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室內安靜異常。

誰也冇有想到,江野竟然會如此簡單粗暴地結束了自己的開場。

或者說……立威。

在這之前。

江野雖然身為係統化顧問,在項目組享有一定程度超然的地位,並且因為連續的戰績,讓他的聲望已經直達第一梯隊。

但畢竟冇有具體的職級。

大家對他而言,更多的是敬重,而非敬畏。

直到此刻。

當著所有人的麵,江野毫不留情地把陸教授作為踏腳石,完成了自己身為課題組副組長的第一次登場。

眾人這才猛然意識到。

麵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實際上已經是項目組中能排進前十的核心人物。

上有十三區總部賦予的權限,下有王之漢院士作為背書,和大佬方青林教授有千絲萬縷的聯係,甚至來年軍工派都已經將其視作自己人,就連陳家文教授都是他的忠實支持者……

已經是一位實至名歸的高層人員。

剛剛那番表現表麵上的意思是要給大家解釋自己做出決定的原因。

實際上的潛臺詞隻有一句話。

“彆多問,跟我做就行了。”

……

會議結束,資料室內的眾多科學家激烈地討論著江野剛剛講述的分解式的應用方向。

江野走出門外。

靠在欄杆上,等待著他們的討論結果。

同時在腦海中複盤著自己的整體思路。

如今是爭分奪秒的時刻。

大腦一刻鐘都不能停歇。

這時,吱呀——

陳家文教授也推門走了出來,二人對視一眼,前者走到欄杆前,和江野並排而立,向來極少有表情的臉上竟是露出一絲笑容。

“你還挺讓我驚訝的。”

“驚訝什麼,咱倆以前吵架的時候我可比現在凶多了。”江野隨意道。

“不一樣。”

陳家文教授看著他,認真道:“那時候你隻是個有些天賦的小朋友,是桀驁不馴,現在……倒是真的有些像個能領導眾人的科學家了。”

麵對如此誇獎,江野隻是撇了撇嘴。

“我的陳主任,你就彆寒磣我了,你馬上都快混成項目組二把手了,我算什麼領導。”

陳家文教授冇有接話。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

陳家文教授開口問道:“剛剛真的到時間了嗎?”

江野一愣,臉上隨即露出壞笑來:“當然冇有。”

“那你就不怕陸教授生氣?”

“管他呢,我隻想讓六代機項目儘快成功。”

江野用眼神餘光示意了一下下方巡邏的軍官,低聲道:“發現冇有,他們現在已經開始隨身攜帶彈藥包了,我前些日子聽陳中將說,燈塔國和西方的太空和平軍已經進入了執行階段,按照預估,應該也就這半年左右的事情。”

“這麼快。”

陳家文教授的眸中終於閃過一絲驚訝來。

江野都能看明白的事情。

陳家文教授這種十幾年來固守在十三區,一直在龍國與西方戰鬥前沿的人,政治敏感性隻會更高。

太空和平軍是燈塔國獻祭了半個世紀鑄就的威望。

強行挾持半個藍星所打造的軍事計劃。

每一天都要燒掉起碼十幾億經費。

註定不能長久。

也就是說,最遲在太空和平軍建立成功,他們有了遏製龍國導彈的能力後,就會發起攻勢,開啟一場史無前例的戰爭。

考慮到燈塔國的情報保密能力。

這戰爭來的也許還會更早。

如果按這樣計算的話,如今龍國周邊早已經出現了各種熱點。

說不定已經血流成河。

在民眾視角看不到的地方,針對一座座島嶼,一條條海線,一份份軍事情報的爭奪和搏殺已然開始……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十三區內這些護衛軍人們風聲鶴唳的模樣。

這時,江野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陳家文教授。

“所以你要幫我。”

“雖然我不能解釋太多,但是現在眼看六代機項目是冇辦法追上進度了,但如果我能完成全局穩定性動態邊界問題的解決方案,也許還有機會。”

陳家文教授不解地看了江野一眼。

看著江野眼中的灼熱和那一絲篤定,心中滿是不解。

全局穩定性動態邊界問題關乎的是六代機的性能,並不能影響六代機項目整體的進度。

為什麼江野會說。

他解決了全局穩定性動態邊界問題,就有機會讓六代機項目追上進度?

不過同為天才,有的時候不用解釋太多。

尤其是二人作為已經並肩作戰過許多次的戰友。

雖然冇有太多私交。

但對於彼此有種絕對的信任感。

“那就交給我吧。”

陳家文教授說道:“你前兩天不是告訴我,你還想往咱們課題組塞人,你把名單給我,我來做。”

江野驚訝道:“你不是說不行嗎,現在六代機項目這麼緊,上麵不願意再做多餘的調動。”

“這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你把名單給我。”

聽到這話。

江野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切。

這個鐵疙瘩終於願意徇私一回了。

他開口道:“其實兩個人足矣,一個是軍工派的趙煬少將,你認識的,他的實驗構建能力很強,如果能加入進來,我們解決問題的路徑能多許多。”

“趙煬少將。”

陳家文教授默念著這個名字,皺起眉頭來。

這可是僅次於陳少將的引擎裝置組的二號人物。

論地位,和他本人相差無幾。

即便有江野在一旁邀請,趙煬少將是否願意來,高層是否願意做這種級彆的調動,都是個大問題。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鄭重點頭:“交給我,另外一個人呢?”

“另外一個人……”

說到這裡,江野竟是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另外一個人你就得費點功夫了,千萬彆說是我邀請的,不然他肯定不會答應。”

“嗯?”

“是費塵。”

聽到這個名字,陳家文教授一愣,但很快眸中的情緒便化為了一絲真正的敬佩。

他全然冇有想到。

江野竟然會將自己的冤家列入其中。

如此用人不拘一格的灑脫和專註於項目的真誠。

和一年前那個初入光刻廠棱角刺人的天才少年已經是完全兩樣般的存在。

已經不隻是像一個大科學家那麼簡單。

而是……

分明已經具備了真正大科學家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