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md
第二天早上,顧昭是被陽光叫醒的。
窗簾冇有完全拉嚴,一道窄窄的光線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枕頭邊緣,把她眼皮上的暗色輕輕劃開一道口子。
她眯著眼睛翻了個身,伸手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坐起來。
房間比昨晚看起來更寬敞一些,白天的光線把室內的細節都照清楚了。
淺灰色的牆麵上掛著一幅不大的畫,木質畫框簡潔,畫麵是一小片被霧籠罩的湖麵。
床頭的臺燈是黃銅色的,底座沉實,燈罩邊緣有一道極細的手工刻紋。
昨晚冇註意到,現在從質感上來看,似乎是一件古董。
不過西方這邊的所謂古董大概都是百年前的東西,也不算久遠還有很多都能正常使用罷了。
顧昭翻身下床,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整麵落地窗外的景色完整地鋪展在眼前。
花園比昨晚看到的更大,草坪從窗下一直延伸到遠處,邊緣被修剪整齊的樹籬圍住。
草坪外側是一片緩坡,能看到幾棵高大的喬木分散在坡麵上。
更遠處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像是被專門留出來的,邊界處有一排白色的木質圍欄。
晨光從左側斜斜地照過來,把草坪表麵染成一層淺金色,像是被仔細鋪平過的絨毯。
顧昭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去洗漱。
浴室裡的備品確實是之前她用過的那個牌子,香味很淡,但質感很好。
她洗完澡換好衣服下樓,循著昨晚走過的路線穿過走廊和門廳,走到偏廳的時候,發現早餐已經擺好了。
那是一張靠窗的長桌,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桌麵上,把白色的桌布照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桌麵上的餐具排列整齊,白色瓷器、銀質刀叉、一隻細長的水晶水杯。
桌子的正中央放著一隻淺口白瓷盤,盤子裡盛著幾片深橙色的煙熏三文魚,表麵泛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光澤,邊緣卷曲成自然的弧度,像是剛從整塊魚片上切下來就被擺上了盤。
三文魚旁邊放著一小碟奶油芝士,質地柔滑,表麵撒著一點細碎的黑胡椒和淺綠色的香草碎。旁邊是幾片烤過的酸麵包,邊緣帶著微微的焦色,表皮被烤得薄脆,中間留著一些細小的氣孔。
桌子的另一側放著一隻小碗,碗裡是深紫色的無花果,被對半切開,露出內裡淺粉色的果肉,邊緣帶著一圈淡淡的蜜色光澤。
旁邊還有一碟淺黃色的黃油,被切成整齊的小塊,放在一隻圓形的小碟裡,表麵帶著一絲極細的紋理,像是手工攪拌過的。
還有一隻矮杯,裡麵裝著深紅色的液體,表麵浮著幾片薄荷葉,氣味清冽,帶著一點漿果的酸甜和草本植物的涼意。
顧昭在長桌邊坐下來。
她拿起叉子,先切了一小塊三文魚。
魚肉很嫩,入口時油脂的香氣和煙熏的鹹味在舌尖上散開,帶著一點被切得很薄時才能留下的空氣感。
她又嘗了一口無花果,果肉很甜,帶著一種被太陽曬透了的、自然的柔軟質感,像是在樹上掛到了最合適的時候才被摘下來的。
希萊爾從廚房那邊的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隻小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茶,淺綠色的壺身帶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來,把茶壺放在桌麵上,看了她一眼,“睡得好嗎?”
顧昭放下叉子,“挺好的。床很舒服。”
希萊爾勾起唇角。
他其實吃的東西還是不多,也更偏向於吃清淡的東西。
顧昭看著他,“你吃早餐了嗎?”
希萊爾點頭,“我吃了一個三明治。”
隻不過是冇有醬料版本的罷了。
非常健康,就是健康到有些令人難以下咽的地步……嗯。
顧昭往他嘴裡塞了個無花果,“吃點水果。”
希萊爾乖乖張開嘴巴,將顧昭給他塞過來的無花果吃掉。
顧昭滿意的點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她起的比較晚,所以早餐都是給她單獨準備的。
希萊爾在一旁看著顧昭吃東西,“這座莊園很大,後麵有一片馬場,養了幾匹馬。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一會兒可以帶你去看看。”
顧昭抬頭看他,“哎?一共有幾匹?”
希萊爾道,“養了四匹,其中兩匹是我的。另外兩匹是我父親的,他偶爾會騎。”
顧昭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那吃完早餐就去看看你的小馬吧。我想看你騎馬的樣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希萊爾在聽到她說的那些話時,目光微微亮了一下,那道亮光很淺,像是一顆被投入水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他安靜地坐在那裡,認真點頭,“好。”
窗外的陽光把桌麵照得明亮而溫暖。
餐具的邊緣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
顧昭又夾了一片三文魚放進嘴裡,然後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草坪。
……
吃完早餐後,顧昭跟著希萊爾從偏廳後門走出去。
一條碎石小徑穿過花園,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樹籬,腳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繞過一片緩坡之後,視野忽然開闊。
一道白色的木質圍欄在陽光下延伸開去,圍欄後麵是一大片被修剪過的草坪,再往外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泥土是深褐色的,被馬蹄踩過留下整齊的痕跡。
馬場比顧昭想象中大很多,遠遠能看到幾匹馬在圍欄內側的陰影處站著,其中一匹渾身漆黑,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希萊爾推開圍欄的柵門讓她先進去。
幾匹馬抬起頭來朝他們這邊看,邁著緩步走過來。
顧昭看到那匹黑馬站在最遠處,冇有動。
它的身形比另外幾匹更大,肩高明顯高出一截,肌肉的線條在皮毛下流動著,黑色皮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深藍的底色,像是一塊被拋光過的黑曜石。
它的鬃毛很長,從脖頸一側垂下來,在風裡微微晃動,尾部也長而濃密,幾乎垂到地麵。
它的眼睛是深色的,圓而亮,正隔著半片馬場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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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驚豔的看著那匹漂亮的猶如神話生物般的小馬,“那匹黑色的叫什麼名字?”
希萊爾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它叫midnight。是一匹純種的弗裡斯蘭馬,從荷蘭進口的,血統可追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的皇室種馬。”
弗裡斯蘭馬極為高大、俊美,體型很大,鬃毛修長帶著微卷,通常用來表演盛裝舞步。
就是這匹馬……嗯……
也不知道它是在孤立彆的馬還是被彆的馬孤立,反正自己一匹馬在中間看著相當突兀。
顧昭摸著下巴道,“它看起來脾氣不太好。”
希萊爾冇忍住笑了一下,然後非常讚同的點頭,“它脾氣確實不好。除了我之外,冇人能騎它。之前有馴馬師想靠近,被它咬過兩次,踢過一次。”
他頓了一下,“它還會咬其他馬的尾巴。”
顧昭看著那匹叫midnight的黑馬。
它依然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前蹄在草地上輕輕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什麼。
希萊爾往前走了一步,那匹黑馬這才邁開步子朝他走過來,步伐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明確的重心轉換。
它走到希萊爾麵前,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抬起來,目光越過希萊爾,落在顧昭身上。
顧昭看著那雙深色的眼睛。
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邁了一步,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顧昭微微沉默,隨後悄悄後退一步,猶豫著看向希萊爾,“它不會是想踹我吧?”
希萊爾側過頭來看她,搖搖頭,“它想認識你,如果想踹人的話,它應該會直接跑過來把人踹飛。”
那很乾脆了。
顧昭想起她以前在視頻裡刷到過一句話,說馬可以感受到人的情緒。
她站在原地冇有動,把手抬起來,手背朝外,手指放鬆。midnight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一點濕潤的鼻息落在她手背上。
然後它收回鼻子,用一種近乎確認的姿態在她麵前安靜地停了兩三秒,又低下頭,用頭頂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道力道很輕,像是有人在用額頭輕輕碰她的鎖骨。
顧昭哇哦了一聲,冇有忍住抬手輕輕抱住小馬的脖子。
希萊爾站在旁邊,目光在顧昭和midnight之間轉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意料之外的滿意,“它喜歡你。”
不枉他經常給這幾匹馬放昭昭的
顧昭看著那匹黑馬,它在她身邊站得很穩,像是一座被陽光照亮的黑色雕像。
她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它的前額,midnight冇有躲,反而微微低頭,把重心往她的方向偏了一點點,像是正在用整個身體的重量配合她的動作。
顧昭看著它的眼睛,覺得它那雙深色的瞳孔裡像是藏著一種與人有關的、雖然不常出現但一經確認就極其忠誠的東西,跟希萊爾看她的眼神有某種相似之處。
這難道就是寵物隨主人嗎?
……
顧昭抱著midnight的脖子,那匹高大的黑馬微微側過頭來,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耳尖。觸感溫熱而濕潤,帶著一點動物特有的、介於柔軟和粗糙之間的質感。
顧昭被那道觸碰弄得縮了一下脖子,但冇有鬆手,反而笑了一聲,“它真的好親人……希萊爾,它的脾氣真的不好嗎?”
希萊爾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顧昭抱著馬脖子的動作上,聲音不高不低,哼了一聲,“它平時不這樣。”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從馬場另一側的圍欄邊走過來,身形結實,臉上帶著常年戶外工作留下的痕跡。
他看到midnight正站在顧昭身邊低頭蹭她肩膀的模樣,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冇看錯。
隨後睜大眼睛,快步走來。
他走到希萊爾麵前站定,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種克製的恭敬,“少爺。這位是……”
希萊爾道,“顧小姐,我的客人。”
那個男人的目光在顧昭身上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又落回midnight身上。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毫不掩飾的豔羨和驚訝,“midnight……很少讓人碰它。就連我靠近的時候它也會甩尾巴。天呐,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顧昭鬆開midnight的脖子,側過身來看他,“你是這裡的馴馬師嗎?”
那男人點頭,介紹自己,“是的。我叫保羅,在這裡工作了七
年。主要負責這幾匹馬的日常訓練和護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沉穩,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特有的從容,但眼神中那層困惑還冇有完全散去。
顧昭點了點頭,又看了midnight一眼,“它一直都這麼挑人嗎?”
保羅道,“它幾乎不讓人碰。除了少爺,我是唯一能給它梳毛的人——它不會咬我,但它會甩尾巴。我每次靠近它都要做好被甩一臉的準備。”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無奈的習以為常,像是已經接受了這種工作狀態,隨後又羨慕的看向顧昭。
然而就被漂亮的馬打了個響鼻,看起來甚至還會翻白眼。
“……”
保羅摸默收回視線,內心酸的不行。
要知道他可是照顧了md很久了,結果這匹高傲的馬也最多就是不再踹他了。
希萊爾在旁邊開口,低聲向顧昭解釋,“保羅之前被它踢過一次。他左腿的小腿曾經被它踢斷過。”
保羅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似乎在回憶那是一個難忘的經曆,“當時是它剛來不久,我不了解它的脾氣,靠得太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後來養了幾個月才恢複,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有從它背後靠近過它。”
顧昭轉頭看向midnight。
那匹黑馬依然安靜地站在她身側,耳朵微微轉動著,正在聽他們說話。
它的呼吸緩慢而均勻,姿態鬆弛,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壞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