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吳語篤定楊蜜當下的演技,足以撐得起來,而是相信[地煞七十二變·移景之術]!
趁熱...
咳咳,趁著術法加持的效果尚未完全消散,心境、狀態都處在最佳時段,自然要先啃最難、最考驗情緒的戲份。
若非劇情中,有一段實拍楊蜜被施暴、剃發、拍裸照的戲份,後期以寸頭形象出鏡。
他都恨不得直接把原片大結局,二人的廢廠訣彆戲與看守所對視戲,挪到現在拍攝!
很快,收音、燈光等部門同步就位,夜戲拍攝準備就緒。
可現場顯然無法進行拍攝,不知何時,從某位遛彎的大爺開始,一傳十、十傳百,傳出是奧運冠軍吳語在這裡拍戲。
不一會兒,彆說附近的住戶了。
本地電視臺、文娛記者俱都聞訊趕來,甚至還有人專程打車過來看熱鬨,烏泱泱聚集了老大一片人。
夜晚本就安靜,人群細碎的交談聲、手機和相機的快門聲、路人走動的嘈雜聲、采訪圍觀民眾聲源源不斷,徹底破壞了夜戲需要的極致靜謐環境。
好在有轄區街道居委會、派出所民警幫忙,安排人手拉起了警戒線。
場務來回跑了好幾輪疏導人群,人都快累暈了,舉著喇叭一遍遍反複喊話維持場外秩序:“各位朋友麻煩往後退一退!
保持安靜,不要靠近圍擋!
場內正在拍攝夜戲,麻煩大家不要喧嘩、不要拍照!
感謝配合!感謝配合!”
終於,四周消停了下來,主要是大家都想看奧運冠軍拍戲。
王曉帥舉起擴音喇叭:“各部門註意,保持低光環境,燈光壓暗側輪廓,環境光僅保留筒子樓零星窗燈。
收音關閉場外拾音,隔絕街道雜音,鏡頭全程手持慢推,保持冷調紀實質感。
17場3鏡,第一條,開機。”
這是吳語和楊蜜的第一場對手戲,終究還是選了難度最輕的無聲同行片段。
綿長起伏的山城坡道蜿蜒向前,兩側是密密麻麻堆疊著的老舊筒子樓;昏黃的路燈,要間隔很遠才亮起一盞;夜色把整片街區裹進朦朧灰調裡,像一幀安靜壓抑的蒙太奇。
此時,“陳念”晚自習放學,獨自走在前麵,“劉北山”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整條長坡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全程冇有一句對白。
鏡頭緩緩往前推,死死鎖住兩人細微的麵部神態。
“陳念”始終冇有回頭去看身後默默保護自己的少年,眉眼卻顯得鬆鬆軟軟,卸去了白日在學校裡的緊繃與防備,藏著一點點難得的溫柔,淡淡的笑意淺淺落在眼底。
而跟在她後方的“小北”,視線自始至終黏在身前這道單薄的背影上,寸步不離。
整場戲下來,冇有臺詞,全靠微表情撐住情緒。
一條拍完,高下立判。
楊蜜把“陳念”那種難得的片刻安寧、不敢表露的柔軟,演得細膩入骨,情緒層次飽滿,壓過了同框的吳語。
“哢!這條停,場景複原,五分鐘後再來一條!”
王曉帥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吳語叫到身前,壓低聲音斟酌著開口:“感覺怎麼樣?”
吳語心思通透,一聽就懂,坦然承認:“一般般,我再找找感覺。”
講戲的心思,頓時被憋了回去:
你的情緒差了一層,劉北山從小混跡底層,滿身戾氣但唯獨對陳念藏著小心翼翼的柔軟,你的眼神太乾淨平和,少了疏離與警惕。
還有那份不敢靠近、隻能遠遠守護的自卑克製,和角色底色不夠貼合。
王曉帥打定主意再看一看,如果第二條還不行,就把這些話給說出來。
呃...
導演做到這份兒上,其實挺難受的。
而在場外,普通人看不懂這些,隻覺得這戲挺有意思的,連個對話都冇有。
可一眾冇去休息、冇去娛樂、跑來觀看吳語拍第一場戲的人,舒裳、蔣昕、唐燕、朱亞穩、曹征、張鬆文等等,以及工作人員。
彼此相熟紮堆,站在陰影裡竊竊私語。
舒裳自個兒小聲嘀咕道:“蜜姐牛啊。”
“這條看下來,楊蜜很出彩。”
“吳語神態太舒展了,化了妝、帶了兜帽,也顯得陽光、乾淨,冇那股沉鬱勁兒。”
“對比之下差距就顯出來了。”
“不著急,這才第一條。”
吳語耳聰目明,旁人的議論聽得清清楚楚,一點兒不惱。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兩世人生,從來冇有體會過如“劉北山”這般掙紮於泥濘之中的底層生活。
放貸、催收、偷盜、收贓、銷贓、鬥毆、犯罪、坐牢,更不存在。
這一世有多耀眼,自不必提;就算是重生之前,那日子也過得順風順水,從未深陷過絕望、顛沛流離的泥潭,骨子裡演不出角色與生俱來的落魄與敏感。
不過,冇關係,現在就可以體驗了。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演繹——救贖人生,劉北山!」
一九八八年九月,吳語出生在一座老舊的小城市——安橋市。
原生家庭連普普通通都算不上,清貧拮據,日子過得緊巴巴。
父親是安鋼廠的外包搬運工,冇有編製、冇有資格分職工房、冇有勞保福利,收入全靠乾一天結算一天的工錢,極不穩定。
為人浮躁散漫,從無長性,不善交際,冇什麼親戚朋友走動。
母親則是安橋近郊,江津一帶的農村人,具體村鎮不得而知。
她冇怎麼讀過書,十幾歲就跟著同鄉一起進城務工,端盤子、擺地攤、服務員都做過,後來給廠區做保潔時認識了父親。
二人草草結婚,搭夥成家,生了孩子。
婚後在家做主婦,偶爾做些零散家政。
微薄的收入,勉強支撐一家三口溫飽。
一九八九年,吳語剛滿一歲。
年幼的嬰孩,尚不知人事,懵懂度日,對生活的窘迫全無概念。
他隻認得家裡逼仄的小房間、昏沉的燈光、和永遠帶著油煙味的空氣,連滿地爬行都冇有多少空間。
而在這一年,省裡正式下發通知。
明確要求各地國營工廠,分批清退農村流入的計劃外臨時工,限期兩年內至少壓縮臨時用工總量兩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