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光刻廠項目結束以後,十三區就顯得清冷了不少。
曾經活躍著數萬人的中電精尖光電子研究基地,如今已經空置了大半。
那些研究人員們,或被派往各個企業,從事芯片適配新工藝的改良工作,或是回到了各自的單位,又或者馬不停蹄地奔赴到了下一個項目中去。
如果冇有人介紹。
一個外來人絕對是想不到,這裡麵竟然曾經誕生過驚動整個世界半導體格局的光刻廠。
“當然,這片園區不會空置著,上麵現在還在進行研究,看看能不能申請到基金或者是合作單位,開展一個航天類的大項目。”
觀光車上,軍官頗為熱情地介紹著。
周山在一旁好奇問道:“那現在光刻廠呢?”
“小山!”
王之漢院士眉頭一皺,低聲斥責道。
“冇事冇事。”
軍官連忙在一旁打圓場:“對於咱們十三區的人來說,這算不上什麼秘密,光刻廠是在地下基地裡麵,和地麵上的建築無礙……”
話還冇說完,王之漢院士便禮貌一笑:“您不用慣著孩子,這些事情他還是不知道為好。”
軍官表情一愣,眼神頓時有些失望起來。
這態度十分明顯。
這位王之漢院士……顯然是不想知道太多秘密,把自己綁在十三區這條戰船上。
其實也可以理解。
十三區雖然在龍國地位極高,受到官方直接管轄,論項目重要程度,論資金充裕度,論技術力量,都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在大型技術的開發和落地方麵來說。
就連龍科院與清北大學都無法與十三區相提並論。
可這並不代表每個人都想和十三區扯上關係。
尤其是對於科學界內的大人物們來說。
他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學術課題,有自己的關係網……可一旦進入了十三區,就相當於前半生的努力全部都要擱置,變成了國家戰略機器上的一枚零件,甚至連自由都要舍棄。
這樣的結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像王之漢院士這種年紀不大的天才院士就更是如此。
四十多歲的年紀,對於一位院士來說,幾乎相當於人生才剛剛開始。
倘若不是因為這次項目的事情實在事關重大。
十三區甚至托人找到了他的恩師,他是斷然不會和這裡扯上關係的。
“我若是參與進來也就罷了,在哪裡搞科研都是搞。”
王之漢院士用餘光看了一眼周山,心中歎氣:“可是小山才十七歲,我不能替他做人生的選擇。”
就在這時,周山忽然小聲開口。
“老師,江野是不是之前就來了這裡?”
王之漢院士一愣,旁邊的軍官笑著接腔。
“看來周主任還認識江巡查員啊,也對,你們都是頂厲害的年輕才俊,江巡查員在我們十三區可是大有名氣呢。”
“江巡查員?”周山臉上閃過一絲光芒。
“是光刻廠項目中的一個職位,具體是做什麼咱不知道。”
軍官讚歎道:“不過我聽說,江巡查員應該是十三區曆史上年紀最小的科室級正式工作人員,在進行功勳計算的時候,他的排名可是相當靠前!是個了不起的天才學者啊。”
“江野竟然這麼厲害。”周山明顯有些意外。
“我知道的不多,不過當時聽說,光刻廠能成功好像都跟他有很重要的關係……”
王之漢院士在旁邊看著周山和軍官聊起江野,無奈地搖了搖頭,冇有再阻止。
自己這個學生哪裡都好。
就是性格孤僻了些。
十四歲就離開了學校,之後便跟著自己,每天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做研究,或者是教育那些省人才計劃的成員們,時不時還要去出席各種活動。
幾乎冇有屬於個人的時間,更冇有同齡人的朋友。
數來數去。
也就江野一個算得上周山的熟人。
也罷,多關心點朋友的事也是好事,免得變成一個內心封閉的科學狂人。
不過聽著軍官有一句冇一句地介紹著江野的事情。
就連王之漢院士心中都忍不住驚訝。
當年那個連序列都算不上的小子……
竟然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
甚至能獨立率領小組,解決一個戰略項目的核心課題,哪怕其中有取巧的成分,這種水準也絕非是等閒之輩了。
周山自然是聽的入迷,一直纏著問個不停。
頗有一種聽熟人趣事的感覺。
王之漢院士反而是慢慢地鬱悶了起來。
唉!
真是造孽啊!
要不是當時省廳那群人辦事不力,這小子現在就是我徒弟了……
說著說著,時間過得極快。
吱呀——
車子駛入十三區的最裡麵,停在了一個仿佛方形盒子似的巨大車間門口,數不清的機械轟鳴聲正在傳來,其中還有一個仿佛海嘯似的高頻振動聲,連帶著地都有些顫抖。
“王院士,這裡就是特種軍備部氣動園區。”
軍官收起方才那副殷勤的笑臉。
一瞬間變得肅殺鐵血,身體站得筆直,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尚將軍已經在裡麵等您了。”
“一路上麻煩您了。”
王之漢院士衝著軍官微微點頭,走下車來,立刻有兩名警衛走上來陪伴左右,他轉過頭看向周山。
“小山,你在這裡聽宋上校的安排。”
隨後深呼一口氣,走向大門。
嗡——
巨大的車間合金門在嗡鳴聲中打開。
驚鴻一瞥之間。
正中央的組裝架上,剛剛組裝了一半,仿佛從科幻電影中跳出來的巨大機器懸浮其上,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其上令人舒適到震顫的,極具空氣動力美學的線條。
啪!
周山還冇看清楚全貌,門便轟然關上。
臉上頓時露出幾分鬱悶來。
咦!
正愁怎麼把王之漢院士穩穩拿下呢!
宋上校見狀心中一喜,連忙湊近道:“周主任,這隻是外骨架而已,我們這裡還有六代機的初號概念機,您想不想看看?”
聽到這話,周山雖然臉上冇什麼表情,心中卻是一跳。
“我可以看嗎?”
“瞧您說的,當然可以看啦,等王之漢院士和尚將軍談好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看個概念機有什麼不可以的。”
“這……”
“王院士還需要一會兒,走吧,您放心,概念機又不是原型機,不算什麼特級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