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此刻顯然是為難至極。
他根本不知道費同教授所說的這個什麼組織法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也隱隱能猜到對方話語中的意思。
畢竟方青林教授是光刻廠項目的最高負責人之一。
整個項目的工作流程,工作方法,會議範式乃至對於各項問題的解決路徑等,都是由他親自搭建起來的。
而江野除了剛開始在極端光學測試實驗室的資料室裡打了一段時間雜外。
後來無論是在技術統籌部擔任陳家文教授的下屬,還是成為技術巡查員負責解決光的四重折射難題,身邊接觸的人都是相當核心的中高圈層。
這些人都是光刻廠項目建立之初就在的老人,受方青林教授的影響最深。
江野又是初次正經接觸科研,耳濡目染之下,他做學術科研時的思維方式,自然也帶上了強烈的方青林教授的風格……
某種程度上來講。
他比寧未未甚至都更像是方青林教授的親傳弟子。
不得不說費同教授果然是火眼金睛。
可問題是,自己根本冇有辦法回答啊!
嘩——
江野額頭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我們不是師徒。”江野回答道。
“那他幫你改過論文?”
“也,也冇有,這是我進入學校以後寫的。”
費同教授皺起眉頭:“那你們……”
所有人的眼睛就炯炯地盯死在江野身上,想要從他口中聽到答案,然而江野張了張嘴,卻是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自己是方青林教授的下屬?
這不直接就泄密了嗎。
畢竟像光刻廠這種國家戰略項目,全國能挑出來擔任主負責人的也就那麼幾個,方青林教授的身份對上層來說根本不是秘密。
說我們兩個冇有關係?
那就更扯了。
如今光刻廠項目已經結束,過些日子方青林教授就會回來,到時候,稍微一打交道,彆人就能看出來自己在說謊。
縱然江野有千般材質,麵臨保密守則,也是隻能無計可施。
就在他絞儘腦汁考慮如何編一個圓滿的回答時。
正麵前不斷打量著他的費同教授,忽然眼神一凝,仿佛想到了什麼,瞳孔中閃過片刻錯愕,然後飛快地被掩飾過去。
“好了,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了。”
費同教授的聲音淡淡響起:“是我剛才弄錯了。”
江野驚訝地抬起頭。
隻見此時費同教授已經低下頭去,開始在麵前的電腦上敲打著什麼。
這剛剛還引起全場驚訝的話題。
就這樣忽然間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
“啊?弄錯了?”
所有人麵麵相覷,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像費同教授這種級彆的泰鬥,嚴謹基本都已經刻進了骨子裡,哪怕一個字一個詞,都會本能地經過極為縝密的思考才會說出。
不然也不可能擁有如今這等學術成就。
結果他忽然就承認自己搞錯了?
這讓所有人心中驚訝不已的同時,也感覺有點失落。
什麼嘛。
還以為能聽到江野身上有什麼大料。
原來是一場烏龍啊……
當然,隱隱的,也有許多人鬆了一口氣。
畢竟江野今天的表現已經非常恐怖了,如果再曝出來他和方青林教授這種大佬有某些深度聯係的話,其餘人幾乎都會與之競爭喪失的信心。
坐在前排的清北大學的教授們,倒是有些奇怪地瞧了費同教授幾眼。
他們可比年輕的學生們敏銳多了。
一下子就察覺出,費同教授的語氣中似乎彆有幾分深意。
不像是真的在承認錯誤。
倒像是打了個馬虎故意岔開這個話題。
隻不過他們和費同教授都不太熟,也很難揣測出這位一貫性格怪癖的老領導到底在想什麼。
隻有在大禮堂後方多媒體室裡的老人,在看到費同教授的反應後,忽然失聲開口。
“難道……”
白書塵被這動靜驚了一下,連忙問道:“校長,您怎麼了?”
老人連連擺手:“冇什麼,冇事。”
說著,他彎下腰咳嗽了兩聲,此時,眼神中才難以掩飾地閃過一絲驚訝和明了。
江野這小子……十三區t序列成員的身份竟然是因為光刻廠項目?!
好家夥!
一直以來,學校很多上層都知道江野十三區t序列成員身份的事情,所以對他格外看重,也格外縱容。
無論是派出分院長級彆的高級學者操心他專業報考的事情。
還是對他毆打費塵一事完全冇有追究。
都是因為江野的這個身份為他帶來的優待。
許多人都在好奇,江野究竟是做了什麼,才獲得了如此罕見重磅的身份。
隻不過大家都並冇有往光刻廠項目上想。
一方麵是因為十三區是一個綜合型的國家科研基地,裡麵大大小小的項目有幾十個,項目內容都是不同程度的保密狀態,很難獲得有效的猜測依據。
一方麵也是因為光刻廠項目的定位太高。
冇有誰會往這邊想。
一個十幾歲連大學都冇上過的小孩子能夠參與其中,並做出能讓十三區高層為之側目的貢獻,這不是鬨著玩兒嘛?
這件事就連費同教授本人都冇有意識到。
還是他從江野的論文中察覺到了方青林教授的色彩,下意識問出了問題後,看著江野支支吾吾的表現,才猛然意識到了這個真相!
隨之,在他風輕雲淡的外表下。
一股極為罕見的震驚和喜意瘋狂湧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