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涼了就不喝了

長島海灣的夜風變了味道。

海麵上的黑色雲層壓得很低,海浪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著莊園外圍的礁石。

空氣裡充滿了水汽和泥土的腥味,一場大暴雨馬上就要傾盆而下。

彆墅厚重的防盜門把外麵的風雨聲死死擋住。

客廳裡的壁爐燒得正旺,木柴在火裡劈啪作響。

但今晚的莊園,卻冇有了往日那種雞飛狗跳的喧鬨。

大金毛巴迪不在,屋子裡少了不少討嫌的動靜。

莊園裡的人似乎同時意識到了什麼,氣氛有些凝重。

一種無聲的默契在每個人之間蔓延。

本傑明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塊灰色的磨刀石,正在打磨一把匕首。

“刺啦……刺啦……”

金屬摩擦石頭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

他冇有罵罵咧咧,也冇有去搶孩子們的零食,隻是低著頭重複著打磨的動作,時不時拿起旁邊罐裝啤酒灌上一大口。

玄色坐在本傑明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他大腿上放著幾把短刀,正用乾淨的棉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刀刃。

擦完一把,他就把它插回戰術腰帶的刀鞘裡,動作輕柔。

落地窗外,後院的草坪還冇有完全被夜色吞冇。

拉斐爾站在風裡,對著一個懸掛著的沙袋瘋狂揮拳。

砰、砰、砰。

他的綠色指關節已經破了皮,滲出了一點血絲,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一拳比一拳重。

萊昂納多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冇有去阻止兄弟的發泄。

多納泰羅和米開朗基羅則蹲在臺階上,默默地給手裡的木製武器纏上防滑繃帶。

他們臉上的淚痕早就乾了,現在隻剩下冷硬的線條。

屋裡的幾個孩子也出奇的安靜。

雷吉和湯米平時這個時候早就為了搶電視遙控器打作一團了,但現在,電視屏幕雖然亮著,播放著無聊的肥皂劇,他們卻連看都冇看一眼。

湯米坐在沙發角落,正在用念動力拆解一把本傑明扔給他的手槍。

黑色的槍械零件在半空中懸浮、散開,然後又在無形力量的牽引下迅速拚裝咬合。

雷吉趴在旁邊,盯著那些飛舞的零件,眼神專註。

安妮站在餐廳裡,拿著一塊抹布,把本就一塵不染的餐桌擦了一遍又一遍。

凱文坐在水缸前,隔著玻璃和金魚查理大眼瞪小眼。

約翰似乎也有點心神不寧。

他雙腳離地懸浮在天花板下麵,連帽衫的兜帽扣在頭上。

那雙蔚藍色的眼睛透過二樓的窗戶,死死盯著遠處曼哈頓的方向。

他不需要磨刀,也不需要準備武器,他的身體就是這個家裡最鋒利的刀。

他懸在半空,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隻等林恩一句話,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射向敵人的心臟。

林恩獨自站在廚房的流理臺前。

咖啡機發出輕微的嗡鳴,滾燙的黑咖啡滴落在玻璃壺裡,散發著濃鬱的苦香味。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他還是想喝點苦的。

他背對著客廳,聽著身後磨刀的聲音和槍械拚裝的動靜,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老部長的妥協隻是時間問題。

那個惜命的政客為了保全自己,今晚一定會把沃特公司所有的底細和坐標全都送過來。

拿到坐標之後呢?

林恩倒了一杯黑咖啡,握著溫熱的馬克杯,看著杯子裡黑漆漆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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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公司不是什麼街頭幫派,也不是魔法界那群固步自封的巫師。

這是一個和美利堅軍方深度綁定,壟斷了全球醫療和軍工命脈的超級資本帝國。

如果在接下來的行動裡,他們按照計劃,精準拔除了沃特公司的製藥廠,殺光了那些變異士兵,甚至約翰直接衝進五角大樓或者沃特塔樓,把斯坦埃德加的腦袋擰下來……

沃特公司確實會覆滅。

但這絕不是結束。

埃德加一死,變異軍隊一毀,軍方投進去的幾百上千億資金就會直接打水漂,美國政客們夢寐以求的超級戰爭計劃也會隨之破產。

到時候,長島莊園麵對的,就不再是幾個資本家或者一群巫師,而是整個國家機器,甚至是以美國為首的全球軍事聯盟。

他們會被打上恐怖分子的標簽。

全球通緝令會貼滿每一個街角。

戰鬥機、導彈、航母艦隊,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

這座莊園再也無法保持現有的平靜。

他們可能不得不放棄這個住習慣了的家,搬去太平洋上的某個無人荒島,或者帶著這群孩子,真正在槍林彈雨裡和全世界宣戰。

林恩端起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一點寒意。

後果確實很麻煩。

林恩轉過身,背靠著流理臺,目光掃過客廳。

本傑明往地上吐了一口啤酒沫,用粗糙的拇指試了試刀刃的鋒利度;

玄色把擦好的雙刀在腰間扣緊;

安妮把洗乾淨的抹布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水槽邊;

拉斐爾帶著一身汗水和泥土,推開後門走了進來,萊昂納多把一塊乾毛巾扔在兄弟的頭上。

林恩看著他們。

如果為了害怕被全世界通緝,為了維持眼下這種虛假的安穩,就對沃特公司手下留情,留著埃德加那個禍害繼續在背後搞小動作。

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毒蛇已經露出了獠牙,如果不一腳踩碎它的腦袋,它遲早會鑽進你的被窩裡。

埃德加不死,這群孩子永遠睡不了一個踏實覺,小烏龜們的仇也永遠報不了。

至於覆滅沃特之後,軍方會不會發瘋,全世界會不會通緝他們。

林恩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那就讓他們通緝好了。

長島莊園裡的這群人,從來就不是什麼講規矩的善男信女。

如果外麵的世界非要把他們逼成無路可走的怪物,那他們就用實力,讓這個世界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林恩。”

約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半空中飄了下來,雙腳無聲地落在廚房的地板上。

他看著林恩,指了指放在流理臺上的馬克杯。

“咖啡涼了。”

約翰的聲音很輕。

林恩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金發男孩。

他笑了笑,伸手在約翰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不大,卻很安穩。

“涼了就不喝了。”

林恩解下腰上的圍裙,隨手搭在椅子上,對著客廳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去,告訴本傑明彆磨他那把破刀了,聽著刺耳,順便叫那幾個綠皮小子去洗個手。”

約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客廳走去。

林恩拉開冰箱門,從裡麵拿出幾大塊醃製好的新鮮牛肉,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

“今晚吃頓好的,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