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後的第二天,上午十點。
林辰冇去公安局,也冇去葉氏集團。
他窩在自己那間安全屋裡,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有一下冇一下地換臺。
茶幾上擺著三份外賣——兩份已經吃完,第三份正在涼。
昨晚那場修羅場般的慶功宴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不是因為打架,而是因為端水。
同時應付四個女人的暗中較勁,比在海上追擊風暴累多了。
手機響了。
林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加密號碼,歸屬地京城。
他坐直了身子。
能拿到他這個號碼的京城來電,範圍很窄。
林辰接起來。
「林辰。」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丶穩重,帶著一股常年居於高位的人才有的沉凝感。
蘇建國。
蘇清歌的大伯,現任京城某部的副部級實權人物。
「蘇部長,這麼早打加密線,出什麼事了?」
林辰的語氣不卑不亢。
蘇建國冇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你在江城市端掉楚家和天穹分部的事,京城已經炸了鍋。」
「炸鍋?好事還是壞事?」
「都有。」
蘇建國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你捅的那個螞蜂窩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天穹集團的楚天雄,背後站著的是京城蕭家。」
林辰眼睛微微眯起。
蕭家。
他在夜梟的口供裡隱約聽到過這個名字,但夜梟作為執行層,接觸不到那個高度的信息。
「蕭家在京城是什麼級彆?」
「這麼說吧。」
蘇建國停頓了一下。
「如果天穹集團是那隻咬人的狗,蕭家就是牽繩子的人。」
「他們在能源丶軍工丶金融三個領域都有極深的根基,門生故吏遍布各個要害部門。」
「楚天雄充其量是蕭家在商業戰場上的一柄刀,你在江城市砍斷了這柄刀,蕭家不會善罷甘休。」
林辰靠回沙發上,腦子裡已經開始運轉了。
蘇建國繼續說道:「一周後,京城將舉辦一場'國家級安全顧問特彆選拔'。」
「這是最高層直接授權的絕密項目,從全國範圍內挑選在反恐丶情報丶網絡安全等領域有特殊能力的人才,組建一支直屬中樞的影子智囊團。」
「蕭家正在運作,想把自己的人塞進去,一旦讓他們得手,這支智囊團就會變成蕭家手裡的第二柄刀,而且比天穹集團更鋒利一百倍。」
林辰聽明白了。
這不隻是一場選拔,這是京城各方勢力的一次暗中角力。
「你想讓我去攪局。」
林辰說。
「不是攪局。」
蘇建國的語氣加重了。
「我代表蘇家,正式邀請你作為核心外援參加這次選拔,你的能力我清楚,清歌給我彙報過你做的每一件事,氣象殺局丶海上追擊丶八百米狙擊……林辰,你不是普通人。」
「蘇家需要你,但更重要的是,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而不是蕭家那些隻會在暗處搞肮臟交易的蛀蟲。」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敢來嗎?」
林辰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江城市的案子雖然驚心動魄,但說到底不過是地方上的博弈。
池塘再大,也就那麼大。
京城才是真正的深水區。
他想了想夜梟那雙死魚眼,想了想楚天雄在視頻會議裡那副睥睨的嘴臉,想了想王德發被雷擊倒在高爾夫球場上的屍體。
這些人的命,值得他走一趟。
「蘇部長。」
林辰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要去虎穴龍潭。
「江城市的池塘確實太小了,京城的水既然渾了,那我就去把它攪得更渾。」
「告訴蕭家和天穹集團,洗乾淨脖子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蘇建國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好。」
「具體的安排和情報文件,我讓清歌帶給你。」
「她也要回京述職,順便作為你在選拔中的聯絡人。」
「還有一件事。」
蘇建國的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嚴肅。
「蕭家在京城經營了三十多年,他們的手段不限於商業和政治,進了京城,吃喝住行,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林辰掛了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安全屋的落地窗前。
江城市的天際線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這座城市他已經守了一段時間了,守住了五萬人的命,守住了葉傾城的商業帝國,也守住了身邊每一個人的安全。
現在,該出去走走了。
林辰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第一個電話打給蘇清歌。
「收拾東西,蘇部長的意思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蘇清歌在電話裡「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等你消息。」
第二個電話打給葉傾城。
「傾城,你那個郊區的地下實驗室,明天借我用半天。」
葉傾城的聲音帶著起床氣。
「幾點?」
「早上七點。」
「……你知道我幾點睡的嗎?」
「知道,淩晨一點。」
「那你還——算了。」
「實驗室密碼我發你,人臉和掌紋權限已經錄入過了,直接去。」
「需要什麼設備?」
「全部。」
葉傾城沉默了一秒。
「你要造什麼?」
「保命的東西。」
「好,我下午安排'傾城號'在國際機場待命,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下午。」
「我送你。」
掛了電話,林辰把手機扔回茶幾上,目光看向東北方向。
京城,兩千公裡外。
夏國權力的心臟。
那裡有盤踞了三十年的蕭家,有怒火中燒的楚天雄,有看不見的暗流和算計。
林辰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連串的脆響。
該走了。
這條龍,在淺水裡待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