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治不好?隻是你冇找對地方
薩博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大廳回蕩,像是指甲死死刮過琉璃表麵,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癲狂。
他猛地揮動那枯瘦的手臂,寬大的法袍袖口在空氣中撕扯出一聲爆鳴。
伴隨著他這猶如某種邪教儀式的動作,大廳一側厚重的金屬閘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隆聲,緩緩升起。
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腐朽藥劑味,夾雜著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蓋過了能源室原本的臭氧氣息。
八個身形魁梧、渾身包裹在厚重鉛灰色防輻射鎧甲裡的煉金力士,邁著沉重到連黑曜石地板都微微震顫的步伐,嘿咻嘿咻地從陰影中挪了出來。
他們肩膀上扛著的,是一個足有兩丈長、通體由深海冰晶打造的巨大棺槨。
這還冇完。
那冰晶棺槨之上,竟裡三層外三層地纏繞著嬰兒手臂粗細的秘銀鎖鏈。
每一節鎖鏈表麵,都用極其刺目的猩紅塗料,刻畫著密密麻麻的鎮壓符文。
隨著力士們的步伐,鎖鏈相互摩擦,發出猶如厲鬼哭嚎般的金屬錚鳴。
張無忌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冇有被這誇張的排場唬住,隻是不動聲色地調勻呼吸,鼻腔裡湧入的高濃度魔力空氣讓他感到肺腑一陣清涼。
這異界的人,搞起花裡胡哨的行頭來,倒是比中原武林那些名門正派還要繁瑣。
力士們走到大廳中央,“轟”的一聲將水晶棺重重砸在地上,隨即便如避蛇蠍般連連後退,仿佛那棺材裡裝著什麼隨時會毀滅一切的洪荒猛獸。
“我的第二個辯題——穩定性!”薩博幾步搶上前,如同撫摸稀世珍寶般隔空描摹著水晶棺的輪廓,因為極度亢奮,他的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看看他!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是一位曾有望衝擊聖域的皇家高級法師!可是現在呢?”
張無忌順著薩博指著的方向看去。
透過半透明的冰晶,棺內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
那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灰敗,臉頰深陷,眼窩發黑,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胸膛起伏,昭示著他正處於油儘燈枯的邊緣。
“他為了追求更極致的力量,強行融合兩種高階魔法本源,結果遭遇了所有魔法師的終極噩夢——魔力衰竭症!”薩博的聲音陡然拔高,回聲震得穹頂上的魔晶石都微微閃爍,“他的精神識海已經徹底乾涸,元素親和力降為零點!教廷的紅衣主教曾親自為他施展最高階的‘大十字聖光術’,不僅毫無作用,反而差點加速了他的死亡!”
大廳四周的旁觀席上頓時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
即便是那些見多識廣的學院高層,在聽到“魔力衰竭症”這幾個字時,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濃濃的忌憚與絕望。
在這個世界,這等同於絕症中的絕症,是死神下達的最後通牒。
薩博轉過身,通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張無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你不是宣揚你那套什麼‘經脈’的鬼話嗎?你不是自詡能從根源上平息狂暴嗎?好啊!如果你所謂的理論真的具備實用的‘穩定性’,那就證明給我們看!治好他!”
這話一出,連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張無忌冇有立刻答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瘋狂的薩博,落在那具水晶棺上。
教廷的聖光術治不好?魔力衰竭?
張無忌心中嗤笑一聲。
九陽神功的真氣早已自發運轉至雙目,他的視界瞬間剝離了物質的表象,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能量感知狀態。
在他眼中,那棺中躺著的哪裡是一個“魔力枯竭”的廢人?
那分明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外加一座正在崩塌的冰川!
那法師體表雖然死氣沉沉,但在其皮肉之下,甚至深入臟腑的隱秘深處,正蟄伏著兩股龐大到令人咋舌的能量。
一股是暴虐至極的暗紅色火元素,另一股是陰寒刺骨的幽藍色冰元素。
這兩股力量本就水火不容,此刻更是完全失去了精神力的統禦,像兩頭被關在同一個狹小鐵籠裡的瘋狗,正死死咬住對方的要害,進行著不死不休的絞殺。
因為這種極端的內部衝突,法師體內的氣血運行——也就是異界人口中毫無概念的“經脈”係統——已經徹底陷入了自我封閉的假死狀態。
所有的孔竅都被狂暴的能量殘渣堵死,外界的元素進不去,裡麵的暴亂出不來。
這在武學宗師眼裡,簡直再清晰不過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衰竭,這就是最典型的貪功冒進、真氣岔道,最終導致的走火入魔、經脈閉鎖!
用所謂的聖光術去灌註能量?
那無疑是在已經快要爆炸的火藥桶裡,再扔進一根火柴。
難怪差點把人當場送走,這幫異界的“神職人員”下手比魔教還要黑。
“薩博教授,你越界了。”一道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突然切入。
裁決官菲恩斯不知何時已經瞬移到了水晶棺旁。
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看了一眼棺內的法師,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這名法師的體內狀況極其不穩定,這重重符文鎖鏈是為了壓製他體內隨時可能產生的元素殉爆。你把他帶到核心能源室來當作辯題?這不僅超出了學術辯論的範疇,更是在拿整個法師塔的安全冒險,這近乎於謀殺。”
一旁的薇薇安公主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提著繁複的裙擺快步跑下臺階,湛藍的眼眸中滿是焦急:“先生,千萬不要答應他!這個人我認識,他是皇家近衛法師團的前任副團長。他體內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哪怕隻是一絲最微弱的魔力引導失誤,都會引發難以想象的災難!”
看著小公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的指關節,張無忌心中倒是掠過一絲暖意。
這小丫頭雖然出身異界皇室,倒也算是有一副直言相勸的熱腸。
不過,就這點陣仗?
這區區冰火兩重天,在身懷九陽神功與乾坤大挪移的大宗師麵前,簡直就是小兒科。
“無妨。”張無忌淡淡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莫名心安的沉穩力量。
他緩緩踱步走向水晶棺,每走一步,體內激蕩的九陽真氣便讓周圍的空氣產生一絲奇異的扭曲。
“既然是治病救人,那就冇有把病人五花大綁的道理。把這些鐵鏈子,還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封印,全都撤了。”
“什麼?!”
周圍頓時炸開了鍋。撤掉鎖鏈?那可是唯一能兜底的保險!
菲恩斯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他緊緊盯著張無忌那張平靜的臉龐,似乎想從上麵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隻有深不見底的自信,那種屬於真正掌控者的從容。
“你確定?”菲恩斯沉聲問道,“一旦失去壓製,他體內的元素衝突會在三秒內衝破肉體束縛,那種級彆的爆炸,即使是我,也隻能保住這間大廳不被摧毀,但近在咫尺的你……”
“我說了,撤掉。”張無忌語氣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大宗師威壓。
他目光掃向薩博,精準地捕捉到了老頭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狂喜與惡毒。
這老家夥,八成是篤定了解開鎖鏈必死無疑,想借刀殺人,拉著自己同歸於儘,順便在這充滿高濃度魔力的能源室裡製造一場大災難。
“哈哈哈!好!好一個狂妄的異端!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薩博生怕張無忌反悔似的,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尖笑。
他飛快地從袖中掏出一枚雕刻著繁複魔紋的白骨鑰石,口中念念有詞,狠狠地將其捏碎。
“哢噠——錚!錚!錚!”
隨著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連環響起,那些緊緊纏繞在水晶棺上的秘銀鎖鏈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毒蛇,無力地滑落砸在黑曜石地板上。
與此同時,冰晶表麵那些猩紅的鎮壓符文也像被水洗過一般,迅速黯淡、剝落。
“所有人,立刻開啟最高級防禦屏障!”菲恩斯冷喝一聲,手中的法杖猛地頓地。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銀色空間障壁瞬間成型,將除了他和張無忌以及水晶棺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死死地護在了後麵。
薇薇安被隔絕在屏障後,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睜睜看著失去了符文壓製的水晶棺。
就在鎖鏈落地的下一個瞬間,異變陡生!
“砰!”
堅硬無比的深海冰晶棺蓋,竟被從內部爆發的一股恐怖氣浪直接掀飛,重重地砸在幾十米開外的金屬牆壁上,碎成漫天冰渣。
失去了最後一道枷鎖,法師體內被壓抑已久的狂暴能量終於迎來了徹底的爆發。
張無忌隻覺得一股極其駭人的熱浪混合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氣,如同海嘯般撲麵而來。
法師那原本灰敗的皮膚表麵,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藍兩色恐怖暗紋,像是一條條正在皮下瘋狂蠕動的毒蟲。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人體骨骼構造的姿態詭異地向上反弓起來,七竅之中開始滲出混雜著冰碴和沸血的粘液,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爆炸了!他要爆炸了!”屏障後有人絕望地尖叫。
張無忌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右腳向前微踏半步,擺出一個穩如泰山的馬步,雙手掌心朝下,極其自然地懸停在法師劇烈痙攣的胸口上方不足半寸處。
不需要念那些冗長的咒語,不需要揮舞什麼法杖。
乾坤大挪移,第七層心法,發動!
一股肉眼無法捕捉,卻能清晰感知到的奇異力場,以張無忌的雙手為中心,轟然降臨。
這股力場冇有絲毫的攻擊性,它就像是一張由無數看不見的天蠶絲編織而成的巨網,輕柔卻又霸道至極地滲透進了法師的四肢百骸。
“起!”
張無忌低喝一聲,雙手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已經在法師體內瘋狂肆虐、眼看就要撕裂肉體的冰火能量,竟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攥住了一般,齊刷刷地停止了暴動。
緊接著,張無忌雙手在虛空中畫出兩個完美的太極圓弧。
乾坤大挪移的“牽引”與“挪移”之勁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冇有向法師體內輸送哪怕一絲一毫的九陽真氣去進行所謂的“治愈”或“壓製”,對付這種已經因為堵塞而麵臨爆炸的管道,最蠢的辦法就是繼續往裡灌水。
他要做的,是抽乾它!
“嗤嗤嗤——”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法師全身的毛孔仿佛在瞬間被強行撐開。
一絲絲、一縷縷極其狂暴的暗紅色火焰與幽藍色冰霧,如同被磁石吸附的鐵砂,身不由己地從法師的體內被強行“拔”了出來!
張無忌掌心的吸力越來越大,抽離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些狂暴的元素離體後,在乾坤大挪移力場的瘋狂扭曲與搓揉下,根本無法潰散,隻能乖乖地在張無忌的左手和右手上方,逐漸彙聚成兩團拳頭大小、不斷劇烈翻滾的能量球。
左手冰寒刺骨,右手熾熱如陽。
張無忌猶如掌控陰陽的神明,雙手托舉著兩顆微型的狂暴星辰,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品評了一番:這異界的元素雖然純粹,但太過野蠻死板,論起變化的靈動,比起中原高手的內力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當最後一絲紅藍雙色從法師蒼白的皮膚下褪去,張無忌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揮,那兩團原本足以炸毀半個學院的冰火能量球,直接被他甩進了能源室穹頂的廢氣排放管道中,“轟隆”兩聲悶響,化作了兩團絢爛卻無害的煙花。
拔除了致病的根源,但還冇完。
法師的身體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滴水的乾涸河床,經脈雖然空了,但由於之前的閉鎖,依舊處於枯竭死亡的邊緣。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九陽神功全速運轉。
他那原本晶瑩如玉的右手並指如刀,指尖瞬間亮起一抹宛如實質的純金光芒,那是凝練到極致的至陽至剛之氣。
“認穴,打穴,通脈!”
張無忌身形如電,右手化作一團殘影。
“噗!噗!噗!”
沉悶的點穴聲在死寂的大廳裡接連響起。
膻中!氣海!巨闕!神闕!命門!
他的手指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股精純無比的九陽真氣,如同燒紅的鋼針刺入堅冰,以摧枯拉朽之勢,強行撞開法師體內那些淤塞、僵死的各大要穴。
每一次點擊,法師的身體都會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顫。
當張無忌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法師頭頂的“百會穴”,完成最後一次真氣灌註時,奇跡,降臨了。
“呼——”
安靜的大廳內,突然憑空卷起了一陣微風。
這不是普通的風,這是能源室裡遊離的濃鬱魔法元素,正在向著某個中心瘋狂彙聚而產生的氣流!
那名原本如同死屍般的法師,胸膛突然猛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猶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麵的巨大喘息聲。
緊接著,他那灰敗乾癟的肌膚,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起來。
被張無忌強行打通的經脈,此刻化作了最貪婪的乾海綿,瘋狂地汲取著周圍環境中的溫和魔力,來修補受損的軀體。
一抹健康的紅暈,迅速從他的脖頸攀爬上臉頰。
他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雖然還未睜開,但任誰都能感受到,那原本已經熄滅的生命之火,不僅重新燃起,而且燃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穩、旺盛。
全場死寂。
隻有法師那平穩有力的呼吸聲,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剛才所有的質疑。
治好了。
冇有聖光,冇有冗長的咒語,甚至連一瓶昂貴的煉金藥劑都冇用。
僅僅是幾下詭異的摸索和拍打,一個被宣告死刑的“魔力衰竭症”晚期患者,就被硬生生地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菲恩斯裁決官握著法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作為聖域強者,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那是對能量控製精確到毫巔的藝術,是一種完全顛覆了現有魔法認知體係的神跡!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屏障後方,原本等著看爆炸慘劇的薩博,此刻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地上。
他雙眼發直,嘴唇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著。
他引以為傲的能量堆疊理論被打破了,他奉為真理的元素衝突不可逆定律也被踩在了腳下。
他一輩子的心血、驕傲、地位,在那個連施法手勢都不屑於做出的男人麵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信仰的崩塌,足以讓任何一個高階法師陷入最深沉的瘋狂。
“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幻術!這是惡魔的障眼法!”薩博突然發出一聲撕裂聲帶的淒厲嘶吼。
張無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正準備開口結束這場鬨劇,卻看到薩博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怨毒且空洞,那是一種靈魂已經被徹底扭曲的瘋狂。
薩博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隻有核桃大小的晶石。
但它並非大廳裡那種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魔晶,而是一顆漆黑如墨、表麵布滿無數細小裂紋的詭異石頭。
晶石出現的瞬間,張無忌敏銳的五感立刻捕捉到,空氣中原本清新的魔力味道,突然被一股濃烈刺鼻到了極點的硫磺味所取代。
那是一種極其陰冷、邪惡,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的腐朽氣息。
“既然我的世界已經毀滅,那就證明這個世界根本冇有存在的價值!”薩博臉上的肌肉詭異地扭曲著,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木偶,“那就讓你們所有人……跟著我的真理一起陪葬吧!!”
他狂笑著,毫不猶豫地將那顆漆黑的晶石死死捏碎!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中,一抹濃稠得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色能量,順著薩博的指縫,像活物一般瘋狂地溢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