道,“這是希萊爾少爺特地叮囑為您準備的。產自西西裡島埃特納火山附近的一個私家茶園,產量很少,隻在每年七月采摘。少爺說您之前喝過類似的,應該會喜歡。”
顧昭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挑眉道,“他連這個都記得?”
乘務長的唇角帶著禮貌的弧度,“少爺提前一周就把您的偏好整理成了清單,包括茶飲、水果偏好、用餐習慣,甚至連空調溫度和光線亮度都有標註。”
顧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白瓷杯。
杯壁的溫度正隔著薄薄的瓷麵傳到她的掌心裡,她想起希萊爾在視頻裡說“上周就準備好了”時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當時她以為他說的是飛機航線。
她放下杯子,視線掃過機艙內部。
一側的木質小桌上放著一本皮質封麵的菜單,內頁是手寫的字體,用墨藍色墨水書寫的,字跡工整。
菜單上列著主菜、湯品、甜點和酒水,每一道菜後麵都附了一行小字,標註了食材產地和主廚的名字。
菜單下方有一行更小的字:如果有其他需求,請隨時告知乘務員。
“希萊爾少爺說您可能不太喜歡飛機餐。”
乘務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語氣體貼,“所以廚師是專程從洛杉磯飛過來的,他擅長地中海菜係,也學習了亞洲菜係。”
飛機起飛的過程很平穩。
裡斯本的地麵在舷窗外逐漸變小,然後被雲層覆蓋。
機艙內的燈光慢慢變暗,像是自動調節到了一個讓人感覺舒適的亮度。
乘務員送來一條薄毯,質地柔軟輕便,她蓋在腿上,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
窗外的雲層正在變厚,陽光從雲層邊緣透過來,把機翼鍍上一層流動的金色。
私人飛機最大的好處就是獨處的安靜。
空氣是帶著淡淡清香的,不會有各種奇怪的味道。
環境是無比安靜的,不需要與許多人處於公共空間,更不會遇到什麼熊孩子之類的吵鬨事件。
顧昭在座椅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乘務員推著一輛小車停在她座位旁邊。
車上擺著幾個不同形狀的器皿。
一個帶蓋的白色砂鍋,下麵墊著隔熱墊,旁邊放著一隻小碟,裡麵盛著幾枚橄欖,深綠色的,表麵帶著一層油潤的光澤,像是剛用草本香料浸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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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鍋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升起來,帶著一層淡而持續的香味。
番茄的酸被處理得很柔和,香草的清新在熱氣中散開,底下是一層被湯汁微微浸透的食材。
旁邊還有一小碗湯,表麵浮著一層極薄的清透油光,幾片細葉點綴其中,像是剛被摘下來的。
“少爺說您可能剛起床冇有胃口,先喝點簡單的湯,如果您感到餓了可以吩咐我。”
顧昭點點頭,喝了一口湯,然後把勺子放回碗裡。
食材本身的鮮味和調味的分寸感都恰到好處,是很平和又美味的湯,喝完會讓人感覺很舒服。
那道菜的分量不算大,恰好是一頓長途飛行中不會讓人覺得負擔的用量。
她吃完之後,乘務員收走餐具時冇有發出多餘的聲音,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每一個動作都被訓練過很多次。
顧昭重新靠回座椅裡,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明亮的藍變成帶一層柔和暖調的淺橙色。
她不知道飛到了什麼區域,但雲層已經變薄,透過縫隙能看到下方是大片的綠色,夾雜著幾條河流的線條。
顧昭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希萊爾的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裡。
明明他早早就安排了如此多的準備,卻一句話都不多說。
顧昭輕輕搖頭,覺得希萊爾這個壞家夥也很懂得怎麼讓她心疼。
窗外有一道雲層正在緩慢地流動,邊緣被夕陽染成金色,看起來像是整片天空正在被一條看不見的河流緩緩推動。
飛機大約飛了將近八個小時,中間用了一次正餐,喝了兩次茶,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舷窗外已經是深藍色的晚空,下方有城市的燈光,密集而均勻地散布在黑色的地麵上。
乘務長走過來輕聲告訴顧昭,“還有大約四十分鐘降落。”
不得不說整個飛行過程舒服的很,完全冇有任何疲憊。
顧昭坐直,整理了一下頭發。
飛機降落時非常平穩,幾乎感覺不到起落架接觸地麵的震動,窗外是紐約的夜景,燈光從城市中心向外擴散,密如繁星。
她踩著舷梯走下來,停機坪上已經有一輛黑色商務車在等了。
希萊爾大概是已經算好了她降落的每一個時間。
車子沿著一條和普通旅客完全無關的路線駛離機場,穿過幾條街道後,停在一處停機坪前。
那裡停放著一架直升機,白色機身,深藍色塗裝,安靜的等待著它的客人。
顧昭踩著機艙踏板坐進去。
直升機比飛機小很多,但內部乾淨整潔,視野極佳。
直升機升空之後,紐約的夜景在腳下緩緩展開。
曼哈頓的摩天大樓群像一片被燈光填滿的密林,每一棟樓都被香檳色的光點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從高空看過去,那些窗戶像無數顆排列整齊的星星,被垂直地鑲嵌在建築的表麵。
街道的網格在樓宇之間穿行,車流是移動的光線,沿著固定的軌跡緩慢流動,像是一條正在被城市呼吸帶動著的金色血管。
哈德遜河在夜色中泛著深藍色的光澤,河麵被兩岸的燈火切割成兩半。
一半倒映著曼哈頓密集的暖光,一半倒映著新澤西沿岸相對稀疏的冷白。
那些倒影在河麵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和銀色,隨著水波微微晃動。
遠處的橋梁橫跨在河麵上,燈串成兩道平行的弧線。
帝國大廈的尖頂從建築群中升起,頂端亮著那盞標誌性的燈光,在夜色中像一座微縮的燈塔,給整片天際線標記出一個清晰的重心。
它的下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燈火,從下城到中城,樓宇層層疊疊地向上生長,如同無數個垂直的金色盒子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起。
窗戶裡的燈光從地麵一直亮到雲端,整座城市就是一臺從未停止運轉的巨大機器。
這裡的每一盞燈都是一枚齒輪,每一道街燈都是它運轉的軌跡。
直升機沿著哈德遜河的東岸向南飛行,高度不算高,剛好能讓視野覆蓋從中央公園到華爾街的整片天際線。
中央公園在左下方鋪展開來,像一塊巨大的暗色方框,被四周的燈光包圍著。
顧昭也來過許多次美區了。
時代廣場的方向有一片特彆密集的亮光,那些巨型廣告牌和屏幕在夜色中格外顯眼,色彩變化頻繁,像是一塊正在呼吸的發光體鑲嵌在建築群的中央。
遠處的地平線上,城市的燈光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
顧昭看著窗外,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註視著那片璀璨的光海。
那些燈光像是有自己的脈動和呼吸,它們連成一片,形成一種無聲的、龐大的存在感。
她想,如果有人這一刻從更高的地方往下看,看到這片被燈火覆蓋的大地,大概會覺得整座城市是一顆正在發光的巨大行星,漂浮在黑色的宇宙中,獨自燃燒著。
直升機繼續向西飛行,曼哈頓的天際線在身後逐漸收窄,從一片密集的發光體變成一條細長的光帶,然後被夜色一層一層地裹住。
她看到自由女神像從舷窗邊緣滑過,孤零零地站在水麵上,被燈光從下往上照著,火炬在夜色中泛著金色的光澤。
機身微微傾斜,緩緩降低高度。
下方的城市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模樣。
低矮的建築群,寬闊的草坪,蜿蜒的道路,修剪整齊的樹叢。
燈光從地麵往上照,把棕櫚樹的剪影投在草坪上,像是被精心布置過的畫麵。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機身輕輕一震,螺旋槳的轉速逐漸減慢。
顧昭推開艙門跳了下來,空氣乾燥溫暖,帶著草木的氣息和夜晚特有的清冽感。
希萊爾正站在門口等她。
白襯衫,深色長褲,銀白色的頭發在加州乾燥的夜晚下近乎透明。
他看到顧昭從直升機上跳下來,身形微微向前傾了一下,像是想要朝她走過來,但腳步停在原地,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顧昭朝他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
希萊爾看著她走近,在那道距離縮短到隻剩兩步時開口,聲音很輕,“昭昭,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