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廢墟之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佛門出了一位高僧。”
循聲望去,隻見一行身影從須彌山的殘垣斷壁中走來。為首之人一襲黑色衣袍,麵容清秀,嘴角掛著平靜的笑意。
蘇牧。
在他身後,張觀海負手而立,灰色道袍在風中飄動,周身道韻流轉。餘啟、張玄一緊隨其後,拂塵與銅錢在手,氣息沉穩。
蘇牧帶著道門的人,來了。
善見佛主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蘇牧,你還敢來?”
蘇牧走到廢墟前,看著重傷的善見佛主,淡淡道:“我為何不敢來?須彌山不是我毀的,你也不是我傷的。難道我會任你將黑鍋都扣在我頭上嗎?”
善見佛主站起身,緩緩開口道:“事情緣由,自有公論。那人說受你指使攻打我佛門,你無法辯駁。”
蘇牧臉上露出一抹譏笑,沉聲道:“所以說,佛主認定了是我,也不想講道理了?”
“講道理?”善見佛主冷笑,“你毀我佛門根基,傷我僧人,禍及芸芸眾生,還有什麼道理可講?”
蘇牧搖頭:“佛主,你我都知道真相。佛門遭此劫難,是司馬翼和孔槐所為。佛主剛才對佛子說的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善見佛主臉色一僵。
蘇牧繼續說道:“佛門千秋基業被毀,佛主需要一個敵人來凝聚人心,我理解。但禪光大師說得對,如果過程出了差錯,那麼結果也定是錯的。。”
“你什麼意思?”善見佛主沉聲道。
蘇牧走到一尊碎裂的佛像前,伸手撫過佛像斷裂的麵容,輕聲道:“冇什麼意思。佛門遭此大難,實力十不存一。如今正是破而後立的時機。”
話音剛落,善見、佛子、禪光大師皆是看向蘇牧。
破而後立是什麼意思,不必過多解釋。
“你是想徹底摧毀佛門?”善見佛主開口道。
佛門的道統絕不能斷絕在我的手中!
靈力流轉在善見的身上,即便是拚上性命,他也要阻止蘇牧毀了佛門。
“毀了又如何?難道現在的你阻止得了我嗎?”蘇牧目光輕蔑地掃過眾人。
下一刻,淵虹自蘇牧身後衝天而起,化作血色巨劍虛影,懸浮在須彌山的上空。
風雲聚攏,遮天蔽日,本是白晝的天地變成一片昏暗,如同末日降臨。
淵虹劍光散開,如同鮮血潑在天空。
頃刻間,霞光消散,代表著佛門氣運的金蓮變得更為虛幻。
須彌山下,劫後餘生的眾人齊齊看向天上的異變。
恐怖的威壓讓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顫抖。
“是誰,又是哪來的大敵?”
“佛門何時又招惹了如此恐怖的強者?”
“阿彌陀佛。天亡我佛門,天亡我佛門!”
許多僧人被異象所震懾,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口中哀悼,心中祈求佛祖降臨,拯救佛門。
然而,天空之中的淵虹虛影冇有消散,血色似墨的劍光冇有任何減弱的跡象。
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被曆史記載。
佛門將會被釘在九洲曆史的恥辱柱上。
任何一個勢力被如此欺淩,都會被後代強者嘲笑。
......
“蘇牧,你這是在逼佛門玉石俱焚!”
稚童模樣的善見臉色通紅,像是被搶了玩具的小孩子那般雙拳緊握無比憤怒。
蘇牧抬手,擺了擺,雲淡風輕地說道:“不不不,你想多了。”
隨即,蘇牧伸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那淵虹震動,劍光越發璀璨恐怖,朝著須彌山壓下。
劍光映在蘇牧平靜無比的臉上,顯得極其蒼涼。
“如今的佛門冇有與我玉石俱焚的資格!”
善見佛主懸空而起,臉上的慈悲化作無儘的怨恨。
佛門金光猛然從善見周身湧動,那錦襴袈裟飛揚在空中,一尊金色古佛的虛影迎上淵虹。
轟。
一聲巨響之後,遮天蔽日的風雲猛然蕩開,清明的天地再度出現。
一尊佛光彌漫的古佛虛影,一柄血光繚繞的血色巨劍,兩者懸在殘破的寺廟之上對峙。
在世人眼中,兩者之中,那古佛虛影自然是慈悲的,正義的。
那血色巨劍自然是邪惡的。
“惡徒,你當真以為佛門可欺?”善見佛主模樣不知何時從稚童變成了老僧。
老僧身形乾瘦,麵容憔悴,雙眼確如熔爐,神色肅穆。
那一件錦襴袈裟披在善見身上,金光流轉在錦襴袈裟的紋路之上無比神聖。
蘇牧雙手抱胸,淡淡說道:“試一試不就知道。”
又是一次對撞。
淵虹劍光綻放,頃刻間將血光鋪滿整個天空,染紅了萬裡層雲。
雲霧翻湧著,再度聚攏而來。
善見佛主望著這一幕,感受到了來自蘇牧的壓力。
“他...成長得太快了。”
當初在虛空中被善見追殺的蘇牧已經成為了九洲之中不可忽視之人。
就連九洲第六境最巔峰的幾人都不能輕視。
“佛主要敗了。”張觀海沉聲道。縱然早有預料,但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道子雲隱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難道佛門就要覆滅在今日?”
同樣是掌控一洲的道統,道門的人似乎能夠理解佛門僧人此刻的心情。
張玄一看著蘇牧堅毅的背影,歎息道:“蘇牧從不是仰人鼻息之人。當年,佛門要殺他,將他逼入萬峰界,如今有仇報仇罷了。不過,佛門屢屢發起傳道之戰,塗炭生靈,也該有此劫。”
說完,其他人默默讚同點頭。
佛門所謂的傳道之戰不過是佛門擴張疆域的手段。
萬年歲月,死在佛門手中的生靈數不勝數。所謂殺孽,佛門強者比那些修行禁術而屠城的邪修更多更重。
“今日之後,佛門將成為曆史。”張觀海歎息道。
此時,莫璃卻是開口道:“張前輩看輕了小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