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江野小心翼翼敲響了麵前的門。
大課結束以後，他按照約定，來到了費同教授的辦公室。
“進。”
江野推門而入。
堆滿各種文件亂糟糟的辦公桌前，費同教授正低頭寫著些什麼，看到江野進來，他頭都冇有抬。
“自己找個地方先坐。”
“哦。”
江野左右看了看，挑了個離門口最遠的沙發坐下。
嘩嘩書寫聲不斷傳來。
二人就這樣沉默地坐在辦公室內。
足足十幾分鐘過去。
費同教授才終於寫完了麵前的東西，抬起頭來，麵無表情道：“你來得正好，來，看一看。”
說著，他把手中的東西往前一推。
江野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拿起來。
隨後神情一愣。
“這……”
費同教授的聲音傳來：“按規矩來說，你應該是要進入國家重點實驗室的，但是我研究了一下你的資料，以你的專業和你的特長做綜合評估的話，這個項目比較適合你，你怎麼看？”
江野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文件最下方的已經補充完畢的蓋章和簽名。
“費教授，這，這還有我看的餘地嗎？”
費同教授皺起眉頭：“叫老師。”
“老師……”
江野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
他低頭看向麵前的文件。
文件上是一個項目的準入申請書。
該項目的全名是動力係統控製與驅動重點實驗室。
後綴是“重點實驗室”而非“國家重點實驗室”，這意味著，這大概率是一個部委或是省級部門牽頭的二級項目。
對於江野這等院係首席來說，顯然是待遇降檔了。
任誰都會感覺有些錯愕。
不過江野也不是以前那個愣頭青的小子，麵前的費同教授，看起來是真心想把自己收為弟子，總不會故意坑害他。
所以他冇有吭聲，等著費同教授來告訴他緣由。
見江野隻是看著文件冇有說話。
費同教授點了點頭：“可以，看來你還是有點耐心的。這個實驗室是工信部與比冠迪聯合組建的，負責研發適配固態電池的新型動力裝置，雖然不是國家重點實驗室，但是含金量相當不錯，整個項目十分有前景，裡麵的一些技術課題和我也有合作，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是不是會有人來教導你的問題，我都可以安排妥當。”
江野撓了撓頭：“費教……老師，可是這方麵我之前都冇有接觸過。”
費同教授皺起眉頭：“就是冇有接觸過才要去！我知道你的來曆，也知道你擅長些什麼，可是那些東西隻是整個科研領域非常小非常小的一部分，如今你學的是控製科學與係統，是自動化，想要深入研究，勢必要有大型項目的複合經驗，不然哪怕書讀的再多，到最後都是紙上談兵……這也是為什麼我想了想，最後還是冇有讓你進我的實驗室。”
費同教授頓了頓，說道：“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吃虧了，你的入校答辯是第二檔評分，按規定來說，隻能在國家重點實驗室擔任小組副手，但是如果你願意降級進入該實驗室，我可以為你打申請報告，給你申請一個第一檔評分的正式實習職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江野自然也冇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雖然費同教授說話的語氣還是十分冷淡。
但江野也不是傻子，能聽出來對方話語之中的關切之意，明顯是真心實意為自己未來著想。
不過二人雖號稱師徒，但關係實在是不熟，性格更是天差地彆。
一上來就無比信任對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江野之所以有些不願意。
心中還有一個難以啟齒的理由。
他可是從十三區走出來的，之前不是在研發光刻機，就是配合華興適配國產芯片，都是些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起點太高，讓江野的眼界也逐漸高了起來。
說是眼高手低也好。
說是自以為是也罷。
就好像跟劉亦菲做過朋友的人，再去交彆的女朋友都會覺得差點意思。
而參與過國家戰略項目以後。
哪怕是國家重點項目，在潛意識裡都有些不以為然。
更彆提費同教授此刻讓他去一個比國家重點項目級彆更低的實驗室，參與這個什麼動力係統……說白了，不就是電機嗎？
相比之下確實是有些落差。
有些時候，這種東西很難用一句簡單的“心性”來概括。
以江野的這個年紀。
能在經曆了之前那樣驚天動地的事情後，依舊回歸校園，踏踏實實學習做學術，已經是極為難得了，說是萬裡挑一都不為過。
但依舊是難以避免這深藏於人類基因底層的思維劣性。
而這一點，自然難逃閱人無數的清北大學頂級泰鬥的雙眼。
……
看著江野不情不願地離開，費同教授看著他的背影，緩緩皺起眉頭。
坐在辦公桌上思索了一下。
啪！
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喂，是我，費同。”
“你註意接收一下實習申請書，我把江野給派過去了，你給他安排一個正式職位，最好是過程優化與調度方麵的，或者是線性係統辨識組。”
“不用，不需要特殊照顧，我這會兒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
費同教授頓了頓，開口道。
“我這個學生有點太順了，性子得好好打磨一下，不然以後心氣太高很容易出大問題，教導起來也會很麻煩，你註意把握一下度，不要按新生的標準來，明白我意思嗎？”
“這樣吧，我們和比冠迪的冬季合作會議，把他加進人員名單裡，按這個標準來派任務……”
“那個姓吳的啊，冇事，我早就清楚。”
“你不用管，你就按我說的安排就行，我費同的學生哪裡是這麼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