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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下山的神,進城的土鱉

這畫麵一閃即逝,張無忌的腦海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仿佛被一根無形的針紮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法夫納精神力耗儘的跡象。

他收回手,掌心的溫潤觸感仍在,但這頭剛剛還威風凜凜的亞龍,此刻卻像一座耗儘了所有能量的火山,陷入了沉寂的休眠,鼻息間噴出的氣流都變得微弱而平穩。

它已經儘力了。

張無忌緩緩直起身,眉頭緊鎖。

那枚黑水晶……不,那東西給他的感覺,絕非天然礦物。

它就像一個活物的心臟,充滿了主動的、純粹的惡意,正在有條不紊地向整個世界泵送著劇毒。

這已經超出了單純的“下毒”或是“詛咒”的範疇,更像是一種……緩慢而堅決的侵蝕。

一種針對整個世界生態的“癌變”。

難怪法夫納會發瘋。

長期盤踞在這座山脈中,日夜受這種邪惡能量的熏染,就像一個普通人住在毒氣室裡,不瘋才怪。

“大人?”瑟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從他身後傳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充滿了震撼與不解。

剛才巨龍俯首稱臣的那一幕,對她這位土生土長的精靈公主來說,衝擊力不亞於看到太陽從西邊升起。

張無忌轉過身,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你對龍牙山脈了解多少?”

“龍牙山脈?”瑟拉娜愣了一下,隨即答道,“那是灰牙鎮背靠的巨大山脈,也是各類礦石和魔獸材料的主要產地。傳說山脈深處曾是古代巨龍的巢穴,所以才得此名。但近百年來,已經很少有人敢深入核心區域了,據說裡麵的魔獸越來越狂暴,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而且,所有試圖深入的探險隊,幾乎都冇有回來過。活下來的人都說,山脈深處有一種會讓人發瘋的‘低語’。”

低語?恐怕就是那腐化水晶散發出的精神汙染。

“莫裡斯。”張無忌的目光轉向已經整隊完畢,正肅立在一旁的老盾戰士。

“屬下在!”莫裡斯大步上前,胸膛挺得筆直。

“挑選二十名身手最好、意誌最堅定的弟兄,帶足乾糧和清水。一個時辰後,我們進山。”

命令簡潔明了,不容置疑。

莫裡斯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這是教主交辦的第一個正式任務!

他沉聲應道:“遵命!”隨即轉身,開始在人群中高聲挑選人手,動作雷厲風行。

“我們也要去?”瑟拉娜有些意外,她指了指那頭仍在沉睡的亞龍,“它怎麼辦?還有……你剛剛消耗巨大,不需要休息嗎?”

張無忌搖了搖頭,體內的九陽真氣如長江大河般自行運轉,每一次周天循環,都在迅速補充著之前消耗的心神與內力。

這種變態的續航能力,是他敢於連續作戰的最大底氣。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那個東西,才是真正的禍源。”他抬頭望向遠處那連綿起伏、如同巨獸脊背般的山脈輪廓,眼神深邃,“不把它解決了,彆說灰牙鎮,方圓百裡之內,都永無寧日。”

一個時辰後,一支由二十二人組成的精銳小隊,在數百名教眾敬畏的目光註視下,悄然離開了滿目瘡痍的灰牙鎮,向著幽深莫測的龍牙山脈進發。

山路崎嶇,怪石嶙峋。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是昏暗,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泥土氣息,以及一種若有若無、讓人心煩意亂的惡心味道。

張無忌走在最前麵,他的感知在乾坤大挪移的加持下被放大到了極致。

方圓百米內,任何風吹草動,哪怕是一隻甲蟲爬過樹葉的輕微摩擦聲,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沿途,他們看到了許多魔獸的屍體,死狀淒慘,大多是互相殘殺所致。

不少屍體上還繚繞著淡淡的黑氣,與法夫納血液中的那種腐化能量如出一轍。

很顯然,這裡已經成了那座邪惡祭壇的重度汙染區。

隊伍中的傭兵們個個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但此刻也都麵色凝重,握著武器的手心滲出了冷汗。

這裡的氣氛太壓抑了,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窺伺著他們,讓人脊背發涼。

幸好,走在最前方的那個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給了他們無窮的信心。

“就是這裡。”

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巨大山壁前,張無忌停下了腳步。

法夫納給出的精神畫麵雖然模糊,但那種獨特的能量波動,對他來說就像黑夜中的燈塔一樣清晰。

源頭,就在這山壁之後。

他伸出右手,並指如劍,對著堅硬的岩壁輕輕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精純的九陽真氣如同最鋒利的切割工具,在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深達數尺的切口。

他手腕翻飛,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個足以容納三人並行的漆黑洞口,便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股比外界濃烈十倍的腐朽氣息,夾雜著陰冷的寒風,從洞口撲麵而來。

張無忌一馬當先,走了進去。

莫裡斯等人立刻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火把,緊隨其後。

山洞內部遠比想象中要寬闊,是一條被人為開鑿出來的、向下傾斜的隧道,牆壁上刻滿了早已風化模糊的奇異紋路。

沿著隧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堪比光明頂大殿的巨大地下溶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溶洞的正中央,那枚如同小山般的巨型黑曜石水晶,正靜靜地矗立著,如同一個來自深淵的夢魘。

它表麵那些紫色的紋路,真的像血管一樣,正在有節奏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會從水晶內部散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黑色的能量漣漪,融入四周的空氣和岩石之中。

而水晶的下方,是一個結構複雜的巨大祭壇。

無數條粗大的能量紋路從祭壇基座延伸出去,如同樹根般深深紮入地底,與這片大地的地脈緊密相連。

“老天……這是什麼鬼東西……”一名傭兵失聲驚呼,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這玩意兒哪是什麼腐化水晶,分明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轉換器”!

它正在瘋狂抽取著大地深處最精純的能量,經過某種邪惡的轉化,再釋放出那種足以汙染萬物的腐化之力。

張無忌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手筆太大了,絕非人力所能為。

必須毀了它!

他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出現在祭壇中央,距離那黑曜石核心不過數丈之遙。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掌。

掌心之中,一團籃球大小、熾烈如驕陽的金色氣團迅速凝聚,將整個幽暗的溶洞照得亮如白晝。

九陽神功,催至十成!

“破!”

一聲低喝,那團凝練到極致的九陽真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轟向黑曜石的核心。

然而,就在那金色流光即將觸碰到黑曜石的瞬間,異變陡生!

祭壇表麵所有的紫色紋路,仿佛被瞬間激活,猛地爆發出刺眼欲瞎的妖異紫光!

“嗡——!”

一道無形的能量護盾憑空出現,精準地擋在了金色流光之前。

兩者相撞,冇有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反而像水滴融入了滾油,爆發出劇烈的能量衝突。

“轟隆隆隆——!”

整座龍牙山脈,不,是方圓數十裡的地麵,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溶洞頂端,無數碎石“簌簌”落下,幾欲坍塌。

祭壇上的紫色光芒越來越盛,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反噬力量,順著那道九陽真氣,排山倒海般地向張無忌湧來!

這股力量,不僅蘊含著祭壇本身的邪惡能量,更夾雜著被它攪亂的地脈原始狂暴之力。

張無忌悶哼一聲,腳下的岩石瞬間龜裂,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數米。

乾坤大挪移心法瞬間運轉,他雙臂畫圓,試圖將這股狂暴的力量牽引挪移。

但這股力量實在太過龐大駁雜,竟有種讓他難以掌控的趨勢。

壞了!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強行破壞,隻會引爆整個地脈!

這祭壇和龍牙山脈的地脈已經融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自己剛才那一掌真的打實了,恐怕整個灰牙鎮連同周邊數百裡的土地,都會在一瞬間被失控的地脈能量炸成一片焦土!

想到這裡,他當機立斷,收回了七成力道,將剩餘的三成內力巧妙一轉,化作一股柔勁,將那反噬之力引向了旁邊的空地。

“轟!”

一聲巨響,溶洞的側壁被硬生生轟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山脈的震動,也隨著他收手而緩緩平息下來。

張無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有些發白。

不是因為內力消耗,而是後怕。

他剛才差一點,就親手造成了一場滅世級彆的災難。

“大人!您冇事吧?”莫裡斯等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圍了上來。

“我冇事。”張無忌擺了擺手,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恢複了平靜的祭壇,心中充滿了忌憚。

這玩意兒,不能用蠻力破。

“這些符文……”

一直跟在張無忌身後的瑟拉娜,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祭壇基座上那些繁複的紋路,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認識?”張無忌立刻問道。

“我……我不敢確定。”瑟拉娜的聲音都在發顫,“在精靈族最古老的禁忌典籍中,我曾見過類似的圖案……它們指向一種早已被諸神遺棄的儀式——深淵召喚。”

她抬起頭,銀色的眸子裡滿是恐懼:“傳說,在神話時代,曾有瘋狂的信徒試圖通過這種祭壇,撕開物質位麵與深淵的壁壘,召喚真正的惡魔降臨。但……但這上麵的符文構造,比典籍裡記載的要複雜玄奧一萬倍!這已經……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精靈族的知識範疇!”

深淵惡魔?

張無忌對這個世界的體係還是一知半解,但這四個字光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茬。

“那有冇有辦法破解它?”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瑟拉娜用力地咬著下唇,思索了良久,才艱難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想要破解它,首先必須完全解讀這些符文的含義。這種知識,早已失傳了……不,或許還有一個地方,可能保存著相關的古籍。”

“哪裡?”

“聖弗雷亞魔法學院。”瑟拉娜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向往與敬畏,“人類七大王國公認的魔法聖地。傳說,那裡的‘星空圖書館’,收藏了自神話時代以來,這個世界上所有已知的知識與典籍。如果連那裡都找不到答案,那這個世界,就再也冇有地方能找到了。”

聖弗雷亞……星空圖書館。

張無忌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看來,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返回灰牙鎮的過程很順利。

當張無忌做出決定,宣布要親自前往遙遠的聖弗雷亞尋求答案時,整個明教上下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教主!您不能走啊!”莫裡斯第一個急了,“我們明教剛剛成立,百廢待興,人心未穩。您要是走了,我們就是一群無頭的蒼蠅啊!”

“是啊教主!請您三思!”其他傭兵也紛紛附和。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神仙般的靠山,這還冇捂熱乎呢,靠山就要自己跑了,這誰受得了?

張無忌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我離開,是為了徹底解決後顧之憂。那座祭壇一日不除,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永遠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沉穩而有力,“我任命,莫裡斯為我明教光明左使,代行教主之權,負責整合灰牙鎮所有力量,操練兵馬,休養生息。法夫納,會留下來,作為我明教的護山神獸。待我歸來之日,便是明教威震大陸之時!”

說完,他看了一眼那頭已經蘇醒過來,正用那顆巨大頭顱在他褲腿上親昵蹭著的亞龍,法夫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一人一龍的互動,讓所有人的質疑都煙消雲散。

有聖域級彆的巨龍當保鏢,這安全感,簡直拉滿了!

於是,在所有人狂熱的“恭送教主”山呼海嘯聲中,張無忌與瑟拉娜二人,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旅行者裝束,輕裝簡行,踏上了前往聖弗雷亞的旅途。

這還是張無忌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旅行”。

一路上,瑟拉娜充當了完美的向導,為他講解著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

越是遠離灰牙鎮那樣的邊陲地帶,張無忌就越能感受到這個世界與他認知中的“中原”有多麼不同。

他們看到過由巨大魔像拉動的“蒸汽列車”在平原上奔馳,車廂裡坐滿了衣著光鮮的商人與貴族;他們看到過一座座城市的上空,飄浮著造型奇特的煉金飛艇,那是隻有大人物才能乘坐的交通工具。

城裡的衛兵,不再是單純依靠蠻力的武夫,他們手中的長戟上附著著微弱的火光,鎧甲上銘刻著能抵禦一次攻擊的“守護符文”。

街邊的孩童,手中玩耍的不是泥巴木劍,而是能放出小小電火花的“魔法玩具”。

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一種張無忌完全陌生的能量體係之上——魔法。

而民眾對於魔法師的態度,更是讓他感到新奇。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於信仰的敬畏。

當一位身穿藍色法師袍的年輕人從街道上走過時,周圍的行人和商販會主動地退到兩旁,低下頭顱,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種尊敬,遠比當年武當山上,普通香客見到張三豐時還要誇張。

“在這個世界,魔法師,就是人上人。”馬車裡,瑟拉娜看著窗外的景象,輕聲感歎道,“擁有魔法天賦,就意味著擁有了一切——地位、財富、力量,以及彆人的尊重。而冇有天賦的……就像灰牙鎮的那些傭兵,隻能在社會底層掙紮。”

張無忌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感受著這一切。

他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那一身足以在故鄉稱宗做祖的武學,在這個世界,是多麼的離經叛道,多麼的格格不入。

半個月後,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城,出現在了地平線的儘頭。

城市中央,一座高聳入雲的白色尖塔直插天際,塔尖上懸浮著一顆巨大無比的藍色水晶,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即便是白天也清晰可見。

那就是聖弗雷亞,艾澤瑞亞大陸的知識與魔法之心。

然而,當他們好不容易穿過擁擠的人潮,來到聖弗雷亞魔法學院那如同宮殿般雄偉的招生處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張無忌微微皺起了眉。

寬闊的廣場上,人山人海,起碼有成百上千名來自大陸各地的年輕人,正排著一條條長得看不到頭的隊伍。

所有隊伍的終點,都指向廣場中央的一塊平臺。

平臺上,立著一塊足有三米高的橢圓形黑色石頭,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古樸的氣息。

一個接一個的年輕人,在一名中年導師的監督下,緊張地走上前,將手掌貼在石頭上。

“下一個!快點!”導師不耐煩地催促著。

一個麵色蒼白的少年走上前,顫抖著將手放了上去。

一秒,兩秒,三秒……

黑色的石頭,毫無反應。

“冇有魔力親和度!廢物!滾下去!”導師的聲音冷酷無情,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少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失魂落魄地被兩名身穿鎧甲的守衛粗暴地架走,周圍的人群中,傳來陣陣毫不掩飾的嘲笑和議論聲。

“又一個想來碰運氣的鄉巴佬。”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以為魔法學院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嗎?”

接下來,又有幾個人上前測試,結果都一樣,黑石紋絲不動。

直到一個穿著華麗的貴族少年走上前,當他的手掌貼上黑石的瞬間——

“嗡!”

整塊石頭猛地亮起了一陣柔和的白光!

“初級魔力親和!不錯,你,去那邊登記!”導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貴族少年昂首挺胸,在一片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走向了另一邊。

張無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內心毫無波瀾。

這場景,倒是像極了武俠小說裡測試根骨的橋段,隻不過換了個道具而已。

“那就是‘魔力感應石’。”瑟拉娜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是進入學院的第一道門檻。它能最直觀地檢測出一個人體內是否存在魔力因子,以及對魔法元素的親和度。任何無法讓它發光的人,都會被當眾斥為‘無魔者’,也就是……廢物。”

她轉過頭,看著張無忌那張平靜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無忌,這就是我們要麵對的第一個,也是最不可能通過的難關。你……體內冇有一絲一毫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