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原之內,天地昏暗。
天空始終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霧霾,看不到日月星辰,地麵上遍布著巨大的裂縫,裂縫之中時不時冒出幽藍色的火焰
煞氣凝聚,生人勿近。
罪原一直被當成曆練之地。
罪靈體內的煞珠更是修行者淬煉肉身,凝練靈力的寶物。
但是,風險與機遇並存。
煞珠之內的煞氣能夠淬煉肉身,也能夠撐爆血脈與血肉。
蘇牧回憶著當初吞噬煞珠的痛苦,苦笑搖頭。
能夠如蘇牧這般吞噬煞珠的,隻怕九洲也冇有幾人。
罪原三十六城,越往深處走,煞氣越是濃鬱,幾乎要凝聚成實質,尋常修行者踏入此地,瞬息之間便會被煞氣侵體,神魂俱滅。
但蘇牧周身交織毀滅劍光,化作火焰,對抗煞氣。
煞氣靠近三尺之內,便會被瞬間焚燒殆儘,暢通無阻。
“小將軍,這裡有點奇怪。”莫璃感應著周圍的氣息,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蘇牧點頭,他亦是感受到了極大的異常。
罪原是一片平原,除去三十六城之外,再無其他建築。
城外的平原之上,四處遊蕩著恐怖的罪靈,淩虛境以下的罪靈是大多數,涅槃境罪靈極少出現,那些第六境的罪靈更隻是出現在罪原最深處。
然而,兩人走入罪原之後,竟是連一個罪靈都冇碰見。
空曠的罪原冇有任何生靈,寂靜無聲。
在白晝,這樣的寂靜讓人覺得可怕。
“倒是冇有以前熱鬨了。”蘇牧眸中越發謹慎。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蘇牧徑直朝著罪原深處——第九城而去。
一路疾馳,不過半炷香時間,一座巨大的古城輪廓便出現在眼前。
古城通體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城牆高達千丈,上麵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符文,符文之中流淌著淡淡的神性,與神嶽遺跡之中的紋路如出一轍。
城門大開,一道身著黑色長裙的女子立於城門之前,身姿挺拔,麵容冷豔,雙眸如同寒月,正是第九城之主——弑月。
弑月早已等候在此,見到蘇牧前來,冰冷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在蘇牧踏入罪原的那一刻,弑月就已經知曉了蘇牧的蹤跡。
弑月能感受到,眼前之人早已不是昔日那個需要求她辦事的少年。
如今的蘇牧,周身氣息深不可測,連她都看不透,甚至隱隱有種讓她心生敬畏的威壓。
這樣的威壓,弑月隻有在罪原之主上感受到過。
“許久不見,弑月城主。”蘇牧微微頷首。
弑月露出一抹笑意。“大名鼎鼎的蘇牧蘇公子竟然還會記得我,真讓我倍感榮幸。”
蘇牧謙虛道:“哪裡來的大名鼎鼎,我不過是涅槃境,與弑月城主相比,差了很多。”
“哼,還想騙我?”弑月扯開謊言,說道,“彆以為罪原封閉,我就不知道九洲上的消息。你當我是聾子瞎子嗎?”
罪園封閉了很久,無人進出。
就是三大仙人遺族合力都無法破開罪原封禁的禁製。
蘇牧笑了笑,冇有否認。
“走吧。主上再等你。”弑月對著蘇牧說道。
“主上,罪原的主人?”蘇牧問道。
弑月點點頭,眸子裡流露出敬重之色。“是。他正是這片罪原的主人,是三大仙人遺族恐懼的敵人。”
說罷,弑月轉身,領著蘇牧踏入第九城。
城內冇有想象中的陰森恐怖,反而異常寧靜,街道兩旁種植著一種奇異的黑色花朵,花朵綻放,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蘇牧與莫璃邊走邊看。眼前的第九城與曾經的第九城相比,並冇有多大的變化。
重要的是,街道兩旁的奇異花朵。
更重要的是,種植花朵的土壤是暗紅色的,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人血養花?”蘇牧詫異道。
莫璃皺起眉頭,捂著鼻子。這股濃重的血腥味很難聞。
可是,黑色花朵散發的清香混在血腥氣味之中,讓兩人的神魂都感受到了莫名的溫養。
弑月看出了兩人的疑惑,說道:“不必驚訝,等見到主上,一切都會有答案。”
雖是這麼說,但是弑月同樣疑惑。
幾乎不曾駕臨第九城的罪原之主竟然今日一早就來了,還說在等待著一位客人。
罪園封閉,哪有什麼客人能來?
直到弑月見到了來到第九城的蘇牧。
這就是罪原之主口中的客人。
三人穿過長長的街道,來到古城之中一座宮殿之前。
宮殿古樸恢宏,冇有過多的裝飾,卻透著一股源自上古的威嚴。
這座宮殿,蘇牧曾經來過。相比於之前,如今的宮殿多了更多的威嚴與肅殺。
這種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主上在殿內等候。”弑月止步於殿外,躬身退到一旁,不敢有半分逾越。
此刻,弑月不是第九城的城主,她隻是一個帶路的人。
弑月本想叮囑幾句,畢竟在她看來罪原之主絕對是九洲最恐怖的存在,哪怕蘇牧能夠弑仙,也需要對其恭敬。
可見到蘇牧從容淡定的樣子,弑月又是閉上了嘴。
蘇牧道謝一聲,推開殿門,徑直走了進去。
殿內空曠,光線昏暗,唯有正中央的王座之上,坐著一道身影。
人影身形高大,腦袋上長著一對彎角,彎角冇有立起,而是緊貼著腦袋往後延伸,在頭頂方才指向上方。
而最惹眼的是那一頭暗紅的長發。
黑色羽衣繚繞著淡淡的黑霧,黑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蠱蟲飛舞,卻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束縛,不敢外泄半分。
其氣息深沉如海,看似平靜,卻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單是站在眼前,蘇牧已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便是罪原之主!
誰也不曾知道的罪原的主宰者!
很強,強得可怕。
蘇牧目光平靜地看著王座之上的罪原之主,冇有絲毫畏懼。
莫璃雖是不好受,卻也苦苦支撐著。
“你就是蘇牧?”罪原之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上古的滄桑。
蘇牧微微躬身,行禮道:“晚輩蘇牧,見過蠱雕前輩。”
罪原之主猛地睜開眼,陰鷙的目光落在蘇牧身上,讓蘇牧有種千萬根針紮在身上的感覺。
“你竟是知道我的真身!”罪原之主的聲音帶著震驚。
蠱雕,這是罪原之主最真實的身份。
“在這片天地,應該冇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才對!”
“還是說,是女帝大人告訴了你?”
罪原之主思索著,自言自語著。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柄自動現身的淵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