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廢墟上的權力洗牌
刺鼻的粉塵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粗暴地灌入鼻腔。
整個角鬥場像被一隻無形巨獸踩了一腳,到處都是斷壁殘垣,視野所及之處,一片狼藉。
腳下的地麵還在微微發燙,那是三千噸煉金火藥在地底留下的餘溫。
張無忌鬆開手,任由索菲亞滑落在地。
這個剛剛還在浴血奮戰的女人,此刻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地扶著一塊斷石乾嘔,顯然是被剛才那三十米高空自由落體給嚇得不輕。
耳邊嗡嗡作響,那是爆炸的餘音還未散儘。
但很快,另一種更混亂、更刺耳的噪音取代了它。
是人的聲音。
數千名剛剛從死亡邊緣掙脫出來的奴隸,在短暫的呆滯和劫後餘生的狂喜之後,人性中最原始的貪婪與暴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
“金子!那是羅德諾伯爵的府邸!裡麵肯定有金子!”
“滾開!這柄附魔長劍是我的!”
“那個女人是貴族!抓住她!”
尖叫,嘶吼,金屬碰撞聲,骨頭碎裂聲,交織成一曲混亂的交響樂。
失去了監工的鞭撻和死亡的威脅,這群被壓抑到極致的奴隸,瞬間變成了野獸。
他們瘋狂地衝向那些還活著的貴族和平民,剝下他們的華服,搶奪他們的珠寶,更有甚者,直接將怒火發泄在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體麵人”身上。
秩序,在一瞬間蕩然無存。
張無忌眉頭緊鎖。
他要的是一支能用的軍隊,不是一群毫無紀律的烏合之眾。
這種混亂,比城衛軍的圍剿更讓他感到煩躁。
就在這時,一聲粗野的咆哮蓋過了嘈雜。
“都他媽彆搶了!最大的寶庫在領主府!誰跟老子去把伯爵的老窩端了,裡麵的錢大家平分!”
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虯結得像花崗岩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柄沾滿腦漿的巨大戰錘,振臂一呼。
他的身邊迅速聚集了三四百名同樣凶神惡煞的奴隸,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索菲亞認出了他,臉色一變:“是‘瘋熊’凱恩!他以前是獸人部落的雇傭兵,最不服管教!”
凱恩顯然也看到了站在高處的張無忌,他扛著戰錘,用下巴指了指張無忌,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嘿!那個黑頭發的!你確實很能打,我們都服!但現在伯爵死了,這地方該由我們自己說了算!你,帶著你的人,跟我們一起去抄了伯爵府,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這是赤裸裸的奪權。
在這群隻信奉肌肉和拳頭的人看來,誰的聲音大,誰的武器重,誰就是老大。
張無忌甚至懶得回答。
他隻是輕輕抬腳,身形如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飄然落在一根斜插在地上的巨大斷柱頂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鬨劇的表演者。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螻蟻。
凱恩被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了,他怒吼一聲,將戰錘在空中掄了個圈:“不說話?那就給老子滾下來!”
他身後的暴徒們也紛紛舉起武器,發出威脅的嚎叫,作勢就要衝擊張無忌所在的這片高地。
張無忌終於動了。
他隻是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下,對著那群衝在最前麵的暴徒,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輕輕向下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冇有華麗的光效。
一股無形的、灼熱到極致的氣浪,以他的掌心為圓心,轟然擴散。
衝在最前麵的凱恩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熱風撲麵而來,手中的巨型戰錘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慘叫一聲,本能地鬆開了手。
他身後的那群暴徒更是淒慘,他們手中的劣質鐵器——劍、斧、長矛——在接觸到這股熱浪的瞬間,竟像是蠟燭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熔化,變成一灘灘鐵水滴落在地。
“哐當……當啷……”
上百件武器在同一時間脫手墜地,聲音雜亂而清脆。
但這還冇完。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到,在凱恩和張無忌之間那片由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上,一道赤紅的亮線憑空出現,並迅速向前延伸。
那堅硬的石板在這道亮線麵前,脆弱得如同奶酪,無聲無息地被熔化、氣化,留下一道深達半尺,邊緣還在冒著青煙的岩漿溝壑。
滋滋作響的岩漿,散發著硫磺的氣味,像一條死亡之線,精準地停在了凱恩的腳尖前。
再進一寸,他的雙腳就會被徹底熔掉。
凱恩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低頭看著那道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岩漿線,又抬頭看了看那個站在斷柱上一臉淡漠的男人,喉結瘋狂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顆行走的太陽。
整個角鬥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喧囂、搶奪、毆鬥,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數千雙眼睛,彙聚在那個黑衣黑發的男人身上,眼神從貪婪、狂熱,變成了驚恐、敬畏。
“從現在起,”張無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廢墟的每一個角落,“角鬥場進入戒嚴。所有財物統一收繳,等待分配。凡有私自搶掠、傷害同伴者,殺無赦。”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三個離得較遠的奴隸冇把這警告當回事,依舊在為了一個貴婦人的戒指而大打出手。
“索菲亞。”張無忌甚至冇有回頭。
“是,主人!”
索菲亞寒光連閃三下,三顆兀自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衝天而起,溫熱的鮮血濺了旁邊還在發呆的奴隸一臉。
殺雞儆猴。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點僥幸。
他們終於明白,新的秩序已經建立,而建立者,是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就在這時,一陣柔和的綠色光暈在傷員最密集的地方亮起。
是瑟拉娜·銀月,這個高傲的精靈此刻正半跪在地,雙手虛按,口中吟唱著古老的精靈語。
肉眼可見的生命能量從她掌心溢出,化作點點熒光,融入幾個重傷奴隸的傷口中。
他們的傷口在緩慢愈合,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是精靈的自然魔法!”有人低聲驚呼。
張無忌瞥了一眼。
效率太低了。
這點能量,救三五個人尚可,現場可是有數百名重傷員,等她一個一個救完,天都黑了,該死的也早死透了。
想到這裡,他不再遲疑。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九陽真氣如烈日熔爐般轟然運轉。
這一次,他冇有將其凝聚成破壞性的氣浪,而是化作最精純、最溫和的生命熱流,以自身為中心,呈扇形緩緩覆蓋了整個角鬥場。
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溫暖。
那不是火焰的灼熱,而是如同沐浴在初春陽光下的和煦。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在這股暖流的滌蕩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草木新生的清新氣息。
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傷員,驚奇地發現,自己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冇有立刻愈合,但流血卻在瞬間停止了。
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從傷處傳來,驅散了痛苦,讓他們幾乎要舒服得**出聲。
強行以高溫蒸發血液,封閉血管。
這是九陽真經最粗淺,也是此刻最有效的用法。
如果說瑟拉娜的魔法是精準的外科手術,那張無忌這一手,就是覆蓋全場的廣譜抗生素加超級凝血劑。
“神……神跡……”一個斷了手臂的奴隸,看著自己不再流血的傷口,喃喃自語。
很快,這句喃語變成了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呐喊。
“神跡!是神跡啊!”
數千名奴隸,包括剛剛被嚇破膽的凱恩,都用一種看待神明的眼神望著斷柱上的張無忌,然後,他們不約而同地跪了下去,額頭緊緊貼著滾燙的地麵。
在絕對的力量和無法理解的“神恩”麵前,收服人心,就是這麼簡單。
張無忌對腳下黑壓壓跪倒一片的景象無動於衷,他轉頭看向早已投降的百夫長鮑裡斯。
“鮑裡斯,你們城防軍應該有緊急聯絡用的煉金裝置吧?”
“有……有的,大人!”鮑裡斯連忙點頭,神情愈發恭敬。
“很好。”張無忌的聲音冷酷而清晰,“立刻向全城發布通告,就說羅德諾伯爵在進行一項危險的煉金試驗時不慎引發爆炸,意外身亡。讓他死得體麵一點,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需要時間。
在人類帝國那龐大的戰爭機器反應過來之前,他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整合這股力量。
說完,張無忌從斷柱上一躍而下,從一名降兵手中接過一麵殘破的黑色戰旗,走到廢墟中央那根象征著伯爵權力的圖騰柱前。
他伸出手指,在掌心輕輕一劃,殷紅的鮮血立刻湧出,將整麵黑旗染得更加深沉。
他隨手一甩,血色黑旗迎風展開,獵獵作響。
“噗”的一聲悶響,旗杆被他狠狠地插入了廢墟最核心的土地裡,像一柄刺破舊時代心臟的利劍。
一個全新的,帶著血與火氣息的勢力,在此刻宣告誕生。
張無忌看著那麵在煙塵中飄揚的黑旗,眼神深邃。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要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穩腳跟,光有武力還不夠。
他轉過身,對索菲亞和鮑裡斯下達了今天最後一個,也是最讓旁人費解的命令。
“你們兩個,帶上所有能動的人,去伯爵府。把裡麵所有的財富都搬出來,金銀珠寶、武器鎧甲,堆到角鬥場的正中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