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黎明破曉
紐約，北美魔法部總部。
夜已經很深了，但部長辦公室裡的燈卻亮得刺眼。
老部長跌跌撞撞地推開門，甚至來不及脫下身上那件沾著長島夜露的長袍，就重重地癱倒在寬大的辦公椅裡。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老部長端起桌上的冷水杯，哆嗦著手灌了一大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來人！”
老部長猛地按響了桌子上的召喚鈴，聲音嘶啞。
不到一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幾名剩下的主管神色緊張地快步走了進來。
“部長閣下，您有什麼吩咐？是不是要組織第二批突擊隊……”
一名主管試探著問道。
“突擊個屁！去送死嗎？！”
老部長一反常態地爆了粗口，他雙手撐在桌麵上，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幾個主管，下達了死命令：
“傳我的最高指令，把部裡現在所有還能喘氣的傲羅，所有外勤人員，甚至是在魔法部裡負責跑腿的打字員，隻要是受過訓練的巫師，全部給我派出去！”
幾個主管麵麵相覷，完全被老部長這瘋狂的架勢鎮住了。
“不要去跟沃特公司的人正麵起衝突！連魔杖都不要拔！”
老部長咬著牙，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利用隱蔽咒語，給我去查！去挖！把沃特公司在全美所有的製藥廠，關押神奇動物的倉庫，還有那些跟沃特簽了對賭協議的黑幫社團，全給我翻個底朝天！我要他們最精確的坐標位置，天亮之前，必須把情報擺在我的桌子上！”
主管們不敢有絲毫遲疑，領了命令立刻轉身衝出了辦公室。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整個北美魔法部這部陳舊卻龐大的機器，在求生欲的驅使下，爆發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效率。
事實證明，林恩把這個搜集情報的臟活兒扔給魔法界，是絕對明智的選擇。
如果讓本傑明或者玄色去查，他們隻能一家一家黑幫去逼問，耗時耗力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
但在搜集情報和暗中滲透這方麵，魔法有著天然優勢。
布魯克林區，一家廢棄工廠的地下室裡。
幾個剛剛註射了化合物的黑幫小頭目，正圍在桌子前分贓。
他們根本不知道，在房間角落的陰影裡，站著一個施展了幻身咒的傲羅。
傲羅隻是舉起魔杖，對準那個喝得醉醺醺的黑幫老大，在心裡默念了一句“攝神取念”。
下一秒，關於這個黑幫和沃特公司交接貨物的秘密港口位置，就在黑幫老大的腦子裡被翻了個底朝天，隨後被傲羅一字不漏地記錄在羊皮紙上。
新澤西州，沃特公司的一處外圍倉庫。
密布的紅外線警報網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無死角攝像頭，把這裡打造成了銅牆鐵壁。
但這對於巫師來說形同虛設。
一隻不起眼的灰老鼠順著通風管道大搖大擺地鑽了進去，在確認了倉庫內部關押的神奇動物數量和守衛分布後，老鼠跑到監控死角，在一陣扭曲中變回了一個精乾的女巫。
她隨手拔下守衛身上的一根頭發，轉身“啪”的一聲幻影移形，消失得無影無蹤。
吐真劑、複方湯劑、混淆咒、記憶抽取……
在這場不對稱的情報戰爭中，巫師們不黑電腦，隻黑人腦。
他們像無孔不入的幽靈，把沃特公司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商業版圖和地下交易網絡，一塊一塊地撕扯了下來。
黎明破曉前。
北美魔法部的部長辦公室裡，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已經堆滿了從全美各地彙聚過來的情報卷宗。
老部長戴著老花鏡，親自將這些帶著墨水香味的羊皮紙分門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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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公司的三大核心製藥基地，十幾個中轉港口，五十多個簽了對賭協議的地下社團據點，以及剩下的幾處還未被破壞的神奇動物自然保護區坐標，全被清晰地標註在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上。
老部長看著這張密密麻麻的地圖，心裡忍不住一陣後怕。
如果林恩昨晚冇有逼他，他根本不知道沃特公司的觸手已經伸得這麼深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地圖和卷宗折疊好，塞進一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的棕色牛皮袋子裡。
想了想，他又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麵雕花繁複的銀色雙麵鏡，一起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老部長走到窗前，吹響了一聲口哨。
一隻體型巨大，目光銳利的角鴞從夜空中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窗臺上。
老部長把牛皮袋子牢牢地綁在角鴞的腿上，摸了摸它堅硬的羽毛。
“去長島莊園。”
老部長壓低了聲音，“一定要在他們吃早飯前送過去。”
角鴞發出一聲低鳴，展開寬大的雙翼，猛地紮進黎明前的晨霧中。
……
清晨的長島莊園，空氣裡彌漫著雨後的清新和煎培根的濃鬱香氣。
餐廳裡，大大小小的住客們正打著哈欠，陸續在餐桌旁落座。
湯米用念動力把幾個裝滿熱牛奶的玻璃杯精準地分配到每個人的麵前，雷吉則眼疾手快地從拉斐爾的盤子裡順走了一塊煎蛋，惹得綠皮小烏龜一陣瞪眼。
林恩端著最後一大盤烤香腸從廚房走出來，剛準備在椅子上坐下。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餐廳的落地窗外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一隻體型誇張的角鴞，正用爪子死死扒著防彈玻璃外側的窗欞，累得直翻白眼，嘴裡還發出急促的“咕咕”聲，它的腿上綁著一個碩大的棕色牛皮袋。
“快遞到了。”
林恩放下盤子，示意靠窗的凱文把窗戶打開一條縫。
角鴞如蒙大赦，趕緊把腿上的牛皮袋從窗縫裡塞了進來，“啪嗒”一聲掉在餐桌上，然後連半秒鐘都冇多待，撲騰著翅膀逃也似的飛走了。
林恩走過去，解開牛皮袋上的係繩，將裡麵的東西倒在餐桌上。
厚厚的一遝羊皮紙資料，以及一麵背麵雕刻著古怪花紋的銀色鏡子。
林恩拿起那麵鏡子看了看，鏡麵微微蕩漾出一層水波般的魔法漣漪。
這是魔法界用來遠距離通訊的道具，老部長把這東西送過來，是為了隨時保持聯絡，好在第一時間內獲知沃特公司覆滅的進度。
林恩隨手把雙麵鏡丟給旁邊的約翰，然後攤開了那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
地圖上，無數個鮮紅的圓點在羊皮紙上微微閃爍，每一個紅點旁邊，都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防禦兵力，武器配置和地下結構的詳細數據。
原本還在搶早飯的孩子們和本傑明、玄色，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了那張地圖上。
“看來，魔法部那幫穿著長袍的老爺們，也不全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本傑明咬了一口香腸，粗糙的手指在地圖上幾個紅點上點了點，
“這情報做得很細，連製藥廠地下排氣管道的寬度都標出來了，這是打算讓我們直接順著管道鑽進去？”
林恩看著地圖上那些密布在紐約及周邊幾個州的紅點，眼眸平靜。
沃特公司龐大的商業版圖，隱藏在暗處的獠牙，還有那些沾滿鮮血的地下交易，現在全都毫無保留地袒露在這張餐桌上。
“吃早飯吧。”
林恩伸手把地圖重新卷了起來，放在手邊。
“吃飽了，我們就出門挨個拜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