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野所在這一組的人絕大多數都已經答辯完畢。

不同的評審小組都給出了自己的評分。

隻有江野和費同教授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繼續交鋒著。

當然,也算不上交鋒。

畢竟哪怕江野再天才,就算他已經論文通過,不需要係統認證,也就是在特定領域擁有六階學者水平的人。

相當於是一個頂級院校的中上遊博士。

又或者是清北大學高年級的學院首席水準,諸如寧未未等人。

這樣的水準哪怕在學術界也已經算是中流砥柱。

可是費同教授那是什麼人?

這可是曆經數個國家重點項目,獲得過兩次最高級彆全國榮譽,清北大學一隻手數得過來的超級牛人,和方青林教授一個等級的大佬。

論學術含金量,甚至還要強於絕大部分院士。

哪怕是放在係統的科研天梯裡麵。

也妥妥是第二梯隊,而且是排名頗為靠上的那種。

整個龍國所有研究領域加起來,十四億人中,同級彆的存在也不會超過20個!

二者的差彆完全不在一個次元中。

這就是為什麼,費同教授明明不是控製係統與科學專業的人,卻能隻是隨意瞟了兩眼,就輕而易舉地找出他論文中每一個薄弱處。

這就是知識底蘊和科研經驗帶來的碾壓!

所以在費同教授不斷提高難度標準的提問下。

江野招架的越發艱難。

隻有偶爾依靠著【知識殿堂】中搜尋到的資料,或是他依靠光刻廠項目經驗確實有所了解的部分,才能勉強做到快速回答。

更多的時候,都是要思索半天才能猶猶豫豫編織出答案。

“你那個stm32,是什麼型號?”

“……f407。”

“你算過跑9階模型需要多少cycles嗎?”

“我……我冇有計算過,這個超出了我的學識範圍,不過我可以給出一個大概範圍,應該是18x18區間。”

“那你留了多少餘量?”

“7階模型是9600cycles,總時間,呃,72微秒,餘量,餘量……28微秒。”

“你的模型精度並不達標,也冇有直接反饋,28微秒是如何得出的?”

“那個,不是我得出的,203年科學雜誌47期史蒂文博士的論文提過子空間辨識投影算子,裡麵好像有提到過這個他設定的參數……”

“好像?”

“抱歉,我隻讀了前三章,後續詮釋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總之我是這樣理解的。”

到了後來,江野甚至已經開始否認自己的回答了。

以江野的記憶力和【感知者】稱號對資料的篩選盤查能力,都會開始自我懷疑。

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壓力有多麼巨大。

和參加入校答辯前,他那信心滿滿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事實證明,人還是不能膨脹。

本以為是刷完國家戰略項目副本龍王歸來扮豬吃老虎,冇想到……這他娘清北大學的老虎實在是太強了啊,根本啃不動。

江野心中說不出的懊惱。

早知道強度這麼高。

他娘的,早點開始準備planb把論文寫的更完善一點,也不會這麼狼狽了。

這是江野此時貨真價實的心理活動。

在他看來。

從他踏上清北之路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就連在光刻廠項目中,也是始終以不斷光速成長的表現技驚四座。

如今這種被人問到走投無路,甚至已經開始結巴的場景,確實是相當狼狽。

然而他卻冇有註意到。

就在他對自己“狼狽不堪”的表現十分不滿時,整個大禮堂早已經變得無比安靜。

無論是曾經議論紛紛的高年級觀眾,還是前排那些本來談笑風生的大佬,乃至於樓上縱觀全局的校長等人,此刻都已然毫無聲息。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靜止的光束。

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牢牢鎖在這個少年的身上。

這情緒多種多樣不一而足。

但毫無例外,其中最多的則是驚歎……甚至是驚嚇!

“這個江野……太他娘恐怖了吧。”

就連一貫粗線條的薑之成,此刻都已經是額頭汗水直流。

對這些一同在天才訓練營並肩作戰過的同代序列零們來說,他們親眼見證過江野的恐怖,也早已被他深深折服。

哪怕是其中最為高傲自視甚高的人,也從來不會反駁外界關於江野是上個高考世代第一人的論證。

可是即便已經在心中做足了心理準備。

知道這家夥在入校答辯上絕對又會給眾人個驚喜。

可這驚喜……已經實在是太大了!

江野的這次答辯內容,從控製係統與科學專業的知識,一路延伸到數學,延伸到電子信息,延伸到物理範式,延伸到前沿研究,延伸到最新理論和實驗,延伸到商業市場上的最新科研器具……

這些可不是專項競賽時那些入門級彆的小兒科科研知識!

而是貨真價實的高水準內容!

隨便挑出來一個,冇有長時間的研究和學習甚至連基本含義都搞不懂的那種!

可是這些竟然都被江野一個個硬生生答上來了!

雖然答的並冇有那麼完善和深入,但也已經恐怖到一個難以理解的程度。

要知道。

此時距離高考結束也不過才區區五個月啊!

而江野表現出來的知識深度,已經全方位地超越了一個大一新生該有的水準,直逼那些在學術之路上已經曆練數年的高年級首席,論知識廣度,更是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完全不像是個年輕人,倒像是個擁有數十年眼界的老學究……

這到底是什麼鬼?!

大哥,這五個月你到底乾啥去了啊!

可惜眾人並不知道。

這還是因為江野被論文限製,無法拿出真正看家本領,已經被削弱的情況。

不然……

此時哪怕是作為全國最高學府,也定然會被完全體的江野給震驚到牙齒崩碎!

就在這各種情緒摻雜在一起,整個大禮堂的氣氛越發詭譎的時候。

聽完了江野完整論述的費同教授,在短暫思索後,終於再度開口。

不過這一次。

他說出的話,卻是將本來已經近乎靜止的氣氛……

引動到了另一個極端之上!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費同教授低著眉掃了一眼電腦上江野的論文,沉吟片刻,忽然問了和論文看似無關的問題:“你和方青林教授是什麼關係。”

江野愣了一下。

“方教授……呃,他是我女朋……寧未未學姐的老師。”

“我是說他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們?”

江野雖然不知他為何問起方教授,但還知道那些話該說哪些不該說,關於光刻廠的事情,是絕對不能透露的:“我們冇有什麼關係。”

然而費同教授卻是斬釘截鐵搖了搖頭。

“不可能。”

“你的思考和撰寫邏輯和方教授提倡的correlation組織法一脈相承,要麼你們是師徒關係,要麼他幫你改過這篇論文……這個問題關係到我的最終決斷,你想好了再回答!”

此話一出,整個大禮堂徹底炸開了鍋。

無數人嘴巴瞬間睜大。

就連寧未未也表情一愣,露出茫然且驚訝的神情來。

大家當然不會懷疑費同教授的判斷。

畢竟這種級彆的泰鬥,他們本身就已經是科學的某種象征,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比金子都值錢!

可問題是……

江野還和方青林教授有關係?

啊?

不是,我們不是才剛開學冇幾天嗎,方教授甚至還冇在學校……哪怕江野之前再滿分狀元,對於這個級彆的泰鬥來說,也無非就是個不起眼的後輩而已,甚至就連寧未未這種頂尖首席級彆的親傳弟子,一年都未必能和方教授見上多少麵,江野怎麼會和他有聯係呢?

而且聽費同教授的意思,還是十分密切超出尋常的聯係。

嘶——

這家夥到底還有什麼冇掏出來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