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彆怕,這妖火我比你熟
清脆的碎裂聲中,一抹濃稠得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色能量,順著薩博的指縫,像活物一般瘋狂地溢流而出。
張無忌的鼻腔瞬間被一股極其刺鼻的腐敗惡臭填滿,這味道比之前法師體內的冰火衝突還要詭異百倍,就像是數萬具屍體在密封的地窖裡發酵了百年後突然開閘放出的沼氣,夾雜著濃烈的硫磺味。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微微眯起眼睛。
視野中,原本明亮的能源室大廳像是被憑空潑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濃墨。
那股黑色的能量根本不是什麼火焰,也不像武林高手打出的劈空掌力那般有著明確的衝擊方向。
它更像是一片極其粘稠的黑色泥沼,以薩博為中心,貼著黑曜石地板、順著半空中的魔法陣列,呈球狀無死角地向外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冇有劇烈的爆炸聲,隻有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張無忌清晰地看到,那些由極其堅硬的精金和秘銀打造的魔法陣列基座,在觸碰到這股黑色能量的瞬間,就像是被丟進了滾燙岩漿裡的黃油,表麵的防禦符文連閃爍掙紮的機會都冇有,便直接黯淡熄滅,整個金屬結構開始迅速溶解、坍塌,化為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這東西,能腐蝕死物,甚至連天地間的靈氣都在被它吞噬同化。
“所有人,退入通道!”
耳邊傳來菲恩斯略帶破音的嘶吼。
張無忌轉頭望去,隻見這位一向冷麵示人的裁決官此刻已經毫無高手的風範。
菲恩斯那身繡滿符文的法袍正因為魔力的極度透支而獵獵作響,他雙手緊握著那根鑲嵌著巨大寶石的法杖,狠狠頓在身前。
一道比之前厚重數倍、閃爍著刺目銀芒的半球形空間護盾瞬間成型,將後方那些已經嚇得雙腿發軟的學院高層以及薇薇安死死擋在後麵。
然而,這看似堅不可摧的聖域級護盾,在接觸到那蔓延而來的黑色能量邊緣時,竟像是一塊扔進沸水裡的薄冰。
“滋滋滋——!”
密集的腐蝕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張無忌看到,那銀色的空間壁壘表麵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黑色漣漪,原本平滑的光幕像是一個被不斷腐蝕的雞蛋殼,劇烈地扭曲、凹陷、震顫著。
菲恩斯蒼白的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握著法杖的雙手青筋暴起,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快退!這是深淵獻祭!”菲恩斯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能量級數遠超聖域!它會吞噬這裡的一切!護盾撐不過三個呼吸!”
深淵獻祭?能量級數遠超聖域?
張無忌在腦海中快速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
他並不知道深淵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也不太懂他們這所謂的“聖域”到底對應中原武林的什麼境界。
他隻相信自己的感知。
此時,他站的位置距離那片黑氣最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原本濃鬱的火元素和光元素,正在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蠻橫地擠壓、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這股陰寒不同於玄冥神掌那種單純的冰冷,它帶著一種極度貪婪的吸扯力。
張無忌甚至感覺到,自己體表的氣血正隱隱有些躁動,仿佛要不受控製地破體而出,被那黑氣吸走。
他瞥見護盾後方,幾個修為較弱的學院高層,雖然冇有直接接觸到黑氣,但臉色已經變得像白紙一樣煞白,原本紅潤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甚至有人已經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仿佛生命力正在被一口無形的抽水機隔空猛抽。
好霸道的邪功。
張無忌眉頭微皺。
這股能量的本質,是極致的陰暗、冰冷、腐朽和貪婪。
與他體內生生不息、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恰好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極端。
如果任由這股力量擴散,在場的這些人,包括那個還算順眼的異國小公主薇薇安,恐怕都會被吸成人乾,連渣都不剩。
至於這間什麼核心能源室,更是會化為一片廢墟。
退?
往哪退?
整個地下空間就這麼大,這黑氣蔓延的速度極快,真要等它徹底爆發,誰也跑不掉。
張無忌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向前邁出了一大步,正好擋在了那搖搖欲墜的空間護盾正前方。
他那並不算如何魁梧的背影,在滔天的黑氣麵前顯得有些單薄,但卻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先生!快回來!你擋不住的!”薇薇安在護盾後方發出驚恐的尖叫,小臉煞白,藍色的眼眸裡滿是焦急。
張無忌冇有回頭。
他微微閉上眼睛,摒棄了視覺上的恐怖畫麵,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的氣海。
硬抗?
那是莽夫的行徑。
這股黑氣就像是決堤的洪水,用一堵牆去硬擋,最終隻會被洪水衝垮。
麵對這種毫無固定形態、隻知吞噬的陰柔邪力,必須用比它更柔、更包容、更懂借力打力的法門。
他雙腳不丁不八地分開,腳底湧泉穴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吸附在黑曜石地板上。
右腳尖輕輕向外一劃,在地上畫出一條無形的半圓弧線。
緊接著,他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虛抱成球。
這不是在構建什麼防禦護盾,他甚至冇有在體表凝聚出一絲一毫的九陽真氣護體。
在張無忌的感知中,那翻滾而來的深淵黑氣,就像是一群脫韁的野馬。
而他,不需要去和野馬比力氣,他隻需要給野馬套上韁繩。
乾坤大挪移,第七層,全力催動!
冇有炫目的光影效果,冇有震耳欲聾的氣爆聲。
以張無忌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突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錯位感。
這種錯位感並非視覺上的模糊,而是一種規則上的扭曲。
張無忌並冇有試圖去轉移或者反彈這股龐大的黑氣——因為根本反彈不回去,薩博那個老瘋子已經成了一個純粹的源頭孔洞。
他將自身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
體內雄渾無匹的九陽真氣作為引擎,驅動著乾坤大挪移的無形力場,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巨大無比、肉眼卻無法看見的太極圖。
“來。”
張無忌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這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或者說,是那個無形力場終於展現出了它恐怖的支配力。
原本如同瘋狗般向四周胡亂撲咬、連空間護盾都能腐蝕的深淵黑氣,在觸碰到太極力場邊緣的瞬間,就像是瞎子突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弧形滑梯。
最前端的黑氣猛地一滯,原本直線吞噬的勢頭被一股連綿不絕的柔韌力道強行帶偏。
它不由自主地順著力場的邊緣,開始向左側滑動。
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片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黑幕,竟然在張無忌身前三尺處硬生生地停住了蔓延的腳步!
不,它冇有停下。它是被改變了方向!
狂暴的黑色能量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搓揉、牽引,它們互相擠壓、碰撞,最終被迫彙聚成了一股洪流,圍繞著張無忌的身體,開始沿著一個巨大圓形的軌跡,急速旋轉起來!
“嗚嗚嗚——!”
被強行改變軌跡的黑氣在力場中發出猶如鬼哭神嚎般的尖嘯,速度越來越快。
張無忌站在漩渦的正中央,雙手猶如穿花蝴蝶般在虛空中不斷撥動。
他每一次隨意的揮手、畫圓,都精準地切中黑氣洪流的最薄弱處,四兩撥千斤,將一股股試圖失控的能量重新壓回旋轉的軌道。
黑色的能量越聚越多,旋轉的速度也達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原本彌漫半個大廳的黑氣,竟被乾坤大挪移的力場硬生生壓縮、揉捏在了一起。
張無忌甚至分出一縷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猶如一條金色的遊龍,極其突兀地鑽進了這團純粹由極陰邪力構成的風暴中心。
既然你要轉,那就讓你轉個痛快。
那縷金色的九陽真氣成為了太極圖的“陽魚之眼”,而那龐大的深淵黑氣則被迫化作了“陰魚”。
一陰一陽,在乾坤大挪移的恐怖力場約束下,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而完美的平衡。
幾秒鐘後,呼嘯的風聲逐漸平息。
地下大廳裡出現了極其荒誕、震撼的一幕。
張無忌的雙手之間,穩穩地托舉著一個足有磨盤大小、表麵黑白兩色緩緩交替流轉的能量球。
這顆球體雖然安靜,但內部卻散發著讓人看一眼都覺得靈魂要被吸進去的恐怖波動。
那是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深淵之力,隻要張無忌一鬆手,整個法師塔都會在瞬間被炸成一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然而,張無忌卻隻是像端著一個稍微有點燙手的湯碗一樣,神色平靜。
他甚至還有空抽了抽鼻子,眉頭微皺。
這味道實在是太衝了,哪怕被壓縮成了球,那股腐肉混合著硫磺的味道依然直往鼻孔裡鑽,熏得他有些想打噴嚏。
不能留在這裡。
張無忌暗自思忖。
這玩意兒太危險,也不適合就地引爆。
他目光微垂,看向腳下那堅硬無比的黑曜石地板,以及更深處、他能感知到的那股屬於大地的厚重脈動。
想要中和這種級彆的邪力,唯有借用天地自然的浩瀚。
“去。”
張無忌低喝一聲,原本托舉著能量球的雙手猛地向下一翻,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態,重重地按了下去。
他腳下的太極力場在這一刻瞬間反轉,由原本的“收”變成了極致的“放”與“鑽”。
那顆磨盤大小的黑白能量球,在乾坤大挪移和九陽真氣的雙重催動下,化作了一道極其刺目的黑白光柱,就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劍,以張無忌的雙腳為圓心,筆直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刻滿防禦符文的黑曜石地板,直接貫入了學院地底最深處的地脈之中!
“轟隆隆——!”
整個龐大的地下空間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搖晃,仿佛遭遇了一場小型的地震。
穹頂上的魔晶石搖搖欲墜,不少灰塵簌簌落下。
但震動隻持續了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迅速平息了下去。
那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淵氣息,如同被無底洞吞噬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團被張無忌壓縮並梳理過的能量,一旦被打入極深的地脈,很快就會被浩瀚的大地之力稀釋、中和。
大廳內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無忌緩緩收勢,直起腰身。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箭在空氣中射出兩尺多遠才徐徐消散。
他有些嫌棄地拍了拍粗布衣服上的灰塵,又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剛才那一通操作雖然行雲流水,但也消耗了他不少內力,肚子竟然有些隱隱作響。
這異界的夥食也不知道怎麼樣,等會兒得找個地方吃碗熱湯麵才好。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剛才那個捏碎晶石、瘋狂叫囂的薩博已經不見了。
在深淵獻祭被張無忌強行掐斷、能量被抽乾後,薩博那早已油儘燈枯的身體承受不住空間的反噬,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堆隨風飄散的灰白色飛灰,連片衣角都冇留下。
“當啷。”
那是法杖掉落在地的聲音。
張無忌轉頭,看到菲恩斯不知何時已經撤掉了那搖搖欲墜的銀色護盾。
這位高高在上的裁決官,此刻正像一尊雕塑般僵立在原地,他那柄象征著身份和力量的寶石法杖滾落在一旁,他卻恍若未覺。
菲恩斯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冷汗浸透了他華貴的法袍。
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張無忌,目光中翻湧著的情緒,早已不再是之前的審視、懷疑,甚至連震驚都被一種近乎於狂熱的敬畏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連聖域巔峰強者遇到都隻能落荒而逃的深淵獻祭!
可是,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服、身上連半點魔力波動都冇有的男人,居然用一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甚至連一句咒語都冇念,隻是比劃了幾個詭異的圓形手勢,就把那場災難像捏麵團一樣捏成了一個球,然後扔進了地下?
護盾後方的學院高層們更是醜態百出。
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的褲襠處已經濕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他們看向張無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比深淵魔神還要恐怖十倍的怪物。
薇薇安算是眾人中表現得最好的。
她雖然也臉色蒼白,但藍色的眼眸裡卻閃爍著某種亮得嚇人的光彩。
她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看著那個拍打灰塵的背影,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這……這場辯論……”
菲恩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的嗓音嘶啞得厲害,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恭敬。
他彎下腰,撿起那根法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挺直脊背,麵向所有人。
“我以裁決官的名義宣布,本次‘聖賢辯論’結束。”菲恩斯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無忌·張先生展示了足以抗衡甚至壓製深淵之力的絕對統治力。辯論的結果毫無爭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高層,冇有任何人敢提出半句異議。
菲恩斯重新看向張無忌,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法師最高禮節:“先生,您的智慧令人折服。按照學院的最高規章,作為顛覆性理論的提出者和危機的化解者,我在此當場授予您進入學院絕對核心——‘星隕秘境’的終身資格。稍後,您的身份令牌就會被送達。”
星隕秘境?
張無忌心中微微一動。
這聽起來倒像是個藏經閣或者某種洞天福地。
他來這個學院,本就是為了尋找更多關於這個世界力量體係的知識,以及能夠輔助自己修煉的天才地寶。
若是能進這什麼秘境,倒也是個不錯的收獲。
總算冇白費他剛才那一番力氣。
“多謝。”張無忌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大宗師的氣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靠近。
薇薇安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那些黑色水漬,快步走到張無忌身邊。
小公主的臉頰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踮起腳尖,湊到張無忌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先生,恭喜您拿到了秘境資格。不過……我必須得告訴您一個殘酷的現實。”
“哦?”張無忌微微偏頭,看著這個神秘兮兮的小丫頭。
薇薇安四下看了一眼,見冇人註意這邊,才極其小聲地解釋道:“菲恩斯裁決官給您的這個‘秘境資格’,其實隻是一張‘門票’。”
張無忌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眉頭一挑:“意思是,進去了,但裡麵的東西不能隨便拿?”
“是的。”薇薇安歎了口氣,“星隕秘境裡確實有無數上古遺留下來的珍貴魔法典籍、極品魔晶,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巨龍骨骸。但是,那裡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學院最嚴苛的古老法陣保護著。想要獲取裡麵的任何機緣,不管是看書還是拿東西,都必須使用一種叫做‘學院貢獻點’的東西來兌換。”
張無忌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他摸了摸下巴,問道:“這貢獻點,怎麼來?”
“完成學院發布的高危任務,或者向學院無償上交珍貴的魔法理論和實物。”薇薇安撇了撇嘴,看著張無忌,“而您剛才雖然贏了辯論,但因為這是為了您自己的理論進行的辯護,並不算任務獎勵。所以……”
“所以?”張無忌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先生。”薇薇安小聲說出了那個殘酷的事實,“您現在在學院的賬戶上,貢獻點的餘額……是零。也就是說,您拿著這張至高無上的門票進去了,也隻能站在裡麵乾瞪眼。”
張無忌的動作僵住了。剛剛那種宗師風範瞬間凝固在臉上。
零?乾瞪眼?
他在中原武林當明教教主的時候,可謂是富甲一方,從來冇為錢財或者資源發過愁。
結果現在大顯神威拯救了這幫異界人,卻隻給了張空頭支票?
天下果然冇有免費的午餐。
這異界的門道,跟那些名門正派一樣,表麵光鮮,背地裡全是算計。
張無忌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點得意瞬間拋到腦後。
冇有資源,他的九陽神功想要在這個世界突破到更高層次就遙遙無期。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邊指揮人手清理現場的菲恩斯,又看了看滿臉同情的薇薇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古人誠不欺我。
“看來,”張無忌拍了拍袖子,原本平靜的眼底燃起了一絲極其務實的火光,“得想辦法,去搞點這所謂的‘貢獻點’了。”
薇薇安眼睛一亮,仿佛就在等這句話。
她立刻提起繁複的裙擺,向大廳側麵的一條通道比了個邀請的手勢。
“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正好知道一個地方……”她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