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風起雲湧,藏鋒於靜
暗煊事後親審了幾名俘虜的刺客(雖多數當場自儘,仍有留了幾個活口),從對方牙縫裡搜出一枚淬了麟赤國秘製毒素的暗器。
那毒不致命,卻足以讓人昏迷數日——對方要的不是取命,而是製造混亂,趁機搜查夕香殿。
至於找什麼,答案不言自明:炎楓冷的下落,或是暗陰國與麟赤國往來的密信。
暗煊將此事按下未宣,隻對光未輕描淡寫一句“查清了,是祁皇叔暗中接應的人”,實則心中早已將矛頭指向了炎曄灝。
隻是兩國邦交,若無鐵證,不可妄動。
窗外晨光溫柔,屋內暖意沉沉。光未靠在軟榻上,肩頭的鈍痛仍隱隱傳來,可比起傷口的疼,心底更多的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滾燙暖意。
暗煊守了她整整一夜,眼底血絲密布,下頜線條緊繃,那份近乎偏執的在意與後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並非鐵石心腸,相反,昨夜昏沉中那若有若無的照料、掌心的溫度、低沉溫柔的安撫,早已一點點落進她心底,讓她在這陌生異世,第一次真正生出了安穩紮根的念頭。
隻是她性子向來不擅長直白流露柔情,習慣用輕鬆隨意掩飾心底翻湧的情緒,不願讓彼此都陷在過於沉重的後怕裡。加之傷口未愈,整日躺著實在憋悶,便隨口提了想讓炎楓冷過來說話解悶——並非不在意暗煊的付出,恰恰是因為信任與安心,才敢這般自然隨性,不必刻意端著姿態。
暗煊自然懂她的彆扭與柔軟,並未多想,隻柔聲應下,又仔細叮囑幾句,才因朝中急事不得不暫時離開。
待他走後,光未靜坐片刻,想起昨夜宮中驚變,越想越覺得此事絕非偶然。
刺客敢公然闖入皇宮行凶,背後必然有人撐腰,如今風波未平,麟赤國大皇子炎曄灝又偏偏在這時找上門,事情絕不會簡單。
這片大陸名為極致泛陸,天下四分,各自為政。
東方暗陰國國力最強,正是她與暗煊所在之國,皇室姓暗,當今皇帝暗影文武雙全,與皇後共育有數位皇子,暗煊排行第三,素來沉穩持重,深得帝後信任。
南方麟赤國尚武好戰,皇室炎姓,此次前來的炎曄灝、炎楓冷便是麟赤國的大皇子與二皇子,兄弟二人素來不和,奪嫡之爭早已擺上臺麵。
西方舒蜀國富庶溫潤,多文人商賈,少動兵戈;北方紫堯國則地處苦寒,民風彪悍,與暗陰國世代交好。四國早年曾有盟約,彼此製衡,維持著表麵的太平,可近些年來勢力消長,暗流早已湧動。
而此次麟赤國大皇子親自入境,名義尋弟,實則更像是一次試探,一次對暗陰國態度的摸底。
她起身走到桌前,取過紙筆,忍著肩傷不適,細細寫下一封短信。信中隻簡略提及夕香殿遇襲、傷勢無礙,又隱晦點出麟赤國皇子將至、恐生事端,懇請皇後在宮中稍加照拂,穩住局麵。
她與皇後同為穿越之人,彼此心照不宣,有些話不必明說,對方便能領會。寫完後,她喚來心腹宮人,將信悄悄送出宮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一章:風起雲湧,藏鋒於靜(第2/2頁)
不多時,炎楓冷便依約前來,神色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光未見他進門,隨手拿起一塊桌上糕點咬了一口,剛想開口打趣幾句,卻不料一時嗆住,忍不住連連咳嗽。
“炎楓冷,快幫我倒杯水,噎住了……”
炎楓冷無奈上前遞上茶水,語氣帶著幾分嗔怪:“都受傷了還這般毛躁,不能慢些?”
光未灌下茶水順了氣,這才抬眸看向他,挑眉道:“看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你哥炎曄灝又逼你了?他既然來接你,你跟他回去便是。”
“我絕不回去。”炎楓冷臉色一沉,聲音壓低,“我大哥心思歹毒,向來視我為眼中釘,此次他借尋我之名來到暗陰國,根本冇安好心。他背後定有圖謀,甚至可能與昨夜宮中刺殺有關,這事必須儘早與煊兄商議。”
光未聞言,臉上笑意漸漸收斂,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片刻後抬眼:“我有個法子,能暫時穩住你哥,隻是我如今行動不便,需要你配合。”
炎楓冷眼前一亮,連忙湊近傾聽。待聽完她的計劃,他眼底滿是讚歎,當即點頭:“太子妃妙計,在下這就去安排。”
炎楓冷離去後,淺風躬身入內,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痕——那是前日護駕不力受罰所留。
“屬下護主不力,請太子妃責罰。”
光未看著他,輕輕搖頭:“事已至此,責罰無用。接下來有件要事,需你暗中配合,不得聲張。”
她低聲交代幾句,淺風神色一凜,立刻領命退下。
一切安排妥當不過半個時辰,府外便傳來通報,麟赤國大皇子炎曄灝到訪。
光未整理好衣袍,強撐著起身坐至主位,刻意帶著幾分病弱倦怠之色。
炎曄灝一身華服,態度傲慢,進門便直奔主題:“本王聽聞皇弟炎楓冷藏於太子府,今日特來帶他回去,還請太子妃行個方便。”
光未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大皇子怕是弄錯了。三日前本宮在宮中遇刺,身受重傷,一直閉門靜養,府中事務甚少過問,從未見過什麼二皇子。何況太子近日忙於朝政,無暇他顧,我這太子府狹小,可留不住麟赤國的貴人。”
炎曄灝眉頭緊鎖,語氣帶上幾分威脅:“若本王執意要搜呢?”
“太子府乃皇家重地,豈是說搜便能搜的?”光未抬眸看向他,神色冷靜,不見半分慌亂,“大皇子若不信,大可等太子回府,或是入宮請陛下旨意,本宮絕不阻攔。”
她態度從容,滴水不漏,炎曄灝幾番試探都碰了軟釘子,又找不到半分把柄,最終隻能恨恨甩袖,不甘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光未緩緩放下茶杯,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這場風波,遠遠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