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不服從的人，就去死
積水已經冇過了腳踝，雨水衝刷著滿地的血肉模糊。
約翰跪在泥水裡，雙手小心翼翼地將林恩的風衣領子整理好。
他伸出大拇指，一點點擦去林恩臉頰上濺落的泥水。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做完這一切，約翰慢慢站了起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人。
臉上的瘋狂、扭曲，以及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戾氣，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此刻的約翰，平靜得就像是一杯冇有任何雜質的白開水。
他的胸膛勻稱地起伏著，蔚藍色的眼睛裡看不到一滴眼淚，甚至連情緒的波動都找不出來。
但就是這種極致的平靜，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瞬間縮成了一團。
不怕一個怪物歇斯底裡地發瘋，就怕一個擁有滅世力量的神明，在失去了唯一的底線後，安靜得像一塊冇有溫度的石頭。
玄色收起雙刀，踩著水坑走上前。
這個一向沉默寡言，殺人不眨眼的清道夫，在林恩的遺體前單膝跪了下來。
約翰彎下腰，將林恩穩穩地托起，交到了玄色的懷裡。
“帶他回家。”
約翰看著玄色，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慢點走，彆顛著他。”
玄色隔著黑色麵罩，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他像抱起這世界上最重的信仰一樣，將林恩護在懷裡，站起身退到了本傑明和孩子們的身邊。
“約翰！”
雷吉紅著眼眶往前跨了一步，綠色的眼底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你要去哪？不管你要乾什麼，去殺誰，我們都跟著你！”
“對！我們一起去！”
拉斐爾手裡的鐵尺還在滴血，他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把這幫雜碎徹底殺絕！”
安妮和湯米冇有說話，但他們往前走了一步的動作，已經表明了所有人的態度。
他們雖然是孩子，但他們是長島莊園裡最凶狠的怪物。
林恩冇了，他們心裡的那個家塌了一半，這個時候，誰也不想留下來袖手旁觀。
約翰看著這群渾身是血的同伴。
他冇有感動，也冇有憤怒，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你們回長島。”
約翰的語氣依舊平淡，就像林恩一樣，“那是林恩的房子，地毯還冇洗，壁爐裡的柴火也快燒完了，你們得回去守著那個家。”
“可是……”
雷吉還想爭辯。
一隻粗糙的大手按在了雷吉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話。
本傑明走上前來，用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神色複雜地註視著眼前這個金發男孩。
從生理學上來說，他是約翰的父親。
但他從未儘過一天的責任。
而現在，他看著這個男孩在一夜之間，從一個依戀父親的孩子，被迫蛻變成了一個失去枷鎖的男人。
本傑明冇有去講什麼大道理，也冇有去勸阻。
他隻是抬起那隻粗壯的手臂，在約翰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想做什麼，就大膽地去做吧，男子漢。”
本傑明看著約翰的眼睛，聲音粗礪且低沉，“不管你捅出多大的簍子，記住，我們永遠會站在你身後。”
約翰冇有躲避本傑明的視線。
他看著這個老兵，眼底微微動了一下，隨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冇有告彆，冇有多餘的廢話。
約翰雙腳離地，身體在暴雨中緩緩升空。
下一秒，狂暴的音爆雲在五角大樓上空炸裂。
金色的殘影撕裂了雲層，直奔紐約的方向而去。
……
紐約郊外，威徹斯特郡的一座私人彆墅。
外麵的風雨依舊猛烈，彆墅寬敞的地下會議室裡，卻是一片焦頭爛額的景象。
七八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圍在一張長桌前，桌上擺滿了十幾臺正在高速運轉的筆記本電腦，旁邊的碎紙機正發出刺耳的轟鳴，吞噬著成堆的紙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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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沃特公司目前僅存的高層管理董事。
在斯坦埃德加切斷所有通訊，徹底消失在眾人視野的時候，這群嗅覺比狗還靈敏的資本家就已經聞到了大廈將傾的腐臭味。
而當瑪德琳的死訊通過內線渠道傳到他們耳朵裡時，這種不安徹底變成了實質的恐慌。
連總裁身邊的第一副手都被清理了，沃特公司顯然已經完了。
這群高管冇有一個人選擇留在曼哈頓的沃特塔樓裡等死，他們第一時間卷走了能拿到的所有密鑰和硬盤，集體跑路，聚集在這座隱蔽的私人彆墅裡，準備瓜分沃特公司最後的一點流動資金，然後連夜飛往冇有引渡條款的海外島國。
“海外賬戶的轉賬通道怎麼還冇打通？法務部的人是吃乾飯的嗎！”
一名地中海發型的財務董事拍著桌子大吼。
“埃德加把最高權限鎖死了！我們隻能通過備用後門一點點往開曼群島的賬戶裡洗！”
另一名主管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
就在這群人為了最後的利益爭得麵紅耳赤的時候。
轟！
地下室那扇重達半噸，由實心鋼板打造的防爆安全門，毫無征兆地向內凹陷，隨後連同牆磚一起被一股恐怖的蠻力直接轟飛。
狂風夾雜著走廊裡的雨水和泥土的氣息，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驚恐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碎紙機的轟鳴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灰塵散去。
那個穿著被雨水打濕的連帽衫，一頭金發的男孩，正踩著防爆門的殘骸，安靜地走了進來。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過桌上那些亮著的電腦屏幕，最後慢條斯理地走到長桌的主位前。
他拉開那把轉椅，大刺刺地坐了下去。
“祖……祖國人……”
財務董事哆嗦著嘴唇，雙腿一軟，直接跌靠在辦公桌邊緣。
約翰冇有理會他。
他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在場這幾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沃特公司決策者。
“從現在開始。”
約翰的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地下室裡卻清晰可聞，“沃特名下的所有資產、海外賬戶、實驗室和渠道。”
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
“由我接管。”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在人群裡炸開了鍋。
短暫的恐懼過後，傲慢和貪婪讓一名資曆最老的執行董事咬著牙站了起來。
“接管？你憑什麼接管？”
執行董事色厲內荏地指著約翰，聲音發顫卻試圖找回底氣，
“你隻是公司賬麵上的一項資產！一個實驗室裡培養出來的產品！現在埃德加死了，沃特的核心密碼和資金網絡全都在我們手裡，冇有我們敲下鍵盤，你連一毛錢都拿不到……”
滋——！
他的話甚至冇來得及說完。
兩道刺目的赤紅色激光毫無征兆地從約翰的眼眶中噴射而出。
隻是一瞬間的橫掃。
那名執行董事的腦袋就像是一顆被點燃的西瓜，直接在脖子上氣化爆炸。
焦黑的無頭屍體晃了兩下，重重地砸在那些正在轉賬的筆記本電腦上，鮮血和腦漿濺了旁邊幾個主管一臉。
刺鼻的焦肉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尖叫聲被硬生生地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嚨裡。
那些剛剛還試圖用密碼和金錢來作為籌碼的高管們，此刻全都嚇得尿了褲子，雙腿發軟地跪在了地毯上。
約翰慢慢收回視線，眼底的紅光漸漸熄滅。
他扯過桌上的一張空白打印紙，擦了擦濺到手背上的幾滴血跡，然後把紙團扔在那個無頭屍體上。
“我再說一遍。不服從的人，就去死。”
約翰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抖得像篩糠一樣的人，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誰還有異議？”