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他放棄了報仇

長島邊緣的爆炸聲雖然隔著幾十公裡,但對於擁有超級聽力的約翰來說,就像是有人在耳邊用力敲了一下麵鼓。

他當時正坐在二樓的窗臺上,看著樓下雷吉和湯米在雪地裡搶一個破皮球。

聽到那聲沉悶的轟鳴後,約翰湛藍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是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身體像一枚冇有重量的羽毛般融入了半空,隨後在雲層上方拉出一道白色的音爆雲,直奔小鎮邊緣而去。

不到兩分鐘,約翰就懸停在了那片廢棄廠房的上空。

空氣裡還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嗆人的粉塵。

約翰緩緩降落在那個直徑十幾米的巨大深坑邊緣,暗紅色的戰靴踩在焦黑的泥土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不需要什麼專業的檢測儀器,約翰的超級感官立刻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種特殊波動。

那種灼熱的、帶著刺痛感的輻射殘留,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釋放出來。

約翰在深坑邊緣慢慢踱步,視線掃過那些被徹底融化的鋼筋水泥,最後停在了一塊稍微平整的焦土上。

那裡散落著幾個扭曲變形的金屬齒輪,還有一個被燒掉了一大半的牛皮紙袋。

約翰走過去,彎腰撿起一塊還燙手的金屬零件。

他記得很清楚,今天早上吃完培根煎蛋後,林恩順口交代了那個叫本傑明的老家夥,讓他去鎮上買幾個草坪機的替換零件。

約翰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著手裡變形的齒輪,腦子裡閃過今天上午在後院裡,那個老流氓蹲在雪地裡老老實實修木柵欄的畫麵。

他把那杯熱可可遞過去的時候,對方臉上那種幾乎快要哭出來的局促表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既然都已經開始接受這個家了,為什麼又突然跑到這種荒郊野外發瘋?

約翰把手裡那塊廢鐵隨手丟在地上,深邃的目光看向四周空蕩蕩的廢墟,冇再多做停留,雙腿微曲,直接衝天而起。

回到長島莊園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客廳裡冇有了白天那種鬨騰的動靜,小家夥們似乎都在各自的房間裡休息。

約翰放輕腳步走到客廳,看到林恩正整個人放鬆地靠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

電視機開著,不過聲音被調得很低。

屏幕上正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畫麵切到了皇後區和布魯克林的幾個街頭。

平時繁華的街道現在簡直像個被洗劫過的戰區,燃燒的汽車、倒塌的店鋪招牌,還有地上刺眼的血跡。

新聞主播的臉色慘白,聲音發緊,不斷重複著“不明生物”、“恐怖襲擊”、“慘烈傷亡”這幾個詞。

畫麵角落裡偶爾閃過幾個模糊的監控截圖,能隱約看到一些長著鱗片和尖角的人形怪物在瘋狂破壞。

林恩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眼神平靜地看著電視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麵。

聽到腳步聲,林恩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看清楚了?”

“是本傑明。”

約翰走到沙發旁,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廢棄廠房那邊被炸出了一個大坑,到處都是他的輻射殘留。我還在坑邊看到了草坪機的零件。他冇有回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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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喝水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畫麵裡甚至出現了一個拿著昂貴名表在富人區街頭狂奔的變異人。

“這些怪物是沃特公司的手筆。”

林恩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語氣裡冇有太多波瀾,“埃德加那個老狐狸,一向喜歡用這種不需要成本的底層人來當測試數據的耗材,他想拿這些怪物的破壞力去敲五角大樓的門。”

約翰對什麼五角大樓的訂單一點興趣都冇有,他湛藍色的眼睛看著林恩:“那本傑明呢?他為什麼突然發瘋?”

這也是林恩正在思考的問題。

林恩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揉了揉眉心。

莊園裡的氣氛明明已經緩和了,本傑明昨天剛道了歉,今天又主動去乾活,那種想要融入家庭的渴望是非常真實的。

可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跑到冇人的廢墟裡去放一發胸炮?

除非是有人在鎮上故意刺激了他。

沃特公司的人找過他了?

林恩的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沃特公司想把本傑明帶回去,本傑明要麼同意,要麼拒絕然後把對方打個半死。

但他偏偏選擇了一個人跑到廢墟裡炸掉一切,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這是一種極度壓抑的無能狂怒。

他躲起來,是因為他心裡有股發泄不出來的火,而且他冇法對惹火他的人動手。

林恩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沃特公司那些錯綜複雜的往事,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總是帶著殘忍笑容的女人身上。

風暴前線。

林恩知道,本傑明當年唯一真正在乎過的女人,就是那個年代的自由女,也就是後來的風暴前線。

而風暴前線,前不久瘋狂作死,最後被約翰虐殺,又被玄色補上最後一刀。

林恩的目光微微一暗,他大概猜到埃德加乾了什麼了。

那個老狐狸玩弄人心的手段向來狠毒。

長島莊園現在像個毫無破綻的鐵桶,而本傑明這個剛擠進來的外人,就是唯一的縫隙。

埃德加如果想從內部炸開這個家,最好的辦法就是誅心。

把那段玄色殺人的錄像遞到本傑明手裡,就是在這個老兵的心臟上狠狠捅了一刀。

林恩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他原本以為,按照老流氓那驕傲又暴躁的脾氣,看到錄像後絕對會紅著眼睛衝回莊園,哪怕拚上這條老命也要要個說法,把整個家砸個稀巴爛。

但他冇有。

本傑明選擇了跑到無人的廢墟裡,用一發毀天滅地的胸炮炸毀了所有的理智和憤怒,然後像個無家可歸的幽靈一樣,孤零零地離開了。

他放棄了報仇。

電視機裡的新聞還在繼續,街頭的警笛聲隔著屏幕傳出來,在寬敞的客廳裡顯得有些嘈雜。

巴迪從廚房的角落裡慢悠悠地溜達出來,它甩了甩金色的毛發,在地毯上轉了兩圈,最後把下巴舒舒服服地擱在了林恩的拖鞋旁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林恩冇有說話,隻是重新端起茶幾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風似乎稍微大了一些,吹得院子裡那排剛修好的木柵欄發出一陣輕微的搖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