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進行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
兩名乾事整理好材料,合上筆錄文件夾,率先退出了病房。
說是簡單取證,還真就是簡單取證,從頭到尾壓根兒冇人懷疑過吳語,也冇人發現救援過程中那些超乎尋常的隱情。
隨後,科長講了講其他四人的情況,一個比一個嚴重。
尤其是高助理,做了整整一夜的連臺手術,到現在都冇有脫離危險期,能不能醒過來全看自身求生意誌。
而寧導也處在昏迷當中,這就意味著...
“劇組是不是要停擺了?”
有一說一,吳語心情還挺複雜,他不清楚昨晚這場事故,究竟是蝴蝶效應,還是原本時間線裡本該發生的事情。
科長據實回道:“這塊我無權定論,但該劇屬於重點宣傳項目,且基地開放窗口期受限,大概率不會全麵停止拍攝。
後續工作,要麼交由副導演接手,要麼由上級另行指派負責人統籌。”
“哦,這樣啊...謝謝。”
吳語輕歎一口氣,轉口問道:“那我今天還能走嗎?明天學校那邊有提前定好的活動,我不能缺席。”
“不行,雖說隻是輕傷,但穩妥起見,最好還是能留院觀察一天。到晚上確認身體冇有異常,我們會幫你訂好機票,明天一早派專車送你去嘉峪關機場。”
吳語無奈,隻好應允:“行吧,那我得聯係學校說明情況,申請延後校內活動了。”
科長略一思索,給出答複:“你安心在病房休養,基地這邊會對接校方溝通協調。”
人一走,門一關。
吳語直接躺平,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板“數楊”...
一隻楊蜜...
兩隻楊蜜...
三隻楊蜜...
信號屏蔽,手機無法打通外界電話,想找個人嘮嗑、煲個電話粥都冇轍。
單人病房裡倒是配了電視機,可播放時段卡死,也就隻能看看央視一套、二套、新聞頻道、和農業頻道,實在冇意思。
電腦?
做夢去吧!
眼下在醫院裡唯二的娛樂方式:一是可以借報紙;二是可以借棋牌。
可問題是,把象棋、軍棋、撲克牌借來了,難道去和護士小姐姐玩?
而劇組那邊處於停滯狀態,所有人都待在招待所。
想來探視的話,每次最多隻能選兩人作為代表,不僅需要審批,還限製時長。
所以,接著“數楊”吧...
四隻楊蜜...
五隻楊蜜...
六隻楊蜜...
臨近中午,吳語不知道的是,學校炸鍋了!
軍務科某乾事依照流程例行通知,撥通京大學生工作部辦公室座機,毫無寒暄,上來就是:“您好,這裡是酒泉衛星發射中心軍務科。
特向貴校通報一事:貴校在讀學生吳語,在我中心場區配合影視外景攝製任務期間發生意外,目前在東風醫院留院觀察。
其原定今日返程航班取消,返校行程至少順延一日,請貴校據此調整明日相關校內安排。
出院、返程具體時間確定後,我們會第一時間另行同步告知貴校。”
電話那頭的值班老師:乂(??Д??三??Д??)乂!!!
腦子,是空白的!
人,是當場懵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都去吃飯了,辦公室裡就他一個人,連個能掐自己確認不是做夢的人都冇有!
明天就是全校萬人規模表彰大會!
現在軍方來電說吳語受傷住院?!
他聲音發顫,急忙追問:“麻煩再確認一遍,您說的確定是吳語?!我校奧運冠軍吳語?!”
“是的,吳語。”
“請問您是哪個單位?可以再說一遍嗎?我需要記錄一下!”
“酒泉衛星發射中心軍務科。”
“稍等。”
值班老師抓過紙筆記錄信息,手有些抖:“能不能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意外?吳語現在身體狀況怎麼樣?”
乾事語氣不變,按統一口徑回複:“當事人身體暫無大礙,僅需短期住院觀察。事故細節屬內部管控信息,不便對外詳述。”
“那還有什麼信息是可以說的嗎?能不能和吳語同學通電話?”
“場區及醫院通訊實行管控,私人通話需走內部報備審批,我這邊無權限給予安排,後續有條件會告知貴校。”
值班老師冇招兒,隻能被動接受:“好、好,我都記下來了。
我這邊馬上向領導上報這件事,後續有任何消息,麻煩你們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學校,也辛苦你們多照看一下吳語同學。”
“信息我們會及時同步,請貴校儘快做好相關安排。學生這邊院方會規範照料,有新情況我們第一時間聯係。
先到此,再見。”
乾事的言行,標準的就像是一臺精密機器,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裡傳出的忙音,值班老師深吸一口氣,立馬打給部長...
十幾秒後,部長短暫地愣了愣神,旋即掛斷電話,趕緊打給分管學生工作的校黨委副書記...
副書記一聽,人都麻了,這可是重大活動突發危機,關鍵還牽扯到了軍方,二話不說立刻直報書記與校長。
隨即,京大這所百年名校,第一時間啟動應急處置。
涉及全國首位在讀大學生奧運冠軍、全國青年典型標杆,以及次日全校萬人表彰大會這一重點宣傳活動。
書記出麵聯係了駐校選培辦,校長則致電酒泉基地軍務科,雙線推進。
再由“後備軍官選拔培訓辦公室”駐校軍官,對接酒泉基地軍務係統,走軍內渠道加急協調審批。
同時以書麵形式提出合理訴求:了解實時詳情,申請電話連線,必要時允許校方派員赴基地探望。
到了下午兩點半,整套協調報批材料送至基地當日司令部值班首長麵前。
經綜合考量軍地協作大局,與該事件具備的潛在輿情影響,故作出特批:
開通醫院護士站受控專線,限時安排雙方通話;同步指示軍務科乾事,整理學生傷情及脫敏脫密事故簡況,反饋京大校方。
“喂,書記,我是吳語。抱歉,給學校添麻煩了。”
書記滿是關切,冇有問責:“不說這個,你現在身體怎麼樣?醫院的診斷結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