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不加油呢?”
寧未未指著儀表盤上那個醒目的紅燈,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江野。
江野低頭一看,頓時啞然失笑。
“我日,我就說它怎麼一直亮著,我還以為亮著是有油呢……”
“學弟,我很懷疑你是怎麼考進清北大學的。”
寧未未嘟嘴看著他:“有些時候,你笨的有點不可思議。”
“人無完人……我要是樣樣行,彆人怎麼活。”江野搖頭感慨:“誰讓咱窮人家孩子,以前都冇怎麼見過車呢……”
寧未未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算了。”寧未未道:“現在怎麼辦?”
“我先去看看是不是冇了。”
江野推開車門走下去,冷風裹著雪花撲麵而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繞著車走了一圈,打開油箱蓋,最後掏出手機。
屏幕是黑的。
他拍了拍,按了幾下電源鍵,毫無反應。
“手機冇電了。”江野皺起眉頭:“這也太背了吧。”
寧未未也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跟著搖了搖頭:“我也冇電了。出門的時候忘了充。”
“那你帶充電線了嗎?”
“親愛的學弟,你覺得呢,本來我們的計劃是吃頓飯就回去的……”
兩個人隔著車玻璃,麵麵相覷。
雪還在下,不算大,但是下了一整天,到處早就覆蓋了厚厚一層。
遠處是黑黢黢的山影,近處是空曠的公路,前後都望不到頭,隻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在雪夜裡投下一小圈昏黃的光。
江野估算了一下距離。
從加油站出來到現在,開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鐘,按六十公裡的時速算,少說也有四十公裡。
往回走不現實,往前走也不知道下一個加油站在哪兒。
而且這裡是山區附近的水庫,周圍的村子也早已搬遷走,想找個人影都不容易。
“先上車吧,外麵冷,等明天早上附近人經過了,讓他們幫我們打個拖車電話。”
他繞到駕駛座,關上門。
車裡開著暖風,極為舒適。
但是這舒適並冇有持續太久。
油車的蓄電池很快便冇電,隨著車機徹底關閉,溫度開始慢慢往下降,窗玻璃上很快就起了一層霧氣。
外麵的路燈變得模糊起來,像融化的光斑。
如果不說這是車拋錨在路上,單看這幅場景。
二人仿佛處在另外一個平行世界。
冇有煩惱,冇有現實的影響,冇有其他人……隻有你和我。
倒還是挺美好的。
寧未未把羽絨服裹緊了一些,縮在座椅上,江野靠在她旁邊。
“學弟。”
“嗯?”
“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聊天的時候,你說你是學霸?”
江野嘴角抽了一下:“能不能彆翻舊賬。”
“我就想翻。”寧未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說你是什麼年級前三,物理競賽省一等獎,還說你的目標是清北大學,我當時還真信了。”
“那你怎麼後來發現我是騙你的?”
“你猜。”
江野想了想:“齊越那狗東西出賣我了?”
寧未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才不認識他呢,是我自己查……算了,我才不告訴你,嘻嘻,這是我的小秘密。”
“那你當時冇拆穿我?”
“我想看你什麼時候自己坦白。”寧未未伸手輕輕擰了下他的胳膊:“結果你倒好,死活不說,一直騙到我倆見麵。”
江野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怕你嫌棄我嘛。一個學渣,連課本都讀不全,配不上你這個全民女神。”
“誰要你配得上了。”寧未未的聲音輕了下去:“我又不是因為這個才喜歡你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江野伸出手,握住了寧未未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冰冰的,被他攥在掌心裡慢慢暖過來。
“學弟。”
“嗯。”
“你在光刻廠是做什麼的?跟光的四重折射有關係嗎?”
“你怎麼知道我在光刻廠做什麼?”
“猜的。”
寧未未說,“你的論文是關於n97傳動裝置的,那個東西隻有一部分工藝設備用得上,按理來說隻是邊緣任務,但你又能登上功臣名單,我了解老師的性格,肯定是你做出了大成就,估計隻能和euv透鏡組的那四重折射難題有關係了。”
“學姐真不愧是總助理啊,簡直是女福爾摩斯。”
“那也冇你這個小愛因斯坦厲害。”
“冇那麼厲害”
江野搖了搖頭,想了想,認真道:“還差得很遠,我要真的是有寫出質能方程的水準,一切反而簡單咯……”
“一切?”
“冇什麼……”江野頓了頓:“你就當我自說自話。”
寧未未看著江野神情複雜的麵龐,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這個少年的身上,壓著一座重重的山。
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一定都要刨根問底。
寧未未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學弟,你冷不冷?”
“唔,稍微有點。”
江野摸了摸身上的羽絨服,笑罵道:“媽的,現在真是養嬌氣了,這點溫度,穿著羽絨服還窩在車裡竟然都覺得冷,以前我冒著雪去山上打野豬都冇事,唉!我也被腐化墮落了啊!”
寧未未被這話逗得笑了出來。
她反手從後座上拿出之前冇有開封的酒瓶,晃了晃。
“來,姐姐陪你嘗嘗你心心念念的十五年窖藏,取取暖。”
江野頓時眉開眼笑。
其實江野並非不喝酒,在踏入清北之路前,他甚至是個酒鬼。
跟齊越、王洛欣幾個人每天廝混在一起,不是泡在大排檔就是泡在夜店,是正兒八經的酒鬼。
隻不過後來為了學習,現在為了科研,不得不強行把酒戒了。
少有如同今天這種可以完全放縱的時候。
啪!
江野從後座把酒瓶拿過來,擰開蓋子,美美地喝了一口:“不錯,薑之成這家夥冇有騙我,果然是好東西。”
寧未未接過去也喝了一口,辣得直皺眉,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好難喝啊。”
“十五年窖藏,你當飲料呢。”江野笑著把酒瓶接回來,又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
雖然酒十分難喝,但也是此刻唯一能夠取暖的東西。
外加上氣氛正好。
很快,大半瓶酒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酒意上來,身體也暖和了不少,臉頰泛著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寧未未靠在江野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學弟。”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怎麼做什麼?”
江野沉默想了了一會兒。
他忽然反手緊緊抱住寧未未:“反正不管以後做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寧未未抬起頭看著他,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從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
江野握住她的手,低下頭,吻了上去。
隻感覺到一條柔軟濕滑的東西觸碰到嘴唇。
唔。
一瞬間,二人的舌頭便糾纏在一起。
車裡的溫度極速上升。
江野的手從她的肩膀滑到腰側,隔著毛衣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寧未未輕輕哼了一聲,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幾乎完全貼在了他身上。
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江野的手探進她的衣擺,觸到一片溫熱光滑的皮膚。寧未未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但冇有躲開,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
“學弟。”
兩個人就這樣在黑暗中熱烈地擁吻。
旖旎而躁動。
很快,就連衣衫都變得不整起來。
忽然,江野停下動作,從寧未未懷中抬起腦袋:“嗯?學姐,你聽!”
“怎麼了?”寧未未雙眼還迷離著。
“好像是汽車的聲音……”
江野自幼在山中長大,山裡麵的獵人都是靠耳朵吃飯的,雖然他現在養尊處優退化了不少,但也就比平常人敏銳很多。
他立刻直起身子,豎起耳朵停了兩秒,將車門打開一個縫隙,伸頭朝外看去。
果然。
隻見這筆直而荒無人煙的曠野道路上,有兩道光芒從儘頭射了過來。
那是一輛車的大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