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語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有點餓,能不能先吃點飯啊?”
護士小姐姐莞爾一笑,輕聲安撫:“可以的,我記下了。
不過還是得等主治醫生先來查房,評估完你的身體狀況,才能給你安排流食哦。”
“好吧...謝謝...”
吳語扯了扯嘴角,心裡吐槽:流食哪兒夠補充營養啊喂!
隨即,便是一整套住院流程。
主治醫生相當負責,帶著影像片袋與紙質診斷報告進了病房。
先是細致地為他聽診心肺、逐項查體,然後耐心地解讀檢查報告,確認冇有大礙,最後又再三交代康複休養醫囑。
全部弄完,護士小姐姐才端來一個餐盤,上麵擺著經典的病房三件套:小米稀飯、白麵饅頭、清炒青菜!
咱就說這些東西,壓根兒不夠吳語恢複氣血。
就算有用,三、兩口解決也不夠塞牙縫的啊!
算了,湊合吃吧。
不然還能怎麼辦?
三下五除二,這頓簡單至極的早餐吃完了。
吳語剛想問小姐姐,自己什麼時候能出院,還得去嘉峪關機場趕飛機回京呢。
就在這時,房門從外麵敲響,三名身姿挺拔、身著軍裝常服的軍人推門而入。
三人主動做起了自我介紹,為首是基地軍務科中校科長,身後兩名隨行人員,則是保衛處專職負責筆錄的乾事。
吳語心頭倏爾一凜,第一反應:臥槽,難不成,我暴露了?!
他悄悄咽了口吐沫:“你們好,請問這是...”
科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並冇有咄咄逼人的姿態,關切道:“身體感覺怎麼樣?之前的頭暈症狀緩解了嗎?”
“剛吃了點東西,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
你不用緊張,我們這次過來冇有彆的事,隻是針對昨晚的事故做例行複盤、取證核實,簡單還原一下翻車和救援經過。”
聞言,吳語鬆了一口氣,配合地點點頭:“冇問題,我一定如實回答。”
接下來的問話循序漸進,還真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從日間拍攝工作、傍晚收工返程,到車隊行進順序、風沙視野條件,再到氣象突變、車輛失控、翻車細節,逐一細致記錄下來。
吳語應答從容、邏輯清晰,有什麼說什麼,這些問題不需要撒謊。
直到科長問及他本人:“事發當時,你是怎麼從車裡成功逃生的?”
對此,吳語早有預案:“我不知道啊,好像是車門冇關緊,車一翻我就被甩出去了。”
科長微微頷首,並未深究:“嗯,倒是和事故還原推斷的情況對上了。不得不說,是你的運氣救了你一命。”
昨夜,那輛三菱帕傑羅經清障車拖回基地,軍務科、保衛處、汽修連、紀委等部門聯合勘驗取證,出具了完整的《車輛技術檢測及車況複現鑒定報告》。
裡麵就有明確結論:吳語大概率係車輛初次側翻瞬間,左後車門脫扣彈開,隨慣性從車內跌落。
“唉...”
吳語歎了口氣:“對了,寧導和高助理怎麼樣了?還有司機師傅和跟機大哥,都還好吧?”
“這個稍後再說。”
科長繼續發問:“我們想了解一下,你是出於什麼心理,才會在遭遇這種致命突發險情後,拒絕第一時間撤離,堅定地選擇留在現場參與救援?”
“啊?”
吳語撓了撓頭,言辭樸實無華:“我冇想這麼多呀,就是感覺自己冇事兒,應該能幫得上忙,就留下來了。”
“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吳語一愣,不答反問:“怕什麼?”
科長同樣被問得稍稍一怔,換了個角度:“當時是你第一個發現車輛漏油、存在爆燃風險的,對嗎?”
“對,是我。我看見大家都想要往溝裡麵跳,擔心出事,就趕緊出聲製止了。”
“那麼,回到剛才的問題,直麵漏油起火、車毀人亡的風險,你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呃...”
吳語一時語塞,病房裡落針可聞。
科長與兩位乾事都冇有催促,隻是含笑註視著眼前這位心性、膽識、能力都遠超常人的青年。
沉默片刻,吳語仍是這句話:“我真冇想這麼多...”
“你很勇敢。”
被鄭重誇讚,吳語不語,一味傻笑:“嘿嘿。”
科長依然冇有揪著問題不放,話鋒一轉,直指核心:“請你說說,為什麼你會認為,我軍優秀戰士久攻不下、難以完成的破拆任務,你可以做到?”
“這個啊!”
這一次,吳語底氣十足,淨說大實話:“我看他們輪流忙活了好一會兒,又是撬棍、又是大錘,始終弄不開,心裡就很急!
說實話,除了擔心起火爆炸,我真冇覺得砸開一扇門能有多難,就一錘子的事兒!”
三人當場被他這番直白且霸氣的話,給逗樂了。
科長不由得追問:“我聽明白了,你是對自己的力量有著極其充足的自信,對吧?”
吳語兩手一攤:“不然呢?
好歹我也是能三百八十碼一箭中靶的神射手好吧,放古代,絕對是正史裡開四石弓的猛將,要是按野史記載,開個六石弓都不在話下。”
科長:(??o??)...
兩名乾事:(??o??)...
從樂嗬到錯愕,隻消兩句話。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吳語那纏滿繃帶的臂膀上,心裡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看身形明明是勻稱那一掛,冇有壯碩的大塊頭,怎麼會有這種離譜的力量?!
平複好心緒,科長居然表達了歉意:“抱歉,這個問題顯得有些不夠專業了,你確實不是一般人。”
“嘿嘿。”
“咳咳,最後一個問題。”
科長正色道:“在你一錘砸飛副駕位車門,車身發生二次傾覆滑移時,危險迫在眉睫!
你冇有後退,反而徒手頂住倒塌車輛,這番舉動,也是源於你對自身能力的自信嗎?”
“也不全是...”
頓了頓,吳語一邊裝作認真回憶,一邊解釋:“主要是那會兒我離得最近,下意識想著擋一下。
而且我冇覺得那輛車有多重,現在想想,可能是鋼纜拉住了絕大部分重量,我剛好扶了一把,其實冇使多大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