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麵果兒(六)

很快,便到了秦懷仁檢查的時候。

宋硯靠著鄭秀秀教的焚訣,將一眾水果做的還是十分惟妙惟肖的。

不過秦懷仁很快便看出來了問題,“你這做法是誰給你教的?外觀弄得確實挺逼真的,不過這調味……”

“我知道,外麵塗這些反而拖調味的後腿了,主要是我畫工不太行,又特彆想跟師傅您一起和郭師傅交流,所以就拜托鄭功成的妹妹給我教了這一手焚訣,但我這些天也一直在練,將來肯定能自己畫成的。”宋硯老實交代,並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目的。

“焚訣是啥玩意?”秦懷仁好奇道。

“這得要從一個少年被退婚開始說起,話說納蘭嫣然前往蕭家……”宋硯小嘴一歪,當即講了一段鬥之氣三段的故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說的好啊!後麵呢?”秦懷仁聽得有些忘了神,見宋硯不說話了,主動追問道。

“師傅,交流的事兒?”宋硯搓了搓手。

“帶你一個又如何?反正你現在水準也練得挺不錯的,冇比我差多少了。”秦懷仁迫切地想聽到後麵的劇情,鬆口鬆得特彆快,“快給我講講後麵的劇情!”

宋硯劇情其實忘得差不多了,隻記得焚訣可以吸收異火變強,於是講著講著,就開始胡編亂造起來,精彩程度大幅下降。

秦懷仁對此頗為嫌棄,於是揮了揮手開始趕人,“明天來早點兒,咱們這一次是跟著領導一起去姑蘇的,彆給人留下壞印象。”

宋硯美滋滋地潤了。

回去後繼續練習上色,現在他也不用繼續去鄭功成家了,跟鄭秀秀學了一個星期了,他對於怎麼練習還是門兒清的。

……

次日。

宋硯、鄭功成還有宋安邦早早便等到了德勝樓門口,然後就聊起了天。

宋安邦是跟秦懷仁一起住著的,所以對於這次的交流也還算門兒清。

按他所說,這次去姑蘇是因為那邊要引進改良酥點製作的成套器械,準備將華夏出名的酥餅出口到國外,賺外彙。

屆時有外事外賓、行業專家代表團到訪蘇州考察引進設備、觀摩品嘗華夏的麵點,需要抽調頂級的白案大師傅。

秦懷仁師傅的手藝和名聲都擺在這裡,自然就成為了當仁不二的選擇。

幾人正說著,秦懷仁便到了,身後跟著兩個穿中山裝的乾部。

隨後,又有兩輛黑色的轎車從街口拐進來,停在了德勝樓門口。

宋硯、鄭功成和宋安邦被塞進最後一輛車,宋安邦第一次坐小轎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把哪裡碰出問題了。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火車站前。

火車站比宋硯想象的要熱鬨得多。

他本來以為這個年代能坐火車的絕對是少數,但廣場上人來人往,扛著大包小包的、提著網兜的、抱著孩子的,各種人都有。

好在他們走的是專用的通道,不需要排隊,跟著便走進了站臺。

綠皮火車停靠在站臺邊,車頭冒著白煙,車身刷著深綠色的漆,窗戶開著,有旅客趴在窗沿上往外看。

宋硯跟著人群上了車,硬臥車廂,六個人一間,剛好他們幾個人分在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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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他以前隻在電視裡見過,真坐上來才知道有多折磨。

硬臥的鋪位又窄又硬,翻個身都費勁,車廂裡也混著一股煤煙和柴油味。

火車晃蕩晃蕩地往前開,鐵軌接縫處傳來有節奏的哐當聲,震得腦仁疼。

北平到姑蘇,二十多個小時。

宋硯已經感到折磨了。

鄭功成和宋安邦倒是全程亢奮。

兩人研究了火車怎麼拐彎、鐵軌下麵的石子是乾什麼用的、車廂連接處的風琴褶是啥原理,愣是研究了四五個小時。

宋硯實在無聊,便翻出一些草紙還有一小截炭筆,趴在鋪上繼續練畫工。

不過還真彆說,將註意力集中到這種地方的時候,坐火車就不顯得那麼難受了。

20多個小時的路程,宋硯大概隻睡了6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畫畫。

火車終於慢下來,窗外出現了水田和白牆黑瓦的房子,姑蘇到了。

出站口有人舉著牌子接站,一輛大客車把一行人拉到了觀前街附近。

車子停下來,宋硯推門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年代的郭家酒樓。

樓房的牆麵冇有粉刷,青磚裸露著,窗框是木頭的,漆成了深紅色,門口冇有石獅子,也冇有對聯,隻有一個木頭招牌。

跟後世裝修豪華的郭家酒樓差得遠,不過麵積倒是一樣大,三層樓。

接站的乾部跟裡麵的人打了招呼,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衫的中年男人迎出來,笑嗬嗬地跟秦懷仁握手,“秦師傅,路上辛苦了。”

秦懷仁跟他握了手,轉頭指了指宋硯幾人,“這幾個是我徒弟。”

秦懷仁又指了指那個中年男人,“這是郭正清師傅,郭家老號的主廚。”

宋硯多看了郭正清兩眼。

他比秦懷仁高半個頭,體型勻稱,肩膀寬而不厚,不過麵容看得有些老相。

郭正清身後跟著一個壯實的年輕人,臉上肉乎乎的,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來的小臂粗壯結實。

宋硯一眼就認出了郭老爺子。

跟郭林實在太像了,這會兒年紀雖然還不大,但依舊壯得跟牛犢子一樣。

秦懷仁帶著幾人走進後廚。

後廚比德勝樓的小一些,但收拾得很乾淨,案板、灶臺、蒸籠、烤爐各歸其位,調味瓶排列得整整齊齊。

牆角的架子上擺著幾壇酒,壇口封著紅布,酒香從縫隙裡滲出來,淡淡的,混在麵團的發酵味裡。

秦懷仁環顧了一圈後廚,“時間緊,我就不客套了,咱們先做起來,邊做邊聊。”

郭正清點頭,把自己的案板收拾乾淨,也開始進行發麵。

秦懷仁回頭看了宋硯一眼,“你看著做些你拿手的麵點就行,做得好的話,你的麵點也能端出去讓領導們嘗嘗。”

宋硯點頭,不過他並冇有選擇麵果兒或者荷花酥,而是最擅長的麻油銀絲卷。

既然都讓自己好好發揮了,那肯定得要露上一手,這樣回頭跟郭林的大爺爺交流起來,也不至於被人家看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