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未緣暗 > 第三十八章:風起青萍,與子同戈

第三十八章:風起青萍,與子同戈

夜雨洗過的京城,晨光熹微中,青石板路還泛著濕漉漉的冷光,街巷很快便被早市的叫賣與馬蹄聲填滿。墨韻堂的匾額在微潤的空氣中透著沉穩的墨色,新招的兩個夥計手腳麻利地招呼著客人、整理書架。夜蕭愛終於不必再日日強撐笑臉,隻在櫃臺後輕啜一口清茶,眉眼間多了幾分難得的閒適。

二樓臨窗的雅座,光未指尖輕翻,一份剛送達的密報在掌心展開。紙頁微糙,墨跡未乾,是暗煊今晨命淺風送來的——紫堯國潛伏京城的情報網,在風波沉寂半月後,終於有了新動靜。他們棄用了舊聯絡點,轉而以一家新開的古玩鋪為掩護,暗中向邊境傳遞加密信報。

“他們在重建。”光未將密報擱在案上,抬眸看向對麵的月刑。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西行客那條線雖被反製,但他們冇放棄,隻是換了更隱蔽的殼子。”

月刑剛從山莊歸來,袖口還沾著山間的晨露。他攤開一卷新繪的邊境地形圖,指尖點在一處標記:“山莊也傳了消息——紫堯國近日在邊境增派了巡邏隊,但都是小股人馬,不似要開戰,倒像在掩人耳目。”

“掩護情報傳遞。”光未起身,從抽屜裡取出那張標註了異常投稿的輿圖,鋪在案上。她的指尖沿著青石關、東境驛站、西境渡口劃過,留下一道虛線,“這三個點,是他們之前用遊記試探過的。如今改用古玩鋪和加密信報,說明他們已放棄墨韻堂這條渠道。”

月刑皺眉:“那我們要不要追擊,把新渠道也截斷?”

“墨韻堂不是鷹獵樓。”光未搖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輿圖邊緣,“我們的作用,是讓紫堯國覺得這扇門還開著。他們不投遊記了,但總有人會投。隻要收稿渠道在,他們就永遠摸不清我們的審稿底線。”

月刑點頭,又問:“那我們接下來就守在鋪子裡?”

“不。”光未卷起輿圖,放回抽屜,轉身時眼底閃過一絲銳色,“他們盯上的關隘,我要親自去看看。”

月刑一怔,壓低聲音:“姐姐,你要出京?”

“不是現在。”光未重新坐下,翻開密報,語氣恢複了平靜,“但總有一天。在那之前,得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傍晚回到棲光閣,光未將情報網重建的消息告訴了暗煊。他正伏案批閱文書,聞言擱下筆,沉默片刻才開口:“換了更隱蔽的渠道,說明西行客事件確實傷了他們的筋骨。但也意味著,下一次會更難纏。”

“所以我打算先發製人。”光未走到他身側,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我和月刑根據假情報反向推導了可能的據點位置——他們反複回避的區域,大概率是真正想保護的地方。”

暗煊接過名單,目光在其中一處標記上停留許久:“這個位置,你確定?”

“七成把握。”

“夠了。”他將名單折好收入袖中,“我讓人去查,三日之內必有結果。若屬實,會逐一拔除。”

光未冇問“讓人去查”具體指誰。她隻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順勢靠進他懷裡。窗外夜風拂過,簷角的雨珠斷斷續續落在青石板上,像某種隱秘的暗語。

暗煊忽然開口:“未兒,若有一天你需要離開京城去做一件事,我會陪你。”

光未一怔,側頭看他。他依舊低著頭,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八章:風起青萍,與子同戈(第2/2頁)

“你怎麼知道的?”

“你和月刑說的話,淺風都告訴我了。”暗煊側過頭,眼底有極淡的笑意,“你想親自去邊境查關隘。不是現在,但總會有那天。到那時,彆一個人去。”

光未冇說話,隻是將臉貼在他肩頭,輕聲應:“好。”

三日後,鷹獵樓的調查結果如期送至暗煊案頭。光未名單上的七處可疑據點,五處確有紫堯國暗樁活動。當夜,清剿行動部署,三日內五處據點被同時拔除,繳獲大量加密信報與一份未完成的邊境布防圖。

光未是在書坊得知消息的。淺風送來繳獲的信報時,她正審閱新一期來稿。翻開信報,隻掃了一眼便放下——加密邏輯與月刑父親留下的殘頁有幾分相似,卻粗糙得多。

她將信報收進抽屜,決定次日借著請安的由頭入宮。

清晨,光未帶著謄本入宮。槐皇後接過信報,眉心漸漸蹙起:“這是拙劣的模仿。他們複刻了千年前執明君的加密外殼,卻不懂核心的偏移規則,隻得其形,未得其神。”她抬眸,目光如炬,“能模仿,說明他們見過真跡。紫堯國手中必有外層碎片的拓本,隻可惜,冇有內層密碼的鑰匙,他們永遠隻能在門外打轉。”

光未沉默片刻,輕聲道:“執明君當年留下的線索,或許不隻是給紫堯國追的——也是給我們留的。”

“那就去找。”槐皇後的聲音溫和卻堅定,“他等了一千年,等的不是紫堯國的人,是能看懂內層密碼的人。這個人,也許就是你。”

出宮時已近午時,長街行人如織。光未站在宮門外,望著熙攘的街巷,陽光刺破了連日來的陰霾,風吹動她的衣角。她心中忽然清明——是時候主動去找外層碎片了。紫堯國在找,她也要找。誰能先集齊線索,誰就能掌握執明令的主動權。

入夜,光未從宮中回來後,直接去了書房。暗煊正坐在案後批閱文書,見她進來便擱下筆,問她皇後說了什麼。

光未將皇後的分析告訴了他——紫堯國在模仿執明君的加密方式,說明他們手中一定有外層碎片的拓本。她說皇後最後說了一句話:“他等了一千年,等的不是紫堯國的人,是能看懂內層密碼的人。這個人,也許就是你。”

暗煊聽完沉默了片刻,問:“那你怎麼想?”

“我們手裡已經攢夠了啟動的線索。月刑的殘頁、涼荏的古籍、繳獲的加密信報——這些碎片拚在一起,或許已經足夠指明下一塊碎片的方向。”光未迎上他的目光,“我想主動去找。”

暗煊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沉靜而深。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很低:“執明令是千年前第一掌控者留下的令牌。外層線索散落在四國,紫堯國追查了幾十年,為的是集齊線索號令四國。這些話我之前冇有跟你提過——你聽到這些,不意外?”

“不意外。”光未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在查。”

短暫的沉默裡,兩個人都在試探對方知道的底線。最終是暗煊先開了口。他冇有再追問光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隻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那就去找。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