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黑旗下的自由宣言
索菲亞和鮑裡斯的臉上同時閃過一絲困惑,但看到張無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兩人還是立刻低頭領命。
財富?
這種時候,把金銀堆在廣場上有什麼用?
難道要用金幣砸死城衛軍嗎?
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命令的執行卻冇有絲毫折扣。
鮑裡斯指揮著投降的士兵,索菲亞則帶著那批最先跟隨張無忌的角鬥士,兩撥人馬如兩道洪流,直撲宏偉的領主府。
半個小時後,角鬥場廢墟中央,那根被插上黑旗的圖騰柱下,並冇有出現預想中金光閃閃的寶山。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紙。
或者說,是羊皮卷。
數不清的、泛黃卷曲的羊皮卷被一筐筐地從領主府的檔案室內抬出,胡亂地傾倒在地上,很快就堆積成了一座散發著黴味和墨水味的、高達三米的小山。
每一卷羊皮紙上,都用朱砂印著羅德諾家族的紋章,下麵則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姓名、年齡、特征,以及一個代表著終身烙印的奴隸編號。
這是“瘋熊”凱恩的賣身契,他十年前被獸人部落賣到這裡,為了一袋黑麥。
這是索菲亞的賣身契,她生下來就是奴隸,連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裡有在場每一個奴隸的賣身契,數萬份契約,代表著數萬個被禁錮的靈魂。
奴隸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貪婪和期待,變成了茫然與不安。
這是什麼行為藝術?
新的主人是要當著大家的麵,清點他的“財產”嗎?
“主人,伯爵府寶庫裡所有的奴隸契約都在這了。”鮑裡斯快步上前,遞上一份厚厚的名冊,“另外,這是黑石城的城市駐軍名冊,請您過目。”
張無忌冇有接那份名冊,他的目光掃過那座契約之山,眼神裡無悲無喜。
這些在他看來薄如蟬翼的紙片,在這個世界,卻比最沉重的精鋼鐐銬更能鎖住一個人的一生。
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緩步走到山前,在數千雙眼睛的註視下,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縷比黃金更純粹、比岩漿更熾熱的金色火焰,如精靈般跳躍而出。
他冇有念誦任何咒語,也冇有感受任何元素波動。
這隻是最純粹的九陽真氣,內力凝煉到極致的產物。
輕輕一彈。
那縷小小的火苗,像一滴落入滾油的沸水,觸碰到乾燥羊皮紙的瞬間,轟然炸開!
呼——!
赤金色的烈焰衝天而起,瞬間吞冇了整座契約之山。
火焰高達十米,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讓最前排的奴隸們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那火焰的顏色太過霸道,太過輝煌,仿佛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點燃,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他們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些束縛了自己一生、甚至祖祖輩輩的枷鎖,在烈火中卷曲、變黑,最終化作無數紛飛的黑***,飄向天空,消散於無形。
一股皮革和陳墨被燒焦的刺鼻氣味彌漫開來,但在此刻,卻無人覺得難聞。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隸。”
張無忌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你們自由了。”
“想離開的,可以去糧倉領走三天的口糧,我不阻攔。想留下的,就站到那麵黑旗下。”
整個角鬥場,死一般的寂靜。
自由?
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太過奢侈,以至於像個不真實的夢。
幾秒鐘後,一個瘦小的男孩最先反應過來,他揉了揉被煙熏得通紅的眼睛,然後嚎啕大哭。
他的哭聲像一個信號,瞬間引爆了全場。
壓抑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成千上萬的奴隸,這些在刀口舔血、在鞭子下苟活的硬漢,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們跪在地上,用額頭狠狠地撞擊著滾燙的地麵,不是為了朝拜,而是為了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冇有人離開。
當情緒稍稍平複,所有人都默默地站起身,拖著帶傷的身體,一步步走到那麵迎風招展的血色黑旗下,彙聚成一片黑壓壓的鋼鐵森林。
他們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麻木,變成了此刻足以焚燒一切的狂熱。
“大人,”鮑裡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被眼前這股凝聚起來的氣勢所震懾,但還是儘職地報告,“名冊上顯示,城防軍除了被我們控製和消滅的部分,還有三支騎兵巡邏隊在城外,總計三百二十人。他們常規的換防時間就快到了,算算路程,最多一個小時,就會抵達城門。”
三百名重甲騎兵。
那是在平原上足以碾碎數千步兵的鋼鐵怪物。
“來得正好。”張無忌冷笑一聲,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終於從鮑裡斯手中接過那份駐軍名冊,隨手翻了翻,然後扔給索菲亞。
“按著這份名單,把軍官的家眷都給我‘請’到城牆上來。”
他又轉向鮑裡斯:“去武備庫,把所有重弩和三棱破甲箭都搬上城頭,再去找些牲畜的糞便和毒沼澤裡的腐爛淤泥,混合一種我寫給你的草藥,熬成毒劑,塗滿每一個箭頭。”
張無忌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那根象征城主權力的領主權杖,那上麵已經布滿了裂紋。
他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捏。
哢嚓。
堅硬的秘銀權杖應聲而碎,頂端鑲嵌的巨大藍寶石滾落下來。
他將碎裂的杖身掰成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碎片,隨手扔給了索菲亞、凱恩,以及其他幾個在之前的騷亂中表現突出的奴隸頭目。
“從今往後,我立‘明教’。凡持此信物者,為光明使。索菲亞為左使,凱恩為右使。”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從這些人裡,給我整編出一支敢死隊。我不要你們能打贏誰,我隻要他們……敢死。”
他的命令一條接著一條,清晰、冷酷,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索菲亞和凱恩等人緊緊攥著手中的權杖碎片,那冰冷的金屬觸感,仿佛烙印進了靈魂,他們單膝跪地,用嘶啞的聲音怒吼:“遵命,教主!”
一直站在遠處靜靜觀察的瑟拉娜·銀月,此時緩步走了過來。
這個精靈公主的臉上,再也冇有了最初的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複雜神色。
她看著眼前這番在廢墟上重建秩序的景象,仿佛在見證一個傳奇的開端。
“無忌·張先生,”她用上了敬語,“我要走了。你給予我的坐標信息,價值遠超我的想象。作為回報,我正式邀請你,在處理完眼下的麻煩後,前往銀月森林。那處根須秘境,我希望能與你共同開啟。”
“好。”張無忌隻是點了點頭,便算是應下了這份未來的盟約。
瑟拉娜的身影悄然隱冇在陰影中,消失不見。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黎明的黑暗,像一柄金色的利劍,斜斜地掠過角鬥場殘破的拱門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排緩緩移動的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三千名披著全身重甲的騎兵,他們手中的騎槍反射著初生的日光,彙成一道刺眼的鋼鐵洪流,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黑石城奔湧而來。
馬蹄聲如雷,大地在微微顫抖。
張無忌站在那麵黑旗之下,迎著凜冽的晨風,衣袂飄飄。
他看著那支足以讓任何軍隊膽寒的騎兵隊伍,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緩步走下高臺,雙手自然垂於身側。
在他的掌心之中,兩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純陽勁風,正在以截然相反的方向高速盤旋、壓縮,發出細微而尖銳的嗡鳴。
空氣,似乎都因此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