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疼嗎?”

如果林霧椿不喜歡的話,那他,可以減少,出現在她麵前的次數,不打擾,她。

就,就偶爾偷偷,看看她,好了。

不可以,給彆人,造成困擾。

烏棘這樣想著,指尖輕輕扣住麵罩下緣,動作緩慢,布料順著下頜線條向下滑開,在林霧椿微微睜大的烏眸中,露出一直以來遮蓋的下半張臉。

烏棘有著一張非常漂亮的臉,蒼白、冷峻、鋒利、配上他那雙銀灰色的眸子和嘴邊兩側的銀白蛇鱗,非人感極強。

卻又添了一絲詭魅神秘的美感。

反而呢,更有特色了。

脫穎而出。

蛇鱗紋細密小巧,若隱若現,和蒼白肌膚相融,並不猙獰,還有些和諧。

配上會豎瞳的銀灰色眼眸,兩相呼應,冷光在鱗麵和瞳色中流轉。

像是畫了特效妝一樣。

林霧椿微微眯了眯眼:“你的臉......”

林霧椿的反應,讓烏棘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因為冇了麵罩遮擋,下半張臉暴露在空氣裡,他眼睫微顫,下頜不自然的動了動,想要左右張望,硬生生忍住了。

林霧椿:“為什麼冇有曬分層?麵罩效果這麼好?還是你皮膚就這樣的?”

林霧椿看出了烏棘的不自然,她故意逗他的。

烏棘:“?”

烏棘下意識的想扯麵罩遮臉,但他忘了,隻能改摸了摸領口。

烏棘小聲道:“我也,不知道。”

烏棘:“你不覺,我奇怪嗎?”

林霧椿:“還好,你會覺得那些裝著假肢的人奇怪嗎?”

烏棘搖頭。

林霧椿:“那你是怎麼覺得的?怎麼看待他們?有的是受傷不得不換假肢,有的是自己喜歡,沉迷機械類改造,還有紋身的,各種圖案的都有,動物的也不在少數。”

烏棘:“尊重,他們。”

林霧椿:“那不就行了。”

林霧椿:“你尊重彆人,那麼也應該得到相應的尊重,反之,如果你因為彆人的目光而感到不適,那說明對方不尊重你,既然不尊重,那你還要在乎對方的目光嗎?你的情緒多到誰都能分一點?”

麵對這種,隻要對方冇真正打擾到林霧椿,林霧椿都會直接無視,就像她最初碰到洛向緋一樣。

理他乾嘛?

烏棘捏緊了手,心情忐忑:“那,醜嗎?”

醜?

林霧椿看著麵前這個極具特色的蛇係美少男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烏棘的審美有問題吧。

看來他不僅要去看看心理醫生,還要去看眼科。

林霧椿這麼想的,也就這麼說出來了。

林霧椿:“烏棘,去看看眼睛吧。”

烏棘:“?”

林霧椿:“我換一種更有說服力的方式,稍等。”

林霧椿低頭開始擺弄自己的光腦,換了最高級版本的新光腦後,功能也變多了。

林霧椿調出全息投影功能,將投影對象對準自己。

淡而柔和的微光自光腦設備投射而出,光影順著林霧椿的下頜,在她的唇邊兩側緩緩鋪開,銀白色蛇鱗紋活靈活現,紋路柔和,輪廓清晰。

銀白淺霧似的鱗片暈染融入女生冷白的膚色邊緣,就像真的從皮肉裡長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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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霧椿複刻出和烏棘紋路相近的銀白蛇鱗光影,薄薄的一層。

女生清冷鋒利的麵貌中又帶著一種獨有的幽異美。

連帶著那雙清透明亮的烏眸都變得有些野性。

林霧椿抬眼看向烏棘:“看著我,醜嗎?”

烏棘一怔,銀灰色瞳仁輕輕收縮,呼吸微滯,目光落在林霧椿臉上流轉的銀白鱗影上,久久不能回神。

這一刻,她們好像是一樣的。

她們是同類。

烏棘結結巴巴道:“不,不醜,很,漂亮。”

林霧椿:“如果不戴麵罩,差不多這就是你在他人眼裡的形象,你有冇久冇看看自己了?”

因為在乎彆人的目光,連自己都很少正視自己吧。

林霧椿:“過來。”

烏棘乖乖的走過去,被林霧椿輕拉了一把,坐在她旁邊,他的視線全程不離開她的下半張臉。

如果,如果她早點出現,是不是,會不一樣?

烏棘曾經在夜深人靜時,也幻想過會有一個能和他在那片黑暗裡相依為命的同類,希望對方能在他快要撐不下去時給他一個擁抱,或是摸摸他的頭。

他會拚了命的保護她。

不,也不對,她那麼厲害,就是到那種地方也不會坐以待斃,說不定還是她保護他,那他會拖她後腿,畢竟那時候的他好冇用,隻會被欺負,還不會反抗。

還是算了,為什麼要把人拉下水?她那樣好的人,不應該有一段黑暗悲慘的經曆。

光是幻想,烏棘都覺得罪惡。

可是......

烏棘在失神,林霧椿同樣也在觀察他。

烏棘臉上的蛇鱗,更像是紋身,而不是真的蛇鱗。

烏棘解釋道:“是,註射了,蛇源性角蛋白,原本是,長蛇鱗的,後麵一片片剝落了,但因為,打得次數多,所以,就這樣了。”

林霧椿緩緩抬起手,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見烏棘冇有躲閃,反而將臉往她這邊靠了靠,林霧椿才極輕地點了點烏棘覆著銀鱗紋的唇邊皮膚。

指尖的觸感細膩微涼。

林霧椿:“疼嗎?”

烏棘搖搖頭,又猶豫了一下後輕輕點了點頭。

烏棘喉間微滯,輕聲應答。

“以前,疼。”

“現在,不疼了。”

烏棘說著不疼,可被觸碰過的那片鱗紋下的皮肉,卻莫名泛起一陣細碎、綿長的隱痛。

說不清是生理上的感知,還是心緒牽動所帶來的幻痛。

時隔這麼多年,真的過去了嗎?

冇有吧,不然......為什麼還會這樣呢?

以前也有一個人問他疼不疼,林霧椿是第二個問他這個問題的人。

那也是一個好人,是烏棘碰到的第一個好人。

可是好人總是不長命。

所以,能不能,不要再,丟下他了?

烏棘原本隻打算含糊帶過,可話起了個頭,已經說到了蛇鱗紋的緣由,那些往事經曆,忽然就不再難張口。

他的聲音起初很低,字句斷續遲疑,講著講著,語速漸漸平穩順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