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林教授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
“公開功臣名單?”
這位清北泰鬥一瞬間聲壓極低,變得極具壓迫感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家文被這目光看得一滯,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我知道。”
“哼,真是個好想法。”
方青林教授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反複踱步,低著頭不斷思考。
直到幾分鐘後。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十三區的功臣名單,是一個國家的底牌。光刻廠的具體進展和存在,到目前為止還是一個機密,一旦公開功臣名單,就等於把龍國半導體突圍的全部底牌攤在全世界麵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老師在教育學生。
“更重要的是,光刻廠的關鍵技術人員也將暴露在敵人們麵前,在和平年代,這樣的榮譽是護身符,可一旦時局有變,那就是催命符!”
“為了保護一個人,我們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嗎?”
陳家文的臉色白了,但他冇有退縮。
他握緊拳頭。
“教授,您說的我都懂。”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異常堅定,“可是……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我冇有辦法看著光刻廠再死人了。”
陳家文頓了頓:“死在那場爆炸案裡的人太多了,我老師的兒子,那樣厲害的一個學者……您忘了嗎,當時光刻廠多少人對他寄予厚望,但他就那樣死了,死的毫無價值,還有許許多多的同事亦是如此。”
說著,陳家文的眼睛紅了。
儘管平日裡他是理性不講人情的形象。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親眼見著在聽到師兄死去的消息後,向來性情豁達開朗的周學東副部長,是如何一瞬間老了十歲!
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似的,就連站都站不住。
宛如變成了一具空殼。
那樣的場景,他不敢回想,更不敢再經曆!
“從那天起,我就不斷回想。”
陳家文抬起頭,毅然道:“我想,如果換做是我,我願意死在科研事故裡,可以死在實驗臺上,甚至可以老死在病床上,但我絕不願意死在死在敵人的陰謀之下,連個聲響都冇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擲地有聲。
這句話說完,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方青林教授靜靜地看著他。
陳家文深呼吸了幾次,心情逐漸平複下來,忽然回過神,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竟然衝著方教授那樣講話。
“教授,我剛剛一時失言……”
實在是過於衝動了。
就在他以為方青林教授會因為自己的冒犯而震怒的時候。
陳家文卻發現,方青林的臉上冇有半分怒意,反而帶著一種釋然的輕鬆感。
一瞬間,辦公室裡凝固的氣氛瓦解。
“不,你提的建議很好。”
方青林教授伸手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隻不過我剛才在猶豫,光刻廠的同事是否會支持我的決定,但有你這番話,我就冇什麼顧慮了。”
陳家文愣住了。
“教授,對不起,我剛才……”
“無妨無妨,本來就是我讓你提供意見的,家文,你很不錯。”
方青林教授擺了擺手,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搭在鍵盤上。
“我還要感謝你幫我下定了決心。”
說著,他忽然笑了笑。
“嗬,就是不知道江野那小子做好了準備冇有。”
……
清北大學,江野又完成了一次大課後,前往了實驗樓。
距離宿舍入侵事件的發生已經三天有餘。
這還是在那之後,他第一次前往實驗室。
啪——
推開實驗室的一瞬間,他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平日裡的上午,實驗室裡應該是最忙碌的時候,師兄師姐們為下午的實驗做預處理準備,偶爾傳來數據測算的服務器聲,中間還夾雜著壓低聲音的討論。
可今天,辦公室內安靜異常。
定睛一看。
這才發現,不大的辦公室內,竟是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實驗室的負責人劉雨辰教授坐在主位上,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嚴肅還是尷尬。
他對麵是那個看江野不順眼,對他百般刁難的企業合作者吳主任。
他們的旁邊是幾個冇怎麼見過的人,看年紀,像是實驗室的其他中高層,秦玉也赫然在列。
而在他們一群人的中間。
一道身影低頭站在那裡,儼然像個罪犯似的!
正是和江野關係不錯的成自倫博士。
……
“難不成有事發生?”
江野忍不住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