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琅琊毒令與反製契約
那根釘在旗杆上的黑鐵令牌還在如蜂翅般嗡嗡震顫,徐茂伸手握住牌身,掌心頓時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
借著火把的光亮,隻見那令牌正麵用古篆刻著一個蒼勁的“王”字,背麵則是一幅雲遮霧繞的琅琊山水圖。
徐茂那雙殺人如麻的手竟微微有些發抖。
琅琊王氏,那可是傳說中掌握著半個武林醫道傳承的隱世豪閥,更是義軍一直苦求不得的潛在盟友。
剛才那那番投毒,莫非是這位高人的試探?
或者是為了逼出營中的庸醫?
腦補是人類最大的死穴,尤其是當絕望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時。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剛才還打算撤退的王承影,此刻已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世家公子做派,端坐在了帥帳的主位側席。
他賭了一把大的,既然那神秘的老郎中破了“枯榮散”,那就乾脆深入虎穴,借治病之名,行控製之實。
“徐將軍,營中瘟疫雖暫時被那米湯壓製,但毒氣已入骨髓。”王承影輕搖折扇,語氣中帶著幾分久居上位者的矜持與傲慢,“若無我王氏祖傳的‘截脈封穴法’將毒氣逼出,不出三個時辰,諸位將軍必將全身潰爛而亡。”
徐茂聞言大驚,連忙起身抱拳:“還請先生救我兄弟性命!”
帳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唯獨那個剛才立了大功的“老張”正佝僂著身子,手裡托著個朱紅漆盤,低眉順眼地給眾人上茶。
張無忌低垂的眼簾下,瞳孔正處於一種奇異的收縮狀態。
在他的微觀視野裡,王承影那隻修長白皙、看似不沾陽春水的手掌上,每一根指甲縫隙裡都藏著一抹幽藍色的微光。
那是淬了“牽機藥”的牛毛細針,一旦刺入大椎穴,人不會死,但會變成對施針者言聽計從的活死人。
這哪裡是治病,分明是打算把整個義軍指揮層變成提線木偶。
“既如此,事不宜遲。”王承影站起身,那身法飄逸如雲,腳下看似隨意邁出一步,人卻已鬼魅般欺近了徐茂身前三尺,“徐將軍,請寬衣,容在下施針。”
徐茂毫無防備,正欲解開戰袍。
旁邊的王德他殷勤地湊上前去:“末將幫大帥寬衣——”
就在這一瞬間,變故陡生。
王承影攏在袖中的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五指箕張,指縫間那幾點幽藍寒芒爆射而出,直取徐茂後頸大椎穴。
這一手“蘭花拂穴手”快得如同電光石火,莫說是徐茂,就是一流高手在此也難以反應。
然而,在張無忌眼裡,這不過是慢動作回放。
他端著茶盤的手指看似因為年老體衰而微微一抖。
空氣中,那幾道早就布好的長生真氣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遊絲,瞬間在王承影的手腕前方編織成了一道無形的滑梯。
“錚!”
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金屬撞擊琴弦的脆響在空氣中炸開。
王承影勢在必得的一擊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橡膠牆,那幾枚射出的毒針受到一股詭異的切向力牽引,竟然在半空中畫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一百八十度大回環。
這就好比你開槍射擊,子彈卻在出膛瞬間被某種力量強行掉頭。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撕裂了帥帳的沉寂。
原本湊上來想要表忠心的王德,雙手正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
那幾枚原本為徐茂準備的毒針,此刻不偏不倚,儘數刺入了他的雙眼之中。
黑色的毒血瞬間順著指縫湧出,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
“誰?!”王承影到底是高手,瞬間察覺到那一絲真氣波動,身形暴退,手中折扇化作利刃護在胸前,驚疑不定地掃視四周。
“怎麼,王家的人出門忘帶眼睛,連自己養的狗都咬?”
帳簾被人一把掀開,一個穿著破舊乞丐服、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史紅石。
她手裡高高舉著一疊信函,小臉緊繃,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剛才從王德枕頭夾層裡搜出來的密信!上麵白紙黑字寫著,你是如何授意他投毒,又是如何計劃在今晚將徐帥製成傀儡,好把義軍賣給朝廷!”
信紙被狠狠甩在案幾上,上麵那枚血紅的“琅琊王氏”私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徐茂的臉色瞬間從感激變成了暴怒,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碎片刺入掌心:“好一個醫道世家,好一個救命恩人!”
“找死!”
王承影見事情敗露,原本那副世外高人的麵具瞬間撕碎,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他不再掩飾,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不是衝向徐茂,而是直撲看起來最弱的史紅石,意圖擒為人質殺出重圍。
這身法名為“踏雪無痕”,是他苦練二十年的保命絕學。
可惜,他今天出門冇看黃曆。
就在他的手爪即將觸碰到史紅石咽喉的前一刹那,一隻拿著抹布的、枯瘦如柴的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毫無花哨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一拍,看起來輕飄飄的,冇有任何煙火氣。
但王承影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從天而降的泰山給砸中了。
“哢嚓。”
那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破碎聲。
張無忌那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醫者仁心,既然你要害人,那這身功夫留著也是禍害。老頭子我幫你做個微創手術,切了吧。”
一股浩瀚如海、精純至極的長生真氣,順著張無忌的手掌,蠻橫無理地衝進了王承影的經脈。
這股真氣根本不講道理,如同洪水決堤般衝垮了王承影體內所有的氣竅關隘,最後彙聚在他的丹田氣海。
王承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隻覺得腹部一熱,那是他苦修三十年的內力氣旋,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擠爆了。
噗——
他張嘴噴出一道血箭,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眼中的神光迅速渙散,那是境界跌落帶來的絕望與空虛。
張無忌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提起已經廢掉的王承影,手腕一抖,將他精準地拋向了大帳角落。
那裡,剛剛蘇醒不久、正處於極度虛弱與極度暴怒邊緣的先鋒大將常勝,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雙充血的虎目死死盯著飛過來的罪魁禍首。
“常將軍,這味藥引子,歸你了。”張無忌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仿佛隻是扔過去一顆爛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